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恩孤兒院
以恩出乎意料地同意了,只不過方式不太對。
回到鐘樂的房間,以恩為她整理好被角後坐在了她的身邊:“安心睡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鐘樂想再掙扎一下,“可是您這樣怎麼休息呢?讓父親因為我不能休息我會很愧疚的。”
“沒關係,我不需要休息。”以恩笑了笑,“好孩子,你今天已經很累了。”
鐘樂還想說點甚麼,但是以恩已經拿了一張椅子坐在她的床邊看起了書。
她只能乖乖閉嘴了。
“父親,能把你的手給我嗎?”鐘樂說。
以恩露出疑惑的眼神,但是還是把自己的左手給了他。
鐘樂躺了下來,右手與他的左手十指相扣,她抬眼看著正上方的以恩,笑了笑:“這樣的話,我今晚一定不會做噩夢的。”
以恩愣了愣神,隨後也露出一個笑容:“晚安。”
鐘樂閉上眼睛,原本只是為了刷好感的說辭,但是這隻手像是真的能給她安全感一般,讓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沒過一會兒,以恩就聽到身邊清淺的呼吸聲。
看著鐘樂沉睡的臉,以恩鬆了鬆手指,順利地將自己的手指抽了出來。
真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他摸了摸她的臉忍不住彎起嘴角。
他也能養出很好的孩子呢。
睡夢中的少女感受到臉上的熱源,惹不住嚶嚀一聲,拍了拍那隻手。
輕微的觸感讓以恩瞬間聯想到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後知後覺地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內心的悸動。
他的神情停滯了一瞬。
那應該是父親對孩子的擔心吧?
……
鐘樂是睡到自然醒的,她醒來時房間裡已經看不到以恩的身影了。
“聖女大人您醒了嗎?”薇薇在房間外詢問。
鐘樂喊了一句進來。
“今天的安排是前往孤兒院禱告,還有一個小時出發,還有下午的……”薇薇是個盡職盡責的助手,把今天的安排梳理得非常清楚。
鐘樂也沒有拖延,很快收拾好後跟眾人一起在紐瑞西的教會門口集合。
在車上,薇薇給鐘樂解釋。
“今天去的榮恩孤兒院與教會有近百年的淵源,傳聞教會的創立者便是這所孤兒院收養的孤兒,所以每年教會對榮恩孤兒院都會進行幫扶,教會中很多孩子都是從這所孤兒院中收養來的。”薇薇看著資料:“神父以前也常常來這所孤兒院進行慈善活動。”
“神父?”鐘樂問。
薇薇點點頭,“從資料上來看,以前教會來榮恩孤兒院的照片中出現了好幾次神父的身影,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斷,不一定正確。”
鐘樂從薇薇的手上接過資料,上面有近幾十年來紐瑞西教會對外發布的宣傳資料,這其中就包括在榮恩孤兒院進行活動的照片,照片中確實有好幾次出現了疑似以恩的身影。
“好像自從收養聖子後神父就不再出現在這項活動中了。”薇薇補充。
鐘樂皺了皺眉,直接開口問:“你想說甚麼?”
薇薇的臉色一僵,完全沒轉換過來:“您在說甚麼?”
見她還想裝傻,鐘樂也懶得戳穿她。
之前見方遷的時候她就覺得他有點眼熟,後面看到薇薇她立刻就想起來了,方遷和薇薇在眉眼之間很是相像,又聯想到薇薇說過自己有一個哥哥被諾維救過,可以大膽猜測薇薇的哥哥就是方遷。
方遷跟著諾維離開了教會,怎麼可能放心讓自己的妹妹一個人留在這裡,除非她留下來有別的任務。
再加上之前莉絲在飛車上無緣無故的生病,薇薇成了她的貼身助手,可以想到薇薇就是諾維留在教會的棋子。
只不過她留在教會的目的是為了監視她還是別的甚麼就不好說了。
“沒甚麼。”鐘樂把資料還給薇薇,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看見鐘樂開始睡覺,薇薇的心也惴惴不安。
都怪她哥,聖女這麼善良,昨天還把她從賭場裡就出來,自己還要欺騙她,嗚嗚嗚,她等會兒一定要打電話罵他一頓。
半個小時過後,榮恩孤兒院到了。
這次來榮恩孤兒院進行禱告的除了鐘樂,以恩也出現在了現場,還有紐瑞西的主教。
禱告現場也是以直播的形式全程對外公開,鐘樂一下車就有無數的攝像頭對著她了。
