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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電影院

2026-04-14 作者:鴆離

第85章 第 85 章 電影院

八點半, 祝馨跟邵晏樞到達了電影院門口。

小陳把車停在電影院的背面,也下了車,問邵晏樞:“邵工, 你們想看甚麼電影, 我去給你們買,咱們一起看。”

邵晏樞有雙重身份嘛, 外面還有一個沒抓住的黑鷹大特務, 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隨時都有可能要他的性命。

小陳作為他的貼身保衛,基本邵晏樞走去哪, 他跟到哪, 貼身保衛邵晏樞的安全。

哪怕邵晏樞跟祝馨單獨約會看電影,他也得買三張票,跟他們一起進到電影院裡, 遠遠的觀望著他們,保護他們的安危。

這種必須有一個電燈泡存在的三人行, 讓祝馨有些哭笑不得。

幸好她不是這年代的人, 不像這年代的女同志們那麼保守, 容易害羞,不然她跟邵晏樞看場電影, 萬一他倆想牽個手,親個嘴,想到小陳的存在,估計都不敢做,也不敢離的太近,看場電影如芒在刺,那還有甚麼意思。

邵晏樞詢問祝馨:“你想看甚麼電影?”

電影院門口掛著好幾張電影畫報, 代表今天電影院要放甚麼電影。

祝馨看那些畫報,都是十分眼熟的,比如地雷戰、劉三姐之類的老電影,基本都是她看過的。

其他電影,在這個特殊時期是不敢放映的,就怕被紅兵小將抓住,各種批評及批D。

她在猶豫要看甚麼電影時,從她身邊經過的一對年輕男女。

女的抱怨:“你又買了地雷戰電影票?單位組織看了多少場地雷戰了,看得我都不想看了,你就不能買別的票?”

男的說:“你小聲點,電影院外面有不少紅兵小將在呢,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進放映廳查男女作風問題,咱們還沒結婚,要不看地雷戰,看別的電影,萬一遇上查作風的紅兵小將,咱倆是有嘴也說不清啊!

還是看地雷戰好,真查起來,咱們也可以說是學習前輩精神才來看電影,讓那幫紅兵小將無話可說。

你要想看別的電影,早點跟我結婚啊。”

女的小聲嘟囔:“結甚麼結,你連分房申請都沒批准下來,你們一大家子擠住在十五個平方的房子裡住,我跟你結婚了,難道要一起擠住在你們那個房子裡,那多不方便啊。”

男的說:“我也想搬出去住,可是單位住房緊張,打分房報告的人多的去了,都在排隊等單位審批。

我才工作五年,要等到單位分到我頭上,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

咱們都處兩年物件了,你要不跟我結婚,咱們就一直這樣處著?還是說,你另有打算,想跟我分手,找別的分了房的男同志結婚?”

女的沒吭聲,跟那位男同志走遠了。

祝馨想起機械廠也有很多處物件的年輕男女,甚至已婚的年輕夫妻,都跟一大家子擠住在狹窄的十來個平方屋子裡,吃住甚麼的都不方便,都在等廠裡廠委、工會審批住房,小夫妻們單獨出去過。

但是因為這段時間廠裡都在抓生產,搞批D,解決這樣那樣的事情,那些廠裡被鬥被下放的人員房屋都空了出來,廠裡的幹部們想把空出來的房子重新分配,得她這個革委會副主任審批,她沒空處理,分房的事情就一直壓下來。

廠裡的人,這段時間,因為革委會不斷批D人下放的緣故,估計對她這個革委會副主任怨氣很深。

是時候搞一波分房大福利,讓廠裡的職工們知道她這個主任有多好了。

祝馨想了想,指著一張畫報道:“我們看劉三姐吧。”

