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謠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祝馨坐在外間,喝著沈所長泡得茶,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直到四十分後, 裡間的鐵門被開啟, 徐公安和中年公安從裡面走出來,徐公安的臉上帶著血跡, 他毫不掩飾地走到水泥池子邊, 開啟水龍頭,將自己臉上的血跡清洗乾淨。
中年公安則端著一個火盆出來,裡面有雙滿是血跡, 還沒被酒精燃燒完的白手套, 火盆裡散發著一股濃郁的焦臭味。
沈所長問徐公安:“如何,邱介交代了嗎?”
徐公安用一張手帕擦拭著手上的水漬道:“只交代了一句張廣順還在本市,具體在甚麼地方躲藏, 他是甚麼背景,受誰指使, 上級是誰, 一律都沒交代。”
中年公安把火盆放在角落裡說:“沈所, 我去打電話,讓市醫院一個小時後過來接人, 我們準備去抓捕張廣順。”
沈所長沒有意外的點點頭,對祝馨說:“祝主任,我們公務在身,怕是沒時間再陪您了,您看,你是讓小李帶你去看其他兩人,還是要跟著我們公安去抓捕張廣順”
“我一個革委會的副主任, 哪好摻和你們公安幹警抓捕罪犯的事情,沈所長,你們去忙吧,讓你們那個小李公安帶我去見林成才兩人就好。”追捕罪犯那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祝馨可沒那個心思和力氣去摻和,直接婉拒道。
“那行,小李,你帶祝主任去隔壁審訊室。祝主任,我們先走了,有空我再請您喝杯茶,講講你們機械廠最近幾年發生過的一些案子,讓您心裡有個底。”沈所長說完場面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大蓋帽,領著徐公安兩人匆匆忙忙離去。
沒過多久,祝馨看完林成才、朱穎兩人,也從派出所離開。
羅虎跟祝馨並排走著:“主任,那個後勤部副部長真是間諜?先前那兩位公安審訊邱介過後,讓醫院來接人,又是甚麼意思?”
祝馨朝機械廠的方向走,邊走邊道:“無論邱介是不是間諜,今天你跟曲委員看到的事情,回去以後,都不能亂傳亂說。
如果因為你們的言論,影響公安同志辦案,不僅你們會被公安同志以阻礙公安辦案罪抓起來,嚴加拷問是否跟邱介同流合汙,還會遭到我辭退工作的嚴令懲罰。
我不希望我的下屬,是一個管不住嘴,有點屁事都要傳得人盡皆知的人!
你們是革委會的委員,是廠裡的幹部編制,多少要有點當幹部的模樣。”
羅虎立即閉嘴,不再說話了。
祝馨看他一眼,好笑地看向曲麗萍:“曲委員,你應該知道公安幹警,讓醫院來接嫌疑犯是甚麼意思吧?說給羅委員聽聽。”
曲麗萍臉色有點懼怕地回頭看一眼身後漸行漸遠地派出所,壓低聲音對羅虎道:“如果我沒猜錯,嫌疑犯被弄成重傷,或者被弄死了,公安同志才會讓醫院的人過來接人。”
“你的意思,那個邱介,可能在審訊的過程中,被徐公安他們給......”羅虎臉色一變,也壓低嗓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他們這樣做,就不怕上頭問責?”