但還好教會的安保工作不錯,基本上都沒有人能靠近她。
以恩基本上不會對外露臉,所以他早就從後門進去了,鐘樂跟著孤兒院的劉院長也來到了後面。
對於這位新上任的聖女,劉院長不敢有任何的輕視行為,教會里的人早就跟她透了底,說神父大人非常重視這位聖女,她自然是不能慢待了。
“教會的禱告活動會在十二點準時開始,我先為您介紹一下我們孤兒院吧。”劉院長把鐘樂領到已經被展示過無數次的宣傳長廊。
教會的一群人以鐘樂為首浩浩蕩蕩地出發。
光明教與榮恩孤兒院的淵源可以追溯到兩百年前。
彼時的榮恩孤兒院和其他無數孤兒院一樣是一個缺錢、缺人的孤兒院,當時的院長姓柳,是一個出生於上層階級的富貴子弟,但是她卻和那些上層人士不一樣,她有著悲天憫人的慈悲之心,無論是在當時還是現在都可以說是極為少見的。
柳院長自己生育了兩個孩子,但是這兩個孩子全部都意外喪生,她可能是因此受到刺激所以離開了當時生活上三城,來到了紐瑞西開辦了這一家榮恩孤兒院。
紐瑞西在當時就是生活著很多底層人,他們縱情享樂,私生活混亂,對於生孩子這件事更是毫不在乎,很多人就算懷了孕也根本沒有收斂的想法,幸運降生的孩子可能被他們隨手扔在社群的垃圾桶裡,然後他們就離開了。
通常來說這種被丟棄的孩子是由聯邦政府收養的,但是柳院長早就看清了被政府收養的孩子會是甚麼下場,所以她創辦了榮恩孤兒院。
孤兒院成立之後,經常會有人把剛出生的嬰兒丟在門口,柳院長對這些孩子照單全收,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但柳院長當時也只有自己以前的積蓄,難以供養孤兒院中所有的孩子,他們的日子就越來越難過,但也可以勉強支撐下去。
後來,轉折點出現了。
一天夜裡,榮恩孤兒院的門口出現了一個渾身溼漉漉的孩子,但是那天是一個晴天根本沒有下雨。
柳院長把嬰兒接了進來,她以為是有人從河裡救下了這個孩子把他送到這裡來。
神奇的是,這個嬰兒雖然看上去只有四五個月大小,但是他那時就會站了,也不哭不鬧,只用眼睛觀察著這個世界,眼神中更是少有情緒波動。
“那一定是光明神大人派神子來考察這個世界。”說到這裡時劉院長露出了激動的神情,堅信那個孩子是受了神的旨意。
那孩子被柳院長取名為小榮,在孤兒院慢慢長大後,他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你是誰?”他問。
柳院長回答:“我是你的母親。”
小榮不說話了,柳院長便問他:“你知道你是誰嗎?還有親人的印象嗎?”
小榮回答:“我沒有親人。”
柳院長準備再說點甚麼,就聽見他又說話了:“我不是人,所以我沒有親人。”
雖然這段對話從來沒有人正真地見到過,但是這段話一直被光明教和榮恩孤兒院大力宣傳,這是他們被神選中的標誌,那個孩子就是神子。
小榮在孤兒院中慢慢長大,日子也一天天的過著,直到柳院長離世。
那一天,天氣很好,陽光照射在這個孤兒院中,所有的孩子都圍在柳院長的身邊。
她已經很老了,說話的聲音輕得聽不見,孩子們在她的身邊叫著她媽媽。
小榮已經二十歲了,他在這個孤兒院度過了二十年,他長得很高大,也很英俊,在他小的時候有很多人想要領養他,但是他都拒絕了。
此時他站在人群之外,默默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像以前一樣。
柳院長的眼睛徹底地閉上了,孩子們哭成一片。
沒有人知道當時發生了甚麼,但是柳院長去世後小榮就離開了孤兒院,後來,一個信仰光明神的教會橫空出世,無數的人加入這個教會之中,漸漸地,光明教成為了聯邦的官方教會。
光明教成立後,收養了孤兒院裡所有想要加入教會的孤兒。
那些孤兒,都將那位神子稱為“父親”。
聽到這個稱呼,鐘樂忍不住心神一動。
應該,只是巧合吧。
劉院長把故事講完了,這條宣傳長廊上不僅有以前榮恩孤兒院的舊物,還有後來他們專門為這個故事畫的漫畫,配上劉院長的解說,簡直是把故事中的畫面完美呈現在了眼前。
“榮恩孤兒院一直感謝教會多年來對我們的大力支援,現在聖女大人能夠親臨為我們禱告,我替孤兒院裡所有的孩子謝謝您。”劉院長的神情完全不像在說客套話,她握住鐘樂的手,熱淚盈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