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地下通道博弈
邵晏樞一幫人趕回機械廠大院之時, 門口的吉普車早已不見蹤影。
邵晏樞著急慌忙的回到家裡,沒發現祝馨的身影,急忙走去幹部大院門口, 問守門的門衛:“同志, 你們看到祝主任出去了嗎?”
一位年輕的衛兵說:“出去了,跟著革委會王二勇委員出去, 坐得是您的吉普車。”
王二勇是革委會的人, 有工作證,又跟祝馨很熟稔,他來看祝馨, 向門衛進行了登記的, 祝馨是自己跟著王二勇走出大院的,衛兵當然不知道這裡面有甚麼問題。
邵晏樞呼吸一緊,“小李呢?你們看到他了嗎?”
衛兵一臉疑惑, “小李好像在一個小時前出去了,開車的不是他嗎?”
邵晏樞心中一沉, 小李不會無緣無故出幹部大院, 也不會在沒有他的批准情況下, 離開祝馨的活動範圍。
除非黑鷹的人,做了甚麼事情, 讓小李察覺到不對,出門進行查探,沒想到中了黑鷹的調虎離山之計,目的就是為了綁架祝馨。
邵晏樞呼吸漸漸急促起來,雙手握緊成拳,死死壓住內心恐慌與憤怒的情緒,調整呼吸, 對跟在身後的黎厭說:“黑鷹綁走了祝馨,他在等我,要給當年被我一槍擊斃的毒蠍報仇。”
所有人都以為,當年綁架蘇娜,逼迫邵晏樞現身,被武裝部團團包圍的黑鷹和毒蠍,毒蠍的死是武裝部的軍人所擊殺。
但真正擊防毒蠍的人,是邵晏樞。
他看到了蘇娜在廢棄的醫院裡,被黑鷹和毒蠍活生生剖開肚子,將小小的萬里取出來的慘狀。
哪怕他t對蘇娜沒有任何男女感情,可看到那殘忍的一幕,還是憤怒無比,不顧軍人們的阻攔,拎著槍,對著黑鷹、毒蠍進行追殺。
最終毒蠍被軍人們團團圍住之時,他對著毒蠍連開三槍,將毒蠍直接擊斃。
而朝另一個方向逃亡的黑鷹看到了這一幕,懷恨在心,在機械廠蟄伏多年,卻不殺邵晏樞,就等著祝馨懷孕,即將臨盆之時,重複當年蘇娜的悲劇。
因為據軍部的調查,黑鷹和毒蠍,並不是單純的上下級、同僚關係,這兩人在長期的潛伏中,產生了作為間諜不該存在的男女感情,兩人說是上下級,實際有了夫妻之實,毒蠍死在邵晏樞的手裡,黑鷹必然要加倍的進行報復,讓邵晏樞也嚐嚐永失所愛的滋味。
黎厭皺著眉頭道:“你確定王二勇就是黑鷹?我們內部線報,黑鷹的年紀已經接近四十五歲,跟王志勝的年紀相仿。王二勇無論是年紀,還是長相,看起來都才二十五歲左右,跟黑鷹足足差了二十歲的年紀!”
