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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2026-04-14 作者:月半薔薇

第31章 第 31 章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營級教導員們, 基本被視為團政委的“人才儲備庫”。

而擁有好口才,正是政委一項極其重要的能力。

孫光明正好就是那嘴皮子利索的,簡簡單單的繞口令又怎麼會難倒他?

不過最終, 他還是沒有堅持跟上去。

原因也很簡單,擔心老楚那廝日後用拳腳報復他,嘖...粗魯的兵痞子。

楚鈺完全不在意搭檔怎麼編排, 這會兒他已經穿上雨披雨靴,牽著妻子往家裡走去。

雨水似乎變得更加猛烈了, 就好像天空被捅破般,如注水流傾瀉而下,砸在厚實沉重的草綠色橡膠雨披上, 發出密集而沉悶的“嘭嘭”聲。

打到臉上的雨水越來越多,顧芳白抬手抹了把臉, 甩掉水珠後,又將雨披帽簷往外拽了拽。

楚鈺捏了捏妻子的手, 等她看過來時, 蹲下身:“我揹你回去。”他家芳白的褲腳全溼透了, 估計雨靴裡面也有不少水,還要走上十來分鐘呢。

暴雨天路難行,每一步都會帶起沉重的水花,楚營長若是揹著自己只會更難走, 顧芳白沒同意, 握住男人的大手, 然後十指緊扣著晃了晃:“不用背。”

他家芳白怎麼這麼好?想親!

無奈環境不合適, 心尖痠軟的楚營長只能勉強壓下心底的渴望,伸手幫妻子把雨披的帽簷往下壓了壓,才牽著人繼續往家屬院走去...

雨天天黑的早。

夫妻倆來到家門口時, 天空只剩魚肚白。

楚鈺先幫妻子脫去厚重的雨披,又將之掛到屋簷下的晾衣繩上,才開始脫自己的。

這時顧芳白已經脫了雨靴,赤腳站在地上開鎖。

“你別動,我來。”妻子身上的面板跟嫩豆腐似的,雨水衝過來不少碎石子,楚鈺擔心她硌破腳,先將她黏在臉頰上的溼發理順,才彎腰把兩雙雨靴倒放著瀝水。

顧芳白沒有那麼嬌氣,但對於楚營長的體貼,也不會傻傻拒絕,於是她不僅站著不動,還朝著已經進屋的男人提出要求:“幫我舀點水,我想衝下腳。”

“好。”楚鈺拿了雙涼拖放到妻子腳邊,又給搬了張凳子:“坐著等。”

膝蓋以下的褲子全溼透了,黏糊糊的貼在面板上,很不舒服,顧芳白將褲腳挽到膝蓋,才坐到凳子上,看著外面的暴雨。

她依舊不喜歡雨天,但雨水沖刷後的泥土草木香味很好聞。

就在她沒忍住眯眼深呼吸時,隔壁劉政委家的門開啟了。

門內走出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正一手扶著腦袋上的木質鍋蓋,一手護著懷裡的海碗,小心往外挪。

看到顧芳白時,小男孩的眼睛瞬間瞪到溜圓,歡喜道:“芳白姨,我媽讓我給你端碗海魚。”

“幫我謝謝你媽媽,今天供銷社賣魚了嗎?”顧芳白趕忙拿起放在門邊的雨傘,上前幾步去接。

“是我舅舅寄得海魚乾。”雨下的太大,撂下這句話,小男孩便急急退回屋裡。

這時,楚鈺已經兌好溫熱的洗腳水,看清妻子手上的食物,伸手接過:“誰家送的?”

“淑娥嫂子。”顧芳白坐回凳子上洗腳,不忘回頭催促去放菜的丈夫:“你也來洗洗。”

楚鈺站到屋簷下,直接用冷水衝了衝,待穿好涼拖鞋後,才說出之前的打算:“芳白,咱們最近要不要請大家聚一聚?”