“問責,誰問責?邱介如果真的是間諜,他是死有餘辜,上頭巴不得把他弄死,向組織部更大的領導請功,一個間諜而已,死了就死了。”
祝馨冷笑一聲道,“再說,那幾名公安毫不避諱的在我們面前審問邱介,當著我們的面說出讓醫院來接人的話,他們也不怕讓我們知道邱介重傷或死亡的事情。這件事情,咱們心裡知道,爛在肚子裡就行了,別到處亂說。”
其實祝馨在看到徐公安幾人對待邱介的審訊態度以後,心裡也是十分震驚的,覺得這年頭的公安辦案,實在太過於兇猛和草率,和後世完全遵守法律,很多時候受制於人民,被人民打罵都不敢還手,怕上新聞報紙,給公安部帶來一系列負面影響的公安是完全兩樣。
這年頭的公安,一半是公安幹警學院出身,一半是各地部隊軍人、軍官退伍轉業成為的公安。
軍人轉業的公安,都自身帶一股兵痞子氣質,加上這年頭的法律,軍警就在罪犯、人民之上,很多公安都是公事公辦,絕不廢話多言。
遇到胡攪蠻纏的罪犯和人民,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進行制裁,不必擔心甚麼網暴和負面影響,只幹實事。
面對重刑犯和敵特間諜份子,他們往往會使用雷霆手段,將人折磨得半死不活,不敢再犯案為止。
在這種近乎無情和鐵血的行事風格下,平頭百姓都知道公安幹警都不是好惹的,一般都不敢挑釁公安幹警,也不敢隨意犯事兒,就怕被他們抓住,吃不了兜著走,沒了半條性命。
因此在六七十年代,平頭老百姓犯重案的機率並不高,一般都是些小偷小摸,街坊鄰居爭吵打鬧之類的小案子,大案子通常都牽扯敵特間諜、又或者是一些貪汙案、命案等等。
現在是全民抓間諜的年代,祝馨想想這些公安幹警所承受的壓力,也是能理解他們的所作所為。
六十年代,人們的生活剛穩定沒幾年,大家對間諜份子恨之入骨,一旦抓住一個間諜,確認他對國家造成了損害之後,基本都是死刑或者關上十幾年才放出去,絕不會像現代那樣輕飄飄的處罰。
祝馨其實覺得,面對這樣危害國家重要工廠及幹部人員的間諜,就該槍斃,就該讓他們魂歸於天,讓他們為自己所做出的事情,付出慘重的代價,才能還國家和人民,一個太平盛世。
三人回到廠裡,又到吃中午飯的時間,一群人照樣浩浩蕩蕩的去食堂吃午飯。
食堂裡的職工看見他們革委會的人出現,都像是見到瘟神似的,一個個避開老遠,連排在他們前面打飯的人都趕緊跑開。
很快,就剩他們十來個人,單獨在一個視窗排隊打飯,每個人的飯菜都打得滿滿當當,甚至何大壯、王二勇、辛桃幾個只打素菜吃的人,碗裡還多了兩三塊肉吃。
他們坐下吃飯的時候,以t他們為圓,周圍的幾桌都空無一人,整個食堂的職工們,看向他們的眼光,都充滿敬畏。
看來辛桃他們在廠裡殺雞儆猴的工作,開展的不錯,這幫整天鬧事的職工們,總算意識到他們革委會的人,究竟是個甚麼樣的存在了。
祝馨十分滿意,吃完飯,回到辦公室裡,聽完辛桃給她做得工作報告,正準備午休一會兒的時候,聽到廠裡的大喇叭,響起廠裡播報員激動無比的聲音:“同志們,好訊息,好訊息!據人民日報報道,咱們國家,於昨日邊疆某地,試爆氫、彈成功!這意味著,咱們國家擁有更科學、更先進的武器,不再受制於M國、R國等等國家......”
祝馨想起邵晏樞在東風基地裡,那麼氫、彈試爆成功,他也參與在其中嗎?
“太好了!咱們國家也有氫、彈了,這下那些狗孃養的小日本、M國、蘇聯等國家,還敢欺負咱們,進犯我們邊疆領土,咱們一顆氫、彈就能將那幫狗雜碎炸得回老家!”
“是啊,有原、子彈和氫、彈這兩種大殺傷武器彈藥在手,咱們腰桿終於挺直了,不再怕任何國家欺負咱們了!”
“還得是咱們國家的科學家厲害啊,這麼難搞的氫、彈,都被他們研製出來了,真是讓我佩服佩服!”
......
樓下傳來一陣陣歡呼聲,無論是廠委、工會的幹部,還是車間裡的大小工人,大家聽到這條播報之時,都在為之驕傲自豪。
祝馨被他們激動歡樂的心情所感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也為華國第一顆試爆成功的氫、彈而驕傲。
就是不知道氫、彈試爆成功後,邵晏樞還要在東風基地呆多久才回家,他走了一個多星期,她就有點想他了。
意識到她有這個想法以後,她微怔了一下,看到自己放在辦公桌上,一支插在花瓶裡,已經枯萎的月季花發神。
那是邵晏樞走後的第二天,她從家裡的花瓶裡,挑了一支顏色素淨的粉白月季花,插在辦公室裡一個筆筒裡,往裡澆了點水,每天感覺工作煩悶之際,就湊到花的面前,嗅嗅花香,人也隨之神清氣爽。
現在辦公室這支月季花,還有放在家裡花瓶裡的月季花都枯萎了,她都沒有扔,還放在花瓶裡,說實話,連她都搞不懂自己心裡究竟在想甚麼。
她對邵晏樞,到底是出於他武器科研大佬的身份崇拜,還是對他本人由心底裡的尊敬和喜歡?