邵晏樞往停在廠門口的黎厭吉普車方向走著說:“從外表來看,王二勇的確像是二十五歲的年輕小夥子,但你別忘了,王二勇長了一副討喜的娃娃臉,這樣的臉,即便上了年紀,只要好好保養,也會讓人看不出年紀來。王二勇的眼睛比同齡人眼睛渾濁,背部也有點彎曲,那種彎曲,不是天生駝背,是自然衰老後的骨質彎曲。更重要的是,他走路的姿勢,有點內八,我懷疑他是羅圈腿,典型的小日子那邊長年跪坐造成的腿型,所以王二勇就是黑鷹。”
當年黑鷹跟毒蠍行動之時,都穿著白大褂,帶著白醫帽,嘴上帶著醫用四方形的厚口罩,還帶著一副眼鏡,完全將長相和特徵給遮掩住,讓人不知道黑鷹究竟長甚麼模樣,只能憑藉身形,尋找差不多體型的可疑人物。
蘇娜的死,一直是黎厭心中的痛,如今他已經年過三十,面對父母和家族的催婚逼婚,他不為所動,只想為死去的愛人,找到兇手,親手為愛人報仇。
黎厭是很想反駁邵晏樞的,因為蘇娜的緣故,但凡對邵晏樞有害,讓邵晏樞難受的任何事情,他都要跟邵晏樞對著幹,就為了看邵晏樞生氣憤怒,又幹不掉他的樣子。
可他是個軍人,不是甚麼好人,也不是壞人,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祝馨死去,也不可能為間諜份子隱瞞任何事情。
他仔細想了想邵晏樞說得關於王二勇的細節,沉默了幾秒罵道:“幹他孃的,王二勇還真是黑鷹!”
他一直尋找殺害蘇娜的兇手,就在他的身邊,黎厭現在的情緒,比邵晏樞還激動、還憤恨。
黎厭握緊手中的槍,情緒激動地大喊:“老劉、老趙,趕緊通知軍部,找到黑鷹了!其餘人跟我去城西廢棄醫院,將那狗孃養的黑鷹活捉!我親手將他生吞活剝,替蘇娜報仇!”
看來他跟邵晏樞的想法都一致,黑鷹想讓邵晏樞親眼目睹祝馨的死亡,必然要去當年蘇娜被他們剖解的廢棄醫院,重複當年的剖腹取子過程,讓邵晏樞看到過程後,比死還要難受,成為永生的夢魘。
他們現在,要立即趕往城西郊區的廢棄醫院。
城西廢棄醫院,距離機械廠,開車大概要一個小時。
這座廢棄醫院,位於一片荒蕪的片區中,以前是日軍殘害同胞,搞秘密生化武器研究的地方,前身是個舊醫院,抗戰勝利以後,我軍將這個醫院直接搗毀。
因為裡面死了太多的人,一到晚上總有鬼哭狼嚎的動靜,周邊的居民覺得這家醫院陰氣太重,不適合人居住,紛紛搬離了附近。
這家醫院荒廢了三十多年,殘垣斷壁上長滿藤蔓科的植物,生滿綠色的苔蘚,到處都是比人還高的雜草,就算大白天的,在太陽底下踏足這裡,也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邵晏樞手握著自己改良過的□□,跟著同樣荷槍實彈,手握槍械的黎厭、徐公安等人身後,目標明確地穿過破破爛爛的醫院屋牆,直直往住院部後面一個地下室入口走。
從這個入口下去以後,下面是一個錯綜複雜,如迷宮一樣的巨大地下通道,裡面既有手術室,也有實驗室,更有若干牢房和生活試驗區,堪比一個小型屠宰場。
這裡的地下通道,是當年日軍強迫當地百姓挖掘出來,對他們及地下黨,我軍戰士們進行殘酷迫害的地下場所,有好幾個出入口。
為了以防萬一,也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全,黎厭帶得一隊軍人,分成好幾個組,去不同的出入口,尋找黑鷹的蹤跡。
黎厭則和邵晏樞、徐公安,還有兩名身經百戰,格鬥技術頂尖的軍人,一同從這個入口下去。
下面的地下通道光線昏暗,為了不打草驚蛇,黎厭等人都是摸黑,悄無聲息地往前行進。
邵晏樞的記性很好,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很多事情,只要他看過以後,時隔多年,他依然能想起,並且想起其中的細節。
當年他來過這家廢棄醫院的地下場所,那時候軍人們打著手電筒和火把,將整個地下通道照得亮如白晝,四處尋找蘇娜的蹤跡。
他隨著軍人們四處穿行,將整個地下場所的佈局都記在了腦海裡。
如今沒有燈光指引,地下場所只有一點通風口透下來的微弱光亮,邵晏樞憑藉那點光亮,指引著黎厭等人,往地下場所中心區域,也就是實驗區裡行進。
年久失修的地下通道,積累了齊膝深的汙水和淤泥,裡面還有各種各樣的垃圾漂浮在水面上,每走一步都很費勁,還會踩到莫名其妙的東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響。
當一群個頭肥大,紅著眼睛的老鼠,吱吱叫喚從邵晏樞等人身邊跑過去,黎厭抬起手中的軍匕,將一隻蠢蠢欲動的肥老鼠一刀擊殺,看著落荒而逃的老鼠群,轉頭問邵晏樞:“你確定你指得方向是對的?我們這都走了多久了,還沒到實驗區?”