這兩年,他雖然受到了很多不公與冷眼,但得到的善意更多。

雖然一頓飯不算甚麼,雖然戰友情不會因為距離改變,但在離開前,楚鈺還是想表達表達心意。

顧芳白詫異:“哎呀,我們想到一塊兒了。”

楚鈺眼睛一亮:“那等調令下來,我就跟炊事班說一聲。”

“別,這次咱們在家裡請吧。”小食堂到底不如家裡鄭重。

楚鈺只遲疑一瞬,便點頭應下 :“那行吧,到時候我來下廚。”

誰下廚都可以,顧芳白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眼下她對海魚乾更感興趣。

不過她沒急著開口,而是拿起壓在屁股下面的毛巾,擦乾腳上的水漬,又彎腰將洗腳水潑進雨幕中。

待洗好手,坐到餐桌旁,才開口:“這個海魚乾好買嗎?”

楚鈺將盛好的粥放到妻子手邊,又湊過來,抱著人好好親了親,稍解了惦記一路的饞意,才回:“這年頭甚麼物資都緊張,最多比咱們老家那邊好買一些,我託人去買?”

顧芳白覺得海魚下飯,尤其那緊實、耐嚼的口感,百吃不厭:“買一些吧,香雪那邊太偏僻了,我想帶點給她嚐嚐。”

楚鈺...他就多餘問。

又醋了,顧芳白無奈給某人夾了筷菜,見他臉色好了些,才繼續道:“今天又收到大伯寄的包裹了,還有香雪的一封信。”

“明天我給大伯發封電報。”說不準甚麼時候他們就得出發去北方,再有包裹寄過來,很可能收不到了,楚鈺咬了口饅頭,又問:“...小妹那邊說了甚麼?”

顧芳白無奈:“她剛到紅河大隊第二天,就給咱們寄了信,甚麼重點都沒說,不過知青應該很辛苦...對了,她還交了個叫趙燕的朋友...”

楚鈺安撫:“別太擔心,我有戰友是當地人,已經託他抽空去瞧瞧了。”

提到這個,顧芳白瞬間來了興趣:“是李勇輝嗎?”

這下輪到楚鈺驚訝了:“香雪已經見過老李了?”不是說到了紅河大隊第二天就來信的嗎?

顧芳白起身,從抽屜拿出信件遞給丈夫 :“見過了,香雪說李勇輝去火車站接的她。”

楚鈺將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才抽出信紙邊吃邊看,待看完後,他有些感動,又有些心塞的看向妻子:“你還給那丫頭拿了200塊錢?”

這可是很多工人半年的工資,楚顧兩家算是這個時代的富裕人家,才顯不出200塊的重要性。

但很多人家別說200塊了,就是20塊錢也拿不出來。

他家芳白倒是大方,隨隨便便就能給小姑子二十張大團結,更別提那麼多票據了。

看樣子這倆姑娘的感情,比他以為的還要好。

顧芳白無語:“整整三頁紙,你就看到這一句?”

楚鈺一噎,本來還有點心虛,但想到三頁紙上,基本沒提到自己,他又支稜了起來,很是理直氣壯:“你也說了有整整三頁紙了,上面提到我的話才幾句?”

“......”本來還想趁機打聽李勇輝資訊的顧芳白瞬間歇了心思,不管怎麼說,很快她就能親眼見見奶奶曾惦記著的真命天子了,也不知道這會兒他們有沒有擦出火花?

=

同一時間。

同一片天地的紅河大隊沒有雨。

不僅沒有雨,西邊天上還高高懸掛著日頭。

楚香雪拖著沉重的腿腳,與趙燕一起往知青點挪移。

是的,就是挪移,即使已經下鄉將近20天,她還是有些適應不了繁重的農活。

趙燕也好不到哪裡去,鋤了一下午草,她這會兒渾身痠痛,心裡很自然就生出委屈 :“...咱們可真倒黴,剛來就趕上‘夏鋤’,整天悶在苞米地裡,好羨慕冬天過來的知青啊。”

楚香雪這會兒又累又渴,一點兒也不想說話,但朋友的聲音帶上了哽咽,她還是嚥了嚥唾沫,稍微潤了下嗓子,才開口:“都一樣,早晚都得下地。”

趙燕反駁 :“怎麼能一樣?冬天過來的知青直接就貓冬了,能慢慢適應,哪像我們這麼慘?”