在一眾紅色電影中,劉三姐和李雙雙,兩個以女性為視角,一部講壓迫反抗,一部講家庭夫妻關係,女性崛起的電影題材,在這個年代,算是比較難能可貴的了。

李雙雙的電影票,今天就一場,且過時了。

劉三姐則還有一場。

祝馨不想看紅色電影,不想看到前輩犧牲的畫面難受,就只有看劉三姐了。

“行。”邵晏樞沒異議,從兜裡掏出一塊五毛錢遞給小陳,讓他去買票。

他跟祝馨一樣,並不愛看國內的電影,主要國內的電影來來去去就那幾部,跟國外多種多樣題材的電影完全不能相比,他看了幾回就沒興趣了。

對比國內反覆播放的那些電影,他寧願偷偷放國內禁止放的國外愛情片,也不願意在國內這些電影上浪費時間。

今天是他跟祝馨第一次約會嘛,不管他有多不想看這些電影,他也得耐著性子陪祝馨看一場。

小陳拿著錢,去電影門口買票去了。

這年頭的電影票,跟後世的電影院沒甚麼兩樣,放映廳大點的,條件好點,位置好點的就賣得貴一點,其他放映廳小點,位置偏僻點的,就便宜點。

不過這年頭的電影院還分甲乙丙丁等級,比如祝馨他們今天來的電影院,是首都最大的影院,是甲級影院。

大影院廳白天賣兩毛五一張電影票,晚上,尤其是週末夜場的電影票,得賣到四毛錢一張。

其他二輪、三輪放映廳,乙級以下影院的電影票,分別在兩毛到五分錢不等。

如果有學生和兒童,或者單位組織看電影,則有專門的優惠票,通常在五分到一毛五之間。

邵晏樞拿了一塊五毛錢,那自然是要小陳買甲等影院,最貴,最好的座位票劵了。

電影院門口有工作人員專門賣汽水、瓜子花生小零食,還有買冰糕、冰西瓜的。

冰西瓜是按塊來賣的,一塊十多厘米長,二指寬的冰西瓜賣一毛錢一塊,是用涼井水浸過的,不是用冰箱凍得,不算真正的冰西瓜,只是比一般的西瓜涼。

冰糕價格有貴的,有便宜的,價錢在一分錢到三毛錢不等,最便宜的就是工作人員自己做的老冰棒,一分錢一個。

瓜子花生話梅等零食,用小紙包包著,一小紙包賣一毛錢,汽水則賣一毛錢一瓶。

天氣悶熱煩躁,邵晏樞看到賣汽水的攤位門口,聚集著許多年輕人在喝汽水,伸手輕輕拉了一下祝馨道:“喝汽水嗎,我給你買,再給你買些瓜子花生話梅,一會兒進影院廳看。西瓜、冰糕你喜歡吃那種口味的?或者我都給你買來。”

他以為她跟那些年輕人一樣嘴饞呢,想把所看到的所有能吃能喝的東西都給她買,像哄小孩子一樣。

祝馨好笑道:“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甚麼都想吃啊。汽水我不要,不過冰西瓜、冰糕,話梅可以買一點。”

這年頭的汽水都是用玻璃瓶子裝得,要想喝汽水,得先交五毛錢的押金,押在售貨員手裡,喝完汽水,把瓶子退給售貨員,才能把押金拿回去。

而退回去的空瓶子,會被汽水廠的工人回收,進行簡單的清洗消毒以後,再灌入新的汽水,封蓋送到市裡各個地方進行售賣。

祝馨覺得這樣的汽水瓶子回收方式不大衛生,她寧願自己拿著桶或者冰壺到汽水廠花個幾分錢灌滿一壺,也不願意跟那些人一樣,嘴對t嘴的喝汽水。

當然,這年代喝汽水,也是配得有吸管的,但是那種吸管跟現代的塑膠吸管不一樣,這年頭的吸管是紙製的,泡久了就容易變軟,喝到最後,小朋友都會留念的嚼一嚼吸管,捨不得那點甜味兒。

畢竟在這個人均工資在20-30塊錢工資的年代裡,花一毛錢買一瓶汽水喝,相當於現代工薪階級的人,花個十幾二十塊買杯奶茶喝,算是夏天裡,比較奢侈的享受了。

不過,更多的人喜歡嘴對著瓶子直接喝,主要覺得用吸管喝,沒有大口大口喝著那麼衝,那麼爽口。

大多喜歡喝汽水的年輕人,就是為了那種一大口喝著嘴裡,又衝又難受,但又很甜的感覺。

“為甚麼不要汽水?”邵晏樞一邊掏錢,一邊問。

“我不喜歡喝玻璃瓶的。”祝馨實話實說。

邵晏樞是甚麼人,是一個心思特別敏銳,且善於思考的人,他一下就聽明白了祝馨話裡的意思。

他想了想道:“首都汽水廠在市中心,離我們郊區的機械廠挺遠,我們廠裡以前會在夏季,定期向汽水廠訂購散裝桶裝汽水,放在廠裡食堂視窗前,讓工人們花個一分錢,就能接到一大杯汽水喝,進行降溫解暑,算是給工人們的福利。