邵晏樞從淤泥裡抬出腿來,辨別了一下方向說:“如果不出意外,還有十分鐘的時間,我們就到實驗區。到了那裡,你們都不要輕舉亂動,黑鷹十分狡猾,他既然要引我來這裡,必然做好了完全準備,要陷我於死地。他可能會在實驗區埋下地雷,或者釋放毒氣,要我們的命,大家都警醒點。”
“要你廢話,我們都是傻子?”黎厭很不耐煩地繼續往前走。
一位年輕點的軍人卻是說:“這裡面這麼陰森,老鼠這麼大,眼睛都是紅的,不知道當年這裡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死於日軍的生化武器下,這些老鼠才變成這樣。難怪附近的人都搬走了,這裡指定鬧鬼。”
另一個軍人呵斥他:“小唐,你是軍人,你的心中該有鋼鐵般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要相信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只有心裡有鬼的人!這裡不可能鬧鬼,因為那些去世的人,都是我們的同胞。”
小唐剛要反駁,忽然眼睛一撇,撇到一個人影從前面的岔口跑了過去。
他立即端起槍,對著說話的那位軍人說:“你看到了嗎?剛才過去的,是人,還是鬼?”
那位軍人二話不說,舉槍就去追那個人影:“走,小唐,跟我去看看。”
黎厭則按兵不動,回頭看徐公安一眼,“徐公安,你得跟我們一起走,不要中了黑鷹的人調虎離山之計。”
要是徐公安也去追人,就剩下他和邵晏樞單獨相處,按照軍部下達的任務命令,他還得拼死保護邵晏樞的安危,他想想都嘔的慌,說甚麼都要留徐公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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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似乎有水滴落在空曠的山洞之中,傳來水滴特別清晰的迴響聲。
祝馨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眼前一片黑暗,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從頭頂一個很小的通風口透下來的白光,勉強看清周圍的情況。
她好像身處在一個極為寬廣的洞xue裡,手腳被束縛在一張鐵床上,嘴裡塞了布團,外面又用了黑色的膠布纏著,致使她說不出話來,也動彈不得。
她在鐵床上呆了不到三十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開始恐慌的進行掙扎。
“醒了?”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邊,王二勇那張熟悉的娃娃臉出現在她的面前,眼神冷漠地俯視著她說:“祝主任t,好戲即將開場,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地,不要反抗,也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情。我心情好的話,興許能饒你肚子裡的孩子一命。”
此刻祝馨已經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餘光間,看到她所躺鐵床旁邊,放了一個小推車,上面擺放了許多做手術要用的手術刀、鉗子、鑷子之類的醫用醫械,在黑夜中散發出鋒利刀刃冰冷的寒光。
祝馨汗毛倒立,一下就猜出來,眼前的王二勇,壓根不是真正的王二勇,他就是邵晏樞一直在找的黑鷹!
他潛伏在她的身邊,就是為了今天,為了抓住她,把她開膛破腹,取出肚子裡的孩子和五臟六腑,就這麼血淋淋的死去,如當年的蘇娜一樣。
巨大的恐慌和害怕的情緒,讓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呯呯呯劇烈跳動起來,肚子裡的孩子感受到她洶湧的情緒,跟著不安地在肚子裡亂動,肚皮也隨之起起伏伏。
王二勇看到她亂動的肚子,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的笑容,拿起一把鋒利的柳葉手術刀,在祝馨圓鼓鼓的肚子上比劃,“祝主任,看來你已經猜到我是誰了。你說,我該從那裡下手呢?是從這裡劃一刀,還是從這裡割一刀比較合適?”