天天悶在那甚麼“青紗帳”裡忙活 ,又累又悶熱就不說了,手臉還經常被劃破。

不止體力上的辛苦,聽老知青說,還有些二流子會躲在“青紗帳”裡,拖走落單的女孩子行惡。

幹農活已經很辛苦了,還得提心吊膽...

越想越委屈,趙燕抬起髒兮兮的手抹了下眼角:“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是個頭,還能不能回蘇市...香雪,我有點恨我爸媽他們了...”

楚香雪能理解,燕子曾說過她不是非得下鄉,只要她父母願意出兩百塊錢,就能留在城裡做臨時工,只是家裡重男輕女。

再想到唯一一次,遠遠見到老了不下十歲的父母,卻不敢輕易靠近,她也有些想哭了。

她不怕每天勞作上的辛苦,但幫不上父母,就連稍微改善他們的生活也做不到,明明她有很多好東西...

“怎麼哭了?有人欺負你?”

突然的聲音打散了楚香雪的憋屈,她抬頭,茫然看著幾步之外,小山般的高壯男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李...李勇輝同志?你怎麼來了?”

自從火車站那次,後面兩人沒再見過,楚香雪是真沒想到他還會再來紅河大隊。

而且今天看著格外精神,有別於上次見面的常服,這次李同志穿了件雖然半舊,卻依舊挺括的軍裝...哦,差點忘了,這人已經轉業到市裡當警察了,那應該叫警服。

楚香雪悄默默的掃了眼男人格外寬闊的肩背,與露在外面的粗壯胳膊,不明白北方的男人怎麼能長這麼大隻。

還有,明明濃眉大眼,五官很好看,瞧著就是很嚴肅,有...有點兇。

李勇輝將小姑娘暗搓搓打量的眼神全收進眼底,好笑之餘又放下心來,看樣子應該沒被欺負。

不過雖這麼想,他還是再問了句:“沒被人欺負吧?”

楚香雪趕緊搖頭,就是著急幫不上父母,只是想到燕子還在,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沒有被欺負,就是想家了,你是來看我的嗎?”

李勇輝點頭:“有假就過來看看你。”

一旁的趙燕已經收拾好了情緒,剛才也不過是累狠了,這會兒見兩人有話說的樣子,便主動走開:“我先回知青點了,你們聊。”

楚香雪不放心,提了提音量:“你別一個人回去,追上芳芳姐她們一起。”

“知道啦!”

李勇輝見小姑娘渾身髒兮兮的,眉眼也全是疲憊,便提議:“我送你回知青點,咱們邊走邊說。”

楚香雪自然沒有不願意,只是抬腳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這裡挺好的,李同志不用再過來看我了,轉車得半天呢。”

李勇輝沒說下次來不來,只道:“過來跟你說說楚鈺。”

說起大哥,楚香雪瞬間來了精神:“我大哥聯絡你了?”

“昨天打了個電話...”接下來,並不怎麼擅言辭的李公安,在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注視下,努力將通話內容一一轉述,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楚鈺各種炫耀妻子的內容。

楚香雪沒想到芳白居然能想到投稿幫大哥,感動得不行,再聽到哥嫂可能月底就能調過來,更是驚喜:“這麼快嗎?”

“順利的話。”

“那...那等我哥過來,是不是就能給我爸媽送東西了?”

上半年,楚鈺剛查到父母下放的地點,便聯絡了有著過命交情的戰友,所以李勇輝不僅瞭解楚家的情況,還曾偷偷接觸過楚家父母,幫忙送過物資,這會兒聽出小姑娘的焦慮,便提議:“你想送甚麼?不多的話,我幫你送過去?”

楚香雪一雙杏眼瞬間瞪到最大,滿臉全是不敢置信:“我哥擔心我笨手笨腳的,可能會好心辦壞事,都不讓我去...你真的能去嗎?不會連累你?”