今年因為形勢變得嚴峻,廠裡出了很多事情,這項福利被取消了,如果你想喝汽水,可以重新跟汽水廠訂購桶裝汽水。

桶裝的汽水是從汽水廠的倒灌機械裡直裝的,很乾淨,這樣你既可以自己喝到乾淨的汽水,也可以給工人發放福利,緩解工人對革委會的仇視。”

對啊,她怎麼沒想到這上面。

祝馨眼睛一亮,想要消除職工們對革委會的不滿,光靠分房子、中秋送福利還完全不夠,還可以從別的地方入手,比如重啟汽水福利,讓工人們感受到她這個革委會副主任,有多麼為他們著想,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工人階級一條線的。

讓工人知道她有多好以後,她再在廠裡開展別的工作,也順利很多。

甲等電影院,在祝馨看來,連現代的小影院廳都不如,面積不大,看電影的座椅還是那種公園裡的木製長排硬座椅,影院裡黑咕隆咚的,沒有幾顆大燈,坐滿了看電影的人。

裡面沒有風扇空調,在炎熱的夏季裡,裡面又悶又熱,周圍狐臭、汗臭、腳臭、煙臭甚麼味兒都有,聞得她叫一個難受。

進去就不得不用捂著鼻子,緩解呼吸壓力。

她跟邵晏樞的座位在電影院的第三排中間,小陳在第五排的位置看著他們。

一入座,電影就開始放了,劉三姐那高昂的唱山歌的聲音一響起,就有看過這部電影的男女同志,跟著唱:“哎~山頂有花山腳香哎~......”

齊整整的唱歌聲音,有好聽的,也有難聽的,雖然祝馨覺得吵,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年代人們看電影的熱情,完全是現代人不能匹敵的。

一整場電影,男女主角、配角們時不時要唱山歌,放映廳裡就有人時不時跟著唱。

祝馨就有些後悔選看劉三姐了,放映廳一直有人唱山歌,她又不能勸那些人安靜看電影,因為在這個時代,很多人都沒讀過書,不知道甚麼尊重、安靜,禮義廉恥,他們只按照他們的想法,我行我素做事。

你讓他們保持安靜看電影,他們會跟你掰扯一堆他花錢買了票,他想怎麼滴就怎麼滴的道理,不僅不會安靜下來,還會把你氣個夠嗆。

電影看到一半了,邵晏樞跟祝馨沒說幾句話,實在是影廳裡太吵了,他又是儒雅的知識分子,做不出來跟其他人一樣大聲說話,吵到別人的舉動,好幾次說話,要湊在祝馨的耳邊說話,祝馨才能聽見。

祝馨乾脆就不跟他講話了,吃完一毛錢一個的牛奶雪糕,吃西瓜,吃完西瓜又吃話梅。

可是吃的話梅要吐核,這放映廳又不像現代有垃圾桶和裝垃圾的袋子,她沒地方吐,想著要不要跟其他人一樣,往地上吐的時候,邵晏樞伸手遞給她一張方格手帕,示意她把核吐進手帕裡。

祝馨往常都會在身上帶一張手帕,這年頭沒有餐巾紙,想擦嘴上和手上的油汙,只能用手帕擦。

今天她不是穿上了艾得來絲綢裙子,這裙子沒口袋,她也沒帶包包,就沒帶手帕。

邵晏樞的手帕大多數都是淺色的,且十分乾淨整潔,只要手帕有一點髒汙,他當天下班回家,就得洗乾淨,晾曬在二樓的陽臺上。有時候會洗好幾張掛著,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她用的手帕。

祝馨不好意思把核吐在他乾淨整潔的手帕上,又不想用手握住黏糊糊的話梅核,猶豫一會兒後,還是選擇吐在邵晏樞攤開手拿著的手帕上。

一小袋話梅,大概有十二顆左右,祝馨吃完一顆話梅,問邵晏樞:“你吃話梅嗎?”