冰冷的手術刀,隨著肚子裡孩子手腳頂起肚皮凸出去的位置,不停變化著。
祝馨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情不自禁地眼淚直流,嘴裡嗚嗚咽咽地發出求饒聲,不停地搖頭。
從她嫁給邵晏樞的那天起,她其實已經做好了可能被暗殺邵晏樞的敵特、間諜份子盯上,隨時可能一命嗚呼的準備。
她不怕死,也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可是她是一個母親,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肚子裡還沒足月的孩子,被黑鷹生生活剖出來,也沒辦法忍受在沒有任何麻醉藥的情況下,被人活剖致死,她光想想都覺得生不如死。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眼前的狀況,黑鷹潛伏在她身邊這麼久,都沒有動手,而是選擇在今天,在她肚子裡的孩子九個多月,即將臨盆的時候將她抓到這裡來,不僅僅是想重複當年蘇娜的悲劇,最重要的是想引誘邵晏樞到這裡來,想要邵晏樞的命。
她橫躺在鐵床上,看不到周圍的環境和情況,但可以感受到這裡應該是地下室或者地下通道之類的,不是她以為的山洞。
周圍除了她和黑鷹的呼吸聲,還有兩道低淺而粗的呼吸聲,應該是黑鷹的人,也就是間諜,正在這裡進行佈局。
她現在被鐵鏈綁在鐵床上,像只待宰的羔羊,如果不想坐以待斃,只能想辦法進行自救。
現在已經是秋季,天氣轉涼,她裡面裡面穿了一件秋長衣,外面穿了一件外套,下穿黑色秋長褲,黑鷹將她迷暈後,應該搜尋了她的衣服褲子口袋,將她隨身揣在衣服口袋裡防身用的□□、彈弓等東西都收繳了。
但他們沒有搜她貼身的內衣,從上個月邵晏樞面色嚴肅地告訴她,不要隨便出機械廠開始,她就有所防範。
她將邵晏樞給她改良的那隻帶劇毒銀針的小口紅,每天都藏在內衣裡,這樣就算她遇到危險,子彈打空的情況下,還可以拿出那隻口紅,進行最後一擊,保住自己的性命。
現在到了危機時刻,她得保持冷靜,不與黑鷹硬拼,尋找機會掏出口紅,就做出一副害怕至極的模樣,在鐵床上拼命掙扎哭泣。
黑鷹眼神冷漠地看著她在床上掙扎,手裡的手術刀一直在她肚子上比劃,臉上滿是扭曲的恨意和嗜血之意。
正當他要動手的時候,遠處的通道跑過來一個人,在他面前,用日語嘰裡咕嚕的說了甚麼。
黑鷹回他兩句,祝馨就聽見三個人分開離開的腳步聲。
她聽見黑鷹在她旁邊說:“彆著急,你的丈夫來了,我很快就送你們一家三口團聚。”
說完,他轉身,在附近鼓搗甚麼,祝馨猜測,他應該在佈置檢查陷阱。
她依舊掙扎哭泣,卻趁這個機會,費力地坐起身體,右手彎曲著,從捆綁的不足半米長的鐵鏈中掙扎著,掏出藏在內衣裡的小口紅,將口紅握在手裡,又緩慢地躺了回去。
沒一會兒,黑鷹檢查完了陷阱和手裡的槍械,將槍放在口袋裡,戴上口罩和橡膠手套,點亮一盞明亮的檯燈,放在鐵床上邊的操作檯上,轉頭對著鐵床上的祝馨鞠了一躬:“祝桑,一路走好。”
這小鬼子,竟然對她鞠躬?他也會為自己犯下殺孽而心存不安麼?