她想不通透,便也不去細想,她這個人向來心寬,講究一切隨緣。
氫、彈試爆成功,不管邵晏樞在不研究人員之中,打算甚麼時候回來,作為他的妻子,他的後方,她會替他照顧好家裡的老人孩子,絕不會再重演蘇娜的悲劇,讓他的家人陷於危難之中,受制於人。
是時候勤加練習邵晏樞之前在三江農場教過她的軍體拳、格鬥術,強身健體,保護自己,也保護萬里他們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在大院跑步一小時鍛鍊身體,又回到邵家的院子裡打軍體拳,練格鬥術,把幹部大院的人給驚著了,說甚麼話都都有。
祝馨園也不向外人解釋,每天該鍛鍊就鍛鍊。
這天中午,午休過後,祝馨下樓,要去辦公區域交代工作,一下樓 就看到廠委前面的空地白楊樹下,站著一個身形乾瘦的身影。
祝馨認出那是許久沒見的張寶花,走過去問:“寶花姐,你怎麼在這裡?”
張寶花原本在猶豫要不要來找祝馨幫忙,現在看到祝馨走了過來,還向以往一樣叫她寶花姐,她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噗通一下跪在祝馨面前,向她磕個響頭,哭泣道:“小祝,不,祝主任,求求您,救救我吧。”
祝馨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她:“寶花姐,你這是做甚麼,有甚麼話起來好好說,你這樣給我下跪,我無福消受啊。”
張寶花抬頭看了一下她的臉色,猶豫了一下,起身道:“祝主任,我本來不想打擾您工作的,可是我遇到的事情,實在快把我逼瘋了,我就想請您幫幫我.......”
她向祝馨,慢慢訴說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
原來張廣順挪用公款,貪汙受賄的事情敗露以後,張廣順的家被查封,他的妻兒也被趕出張家,審問了一段時間,將他們放了,馬翠芝就帶著孩子回孃家去了。
張寶花作為張家的保姆,在張廣順事情敗露的那天,就沒了工作。
她不想離開機械廠,不想回到老家去,看重男輕女的父母臉色度日,被父母打罵的要死不活,再逼著嫁給隔壁村的大傻子。
她知道機械廠要招補缺的工人,原本她是想找祝馨,想讓祝馨看在往日她們一同在機械廠幹部大院做保姆,相互幫忙,姐妹之稱的情分上,讓祝馨幫她弄一份工作。
但現在祝馨是機械廠總工程師的夫人,又搖身一變,成為機械廠革委會副主任,是廠裡最有話語權的領導之一,祝馨如今的身份地位,是她高攀不及的。
她心裡覺得,祝馨如今是大領導,大忙人,只怕不會搭理她這個甚麼都不是的普通人,猶豫許久,最終沒去找祝馨幫忙弄份工作,而是求了機械廠一位在零部件組裝車間的副主任,請他給自己弄一份工作做。
那位副主任當然不可能白給她弄一份工作要,獅子大開口的要她拿很多錢,才給她一份臨時工工作做。
她在張廣順家做了三年的保姆,每月的工資只有二十八塊錢,是同院保姆中工資最低的。
就這,她每個月的工資都得拿三分之二郵寄回老家去,給父母養底下七八個弟弟妹妹。
現在她沒了工作,這個月的吃住都沒著落,沒辦法寄錢回老家給父母,父母那邊還不知道在怎麼生氣冒火,要從老家趕過來揍她呢。
她也是逼著沒辦法了,拿出她每月剩餘不到十塊錢,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兩百多塊錢,咬牙拿給那位副主任,得到了一份臨時組裝零件的工作,暫時住在機械廠家屬院的女職工集體宿舍裡。
她安安分分地工作,想著熬上個一兩年,得到帶領她的師傅的認可,就可以轉正做正式工了。
可是天不隨願,她這個臨時工做了半個多月,廠裡就陸陸續續有謠言,傳她跟車間副主任有一腿,她才能做到這個許多人都肖想的崗位。
無論她跟車間副主任怎麼否認,怎麼解釋,那些人就是不相信,謠言還越傳越裂,甚至有人說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主兒,她不僅跟副主任有一腿,還跟張廣順亂搞,要不然她以前在張家做保姆的時候,張廣順的妻子會經常罵她、苛待她?不就是戳破了她跟張廣順的姦情。
不少人不管謠言真假,都義憤填膺地要把她跟廠裡幹部搞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告發到廠裡的革委會,或者廠外的紅兵小將那裡,將她批D下放。
張寶花每天上班都被一群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人們的異樣目光,要舉報她讓她下崗的威脅言論,將她逼得都快瘋了。
她沒辦法替自己證明清白,也不想回到老家去,被父母盲婚啞嫁,她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以死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真要自盡,她又不甘心,於是猶豫了好兩天,今天終於鼓足勇氣來找祝馨,請她幫忙給自己一個公道。
祝馨聽完事情起末,思忖了一會兒道:“你彆著急,我相信你的為人,你是絕不會幹出勾搭有夫之婦,與其他男人有不正當男女關係的人。我想知道,你以前是得罪過甚麼人,又或者跟誰有過過節,才有人惡意領頭對你傳這種不實謠言?”