邵晏樞搖頭:“不吃。”

他不是那種貪嘴的人,在他的眼裡,話梅這種東西,只有小孩、女人愛吃。

他從小就很自律,不愛吃零食,也不貪嘴,不像其他小孩缺吃少穿,十分飢餓,看到甚麼都想吃。

他現在又過了吃零食的年紀,更不會貪嘴,吃這種小玩意兒。

不過在大熒幕閃爍的光芒下,看著祝馨鼓著腮幫吃話梅,也是一種樂事。

祝馨感受到他的目光,偏頭喊他:“邵晏樞。”

“嗯?”邵晏樞歪著頭看她,眼裡滿是疑惑。

“張嘴。”

“?”

“我讓你張嘴。”

“......”

邵晏樞不理解,還是很配合的張開嘴巴。

祝馨撚起一顆話梅,往他嘴裡塞,還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許吐啊,你吃吃看,究竟好不好吃。”

話梅入口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酸味,夾雜著微甜的糖漬味、些許甘草的回甘與淡淡的鹹鹽味道充斥整個口腔,讓他止不住的酸出口水。

雖然味道挺不錯的,但對於味覺靈敏的邵晏樞來說,這話梅也太酸了點。

他俊美的面龐,忍不住皺了起來,看著祝馨一副得逞的表情,他又舒展了眉頭,無奈笑道:“味道不錯。”

“是嗎?那你多吃點。”祝馨又往他嘴裡塞兩顆。

不是她故意逗他,而是這年頭的話梅,可比現代的話梅酸多了。

糖之類的東西,在這個年代是金貴的日常消耗品,像這種專門做梅子、蜜餞的零食廠家,糖都放得很珍惜,剛好卡著人們既能接受梅子的酸味,又不會太甜,浪費白糖之類的程度。

這對於吃慣了後世七分甜三分酸話梅口味的祝馨來說,那可太酸了,說這話梅是五分甜五分酸,都算是抬舉這話梅甜度了。

邵晏樞沒有拒絕她塞過來的話梅,隔著她捂住自己嘴的手掌,就這麼嚼著。

不知道是不是祝馨的錯覺,總覺得他嚼梅子的時候,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她的手掌心。

她如燙手山芋,心情微妙地連忙把手收回去,不再投餵邵晏樞。

轉頭正襟危坐地看著眼前的電影,將剩餘的酸話梅,一顆顆地吃下,又把核一顆顆地吐到邵晏樞握住手帕的右手裡。

等到電影進入尾聲,劉三姐跟阿牛確認心意準備逃跑的時候,整個電影院都安靜了下來,全都緊張萬分地望著電影螢幕,為裡面的主人公揪心。

祝馨的話梅早就吃完了,哪怕她以前看過劉三姐的電影,在這個緊要關頭,她也被周圍看電影的人們情緒所感染,跟著大家夥兒,一起望向電影螢幕,內心不自覺地替劉三姐兩人緊張。

這個時候,她忽然感受到一隻大掌握住了她的左手。

她偏頭一看,發現是邵晏樞的右手握住她的手。

他把她吐了梅子核的手帕摺疊放在衣兜裡,又掏出另一張乾淨的手帕,給她擦了擦左手。

大概是覺得她左手拿了梅子,手指有點黏糊,給她擦擦。

結果,擦著擦著,他怎麼就握上她的手了呢。

祝馨一顆心跳得極快,想抽回自己的手,他抓的很緊,她拽不回來。

他還直直地看著電影螢幕,不看她的臉。

祝馨想罵他臭流氓,一想,他們是正常夫妻,兩人結婚都快一年了,這還是邵晏樞第一次跟她看電影,這麼主動地跟她拉近距離,她也不能太過矜持。

不然他倆一點接觸都沒有,再過兩年,真離婚,各奔東西啊?