祝馨強忍著內心想罵人的衝動,看到他拿著手術刀,輕輕劃開她的衣服,漏出圓滾滾的肚皮出來,喉嚨裡,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淒厲地尖叫聲。
這尖叫聲被大團的爛布給堵住,發出來的聲音至少減弱了一半,即便如此,還是能在安靜空曠的地下通道里傳得很遠。
黑鷹聽到她的尖叫聲,手頓了一下,正打算繼續拿手中鋒利地手術刀,劃開祝馨肚子時,忽然,他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射進了他的胸口。
沒等他反應過來,拿手術刀的手,又被一個東西射中,緊接著又有一個東西朝他腦門心射過來。他反應極快地偏過腦袋,躲過一擊。
手上和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回頭看著躺在鐵床上的祝馨。
她大汗淋漓,披散著頭髮,半直起身體,右手握著一個像口紅的玩意兒,正對著他。
她眼神冷靜,表情堅決,哪裡有先前那樣驚慌失措,害怕恐懼的模樣。
這個女人,身上竟然還藏有別的武器,他居然沒將她身上藏的武器給搜出來,著了她的道!
黑鷹感受到身上傳來的劇痛,怒極反笑,“祝主任,難怪你年紀輕輕就能做到機械廠革委會副主任,從前我覺得你就是靠裙帶關係做上那個位置的。對於你在三江農場和達克沙地擊殺別人的經歷,還覺得是那些記者誇大其詞。現在看來,你的確有勇有謀,你裝成一副害怕柔弱的模樣,讓我掉以輕心,結果上了你的當!你這樣的人,要是被我們策反,做我們的內應多好啊,你肯定會是一名出色的間諜。只可惜,你是邵晏樞的妻子,還敢反擊,想要我的命。現在,你去死吧!”
他說著,抬起手中的手術刀,狠狠扎向祝馨的肚子。
祝馨認命地閉上了眼睛,明明她射中了黑鷹兩針,為甚麼黑鷹還沒毒發的跡象?
難道是那毒針沒有扎透黑鷹的衣服面料,又或者毒針上的毒,失效了?
然而意向中的劇痛沒有傳來,她聽到了槍擊聲。
祝馨猛地睜開眼睛,看見黎厭渾身是血,如獵豹一般衝了過來,與速度極快,避開他子彈的黑鷹纏鬥在一起。
邵晏樞緊跟其後,卻沒管黑鷹,而是著急地衝到鐵床旁邊,看到祝馨肚子上的衣服被劃開,露出完好的肚皮,肚子裡的孩子,還在肚裡子動。
邵晏樞的眼眶一下溼潤了,一把抱住祝馨,聲音哽咽道:“謝天謝地,祝馨,你和孩子都沒事,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話說到最後,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滴在祝馨的臉上。
他神色狼狽,短髮凌亂,最愛穿的的確良白襯衣,沾滿鮮血和汙垢,看起來像是經歷過了一番惡戰。
從前無論遇到甚麼事情,都十分淡定從容的他,此刻像個嚇壞了的孩子,一直抱著祝馨哭泣發抖。
祝馨知道,蘇娜的死,是他揮之不去的夢魘,他怕她也變成蘇娜那樣死去,看到她和孩子平安無事,才會如此後怕的哭泣。
她想伸手拍拍他的後背,想安撫他兩句,卻想起自己的嘴巴還堵著,手腳還被鐵鏈綁著,只能難受的動了動身體。
“邵工,你還愣著做甚麼,趕緊給祝主任鬆綁!”跟黑鷹的人纏鬥後,腿部受傷的徐公安隨後衝了進來,看到祝馨平安無事,他也鬆了口氣,吼了邵晏樞一嗓子後,就加入黎厭與黑鷹的搏鬥中。
時隔四年,殺害蘇娜的真兇就在眼前,黎厭恨得雙目充血,使出畢生所學的擒拿格鬥技術,手裡握著鋒利的軍匕,與黑鷹近身搏鬥,誓要將眼前的兇手親手殺死,再剝了他皮,喝他的血,t吃他的肉,以解心頭之恨,為蘇娜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