圓溜溜的...有點像貓兒的眼睛,李勇輝的眸底浮現笑意,沉聲安撫:“別擔心,我之前去過。”

這一刻,若不是李同志還在,楚香雪簡直激動的想要蹦躂幾下,她這是時來運轉了呀。

好像從一個多月前,芳白找上她後,她就開始變得幸運了起來...

=

部隊家屬院。

嘴上雖然各種嫌棄,但楚鈺還是很疼愛妹妹的。

這不,第二天到了營地,忙完手頭的工作後,他專門去了一趟通訊連。

不止給大伯去了電報,還給蘇市的朋友打了電話。

只是在聽到電話那頭的老唐說,有人曾找知青辦打聽過香雪下鄉的地點後,狠狠皺了眉頭:“...應該是方知凡找的人,我總覺得那小子有問題,老唐你們幾個再幫我盯著些...他很警惕,盯的時候小心點...嗯...好,回去後請哥幾個吃飯...嗯,掛了!”

雖然楚鈺託人掩藏了妹妹的資訊,但方知凡頗有心機,說不定真有門路查出來。

擔心對方繼續騷擾香雪,或者...寄封舉報信到紅河大隊那邊的公社,舉報妹妹的身份報復。

結束通話電話後,楚鈺沒有急著離開,又讓通訊員撥了李勇輝的號碼。

遺憾的是,公安局的人說老李放假了...

沒能聯絡到人,雖然決定明天再來打一次電話,但楚鈺連續多日的好心情還是受了些影響。

方知凡嘛...這仇結大了。

“...拉個臉幹嘛?誰惹你了?”孫光明接到臨時通知,上級明天要過來檢查戰士們的思想情況,過來找搭檔協調時間,沒想到還沒進辦公室,就看到板著臉的楚營長。

楚鈺:“沒甚麼,你有事?”

孫光明跟著人進了辦公室 :“我那事不急,你...不會是調令沒成功吧?”

楚鈺回身給了搭檔一腳,並嫌棄道:“少烏鴉嘴。”

“那就不是了。”孫光明熟練避開後,又嬉皮笑臉追問:“到底甚麼事?跟我這個教導員說說,咱這叫專業對口,正好開導開導你。”

楚鈺也沒瞞著兄弟,便簡單將方知凡打聽妹妹地址的事情說了一遍。

兩人關係鐵,孫光明之前就聽說過方知凡,沒想到那小子還沒死心,厭惡歸厭惡,他還是幫忙分析:“我覺得寫舉報信報復的可能性更大,而且按他的行事作風,多數會拐很多彎,最後讓陌生人寫匿名信,嘖...這小子,做事風格有點像陰溝裡的老鼠啊,太不敞亮了,你得做好應對準備。”

可不就是陰溝裡的老鼠,楚鈺冷哼:“我已經請朋友幫忙盯著了,早晚能抓到他的狐貍尾巴。”

至於應對舉報,他也不怕,等調去北方戰區,還能護不住香雪嘛?

說句不好聽的,津沽市的正營或者副團,對於紅河大隊那邊甚麼都不是。

但換成當地的軍官,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大能耐沒有,幾分薄面還是能爭取到的。

孫光明:“我在蘇市也有朋友,回頭給他們去個訊息,幫忙一起盯一盯。”

楚鈺也沒客氣,只是給了兄弟一拳,以示感謝,然後才道:“不提他了,晦氣!我跟芳白準備最近請大家夥兒吃個踐行飯。”

孫光明挑眉:“不等調令下來嗎?”

別看為了調職事件經常與團長討論,但事實上,除了他們這幾人外,基本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楚鈺擺手:“肯定要等調令下來,我就是提前跟你說一聲,畢竟我倆交情不一樣...所以你得送個離別禮物。”

“呵呵...我謝謝你的看重。”孫光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突然又轉了轉眼珠,學起唱戲的翹起蘭花指,然後一扭身,尖著嗓子嚎:“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楚鈺...雖然知道老孫是故意噁心自己,但真的很難忍...嘔~

作者有話說:卡文了,過渡章節好難寫,淺淺算兩章吧[笑哭][笑哭]明天繼續晚上8點哈,麼麼[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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