那樣的話,她好像還有點捨不得。

不過後排的小陳,正目光如炬地盯著他倆看呢,周邊那麼多人,也不t知道有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舉動,萬一裡面要混雜了一兩個紅兵小將,一會兒要查他們,那又要耽擱不少時間。

祝馨被他握了會兒手,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邵晏樞就這麼緊緊握著她的手,就是不放手,她甚至用另一手去掰他的手,他也不松。

兩人拉扯之間,手心都出了汗水,黏膩在一塊兒,說不出來的曖昧和難受。

祝馨掙扎了一會兒,見他沒有要鬆手的意思,怕自己動作太大,引來別人的關注,只能停止掙扎,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等出了電影院,邵晏樞終於鬆開了祝馨的手。

祝馨甩了甩滿手心的汗,沒好氣對邵晏樞道:“以後不准你再這樣牽我手了,天氣這麼熱,放映廳裡坐了那麼多人,裡面更熱,你一直握著我的手,我很難受,你知不知道。”

“好,那以後,你來牽我。”邵晏樞神情很認真的說,還把手肘彎曲著,等著她來挽著他的手。

祝馨氣笑了,伸手拍掉他彎曲的手肘,“牽甚麼牽,沒看到外面這麼多人啊。哪怕咱們倆人是夫妻關係,可是在那些紅兵小將的眼裡,咱倆當眾挽手,就是思想作風有問題,要給咱們找麻煩,你別折騰得我倆被人批D了。”

邵晏樞頗為遺憾地放下手,指著電影院對面一家還開著的西餐廳說:“肚子餓了吧,我們去吃點西餐。”

祝馨有些驚愕:“都快十點鐘了,這個點,居然還有西餐吃?”

六零年代不像現代那樣,入夜有很多夜市、大排檔、夜宵店鋪、攤子售賣各種吃食。

這年代,平頭百姓不能私自開店鋪做生意,平時大家夥兒要在外面吃飯,都要去國營的飯店、麵館、餐館、酒樓、西餐廳、早餐鋪子啥的,才能買到吃的。

這些店鋪基本一過下午飯點,打掃完衛生,裡面的工作人員就直接下班了,可不會像現代那樣,還加班賣夜市。

所以在這麼晚,還能看到一個西餐廳開著門,做晚上的生意,祝馨感到不可思議。

“這家西餐廳,主要是做首都一些大家子弟,以及年輕人生意。平時他們晚上不開門,只有週末開,因為週末,很多大家子弟,會帶許多女同志看電影,然後到他們家西餐廳吃飯,消費很多。做一晚上的生意,都有可能比一週的生意還要好。”邵晏樞解釋說。

祝馨恍然大悟,跟邵晏樞並排著走著,中間隔個半米遠,朝著那家西餐廳走去。

小陳則在距離他們兩人兩米遠的位置,跟著他們一起往西餐廳走。

三人沒走多遠,看到一群衣著打扮不錯的年輕男同志,跟一群穿得花裡胡哨,容貌不一的年輕姑娘們,說說笑笑地往那西餐廳走。

祝馨看其中一個人有些臉熟,忽然想起來他是誰,壓低聲音問邵晏樞:“中間那個穿軍綠色短袖衣服的,是不是範副書記的兒子?”

範副書記,範興朝是機械廠今年組織部新任命的副書記,是個沒甚麼背景出身的讀書人,卻因為生了一副好皮囊,傍上了首都某個世家大族大小姐,一躍飛昇,從底層做到如今組織部直派到機械廠的黨委副書記職位,相當於後世的廳級幹部職位,是廠裡的大領導。

這位書記的經歷,跟胡鑫凱的經歷有點相像,不同的是,範興朝傍白富美成功,經過多年專研,有了如今的高官地位。

而胡鑫凱,被秦玉鳳拋棄,竹籃打水一場空,變成了落水狗。

範副書記平時在廠裡工作,不顯山不漏水,為人十分低調,看起來很和氣,存在感很低,給人一種好脾氣,好相處的感覺。

但是他有一個兒子,名叫範玉龍,卻是個大混子,整天在廠裡夥同一幫大廠子弟,偷雞摸狗,遊手好閒,對許多年輕女同志耍流氓。

沒事兒還跟廠外那些大院子弟的頑主們,一起幹壞事,又或者爭地盤、爭女人打架鬥毆。

也跟紅兵小將到處是打砸別人的廠區、職工,查封人家家裡等等,整個人就是一個徹頭徹底的紈絝子。

沒少被廠里人投訴,範副書記為此也沒少給人賠罪。

現在範玉龍跟一幫年輕人混在一起,帶著十來個年輕漂亮,年紀最小不過十五歲,最大不到二十歲的女同志,摟摟抱抱地往西餐廳的方向走。

祝馨直覺,他們要出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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