她跟張寶花相處的時間不算多,但是在她剛來機械廠幹部大院邵家做保姆時,張寶花跟劉蘭從沒有跟其他的保姆說過她的壞話,也沒有傳過甚麼不實的謠言,每次看她忙不過來,都會過來幫她的忙,給她的印象就很好。
她也聽說過張廣順的妻子馬翠芝,一直苛待張寶花這個保姆的事情,但張寶花從沒有向她抱怨過,也沒有說過僱主半點不是,這樣一個老實本分的姑娘,怎麼可能做出勾搭已婚的車間副主任、勾搭僱主張廣順的事情。
祝馨知道,這年代的女同志們思想都很保守,極其注重名聲,一旦名譽受損,在她們眼中,跟t天塌了一樣,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往往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出來。
現如今民間大小戰鬥小組,一直在抓男女作風問題,年輕男女,哪怕是夫妻,只要在公共場合,稍微走近點,眉來眼去或者牽個手,都被這些戰鬥小組及紅兵小將攔住仔細盤問。
一旦核實雙方不是夫妻,就算男女雙方是正經的處物件,也會被他們抓走,以思想作風有問題的名義各種批D折磨,下放都算是運氣不錯了。
張寶花如果不是求路無門,在崩潰邊緣,估計也不會來找她,向她開口求助。
祝馨曾受過張寶花的幫助,張寶花受到這樣的造謠汙衊,她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張寶花仔細想了想,含著眼淚搖搖頭,“祝主任,你是知道我的,在張副廠長出事之前,我一直都在張家洗衣做飯帶孩子,基本都在廠裡副食店和菜店買菜,買完就回到張家繼續幹活。我每天都忙得團團轉,很少外出,也很少跟別人閒聊,更不會跟別人爭執鬧矛盾,除了馬大嬸兒,一直看我不順眼外,我想不到我會得罪誰。”
“馬翠芝帶著她的孩子們已經回老家一個多星期了,她應該不是傳你謠言之人。”祝馨皺著眉頭道。
“那.....您覺得,誰會對我心存這麼大的惡意?”張寶花一臉茫然的問。
“這個尚且不好定論,你先回去,我讓革委會的人先做一番調查,明天下午給你答覆。”
祝馨輕聲安撫她:“寶花姐,不要怕,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歪,如果明天革委會的人沒查出是誰在傳你謠言,我會親自把那些傳謠言的人一個個揪出來,當著全廠人的面兒,給你個公道,絕不會讓你再受流言蜚語之苦。”
“我先謝謝你。”張寶花看她答應給自己澄清謠言,找出幕後黑手,神情激動地給她鞠了一躬,又跟她說了兩句閒話,轉身離開了。
祝馨目送她離去後,轉身去了革委會辦公區域,將調查張寶花謠言的事情交給了辛桃處理。
辛桃現在熱衷於包打聽的業務,拍著胸脯道:“主任你放心,我保證在明天下午之前,把亂傳謠言的人找出來。”
祝馨道:“你一個人查謠言來源怕我有點困難,讓王二勇他們幫你吧,不僅要查誰跟張寶花不對付,也要查查那個組裝車間的副主任、以及跟張廣順不對付的人,是否也傳謠言。要找到罪魁禍首,交給我處理,看我們怎麼整治他們!”
“明白!”
下午下班,祝馨騎著腳踏車,匆匆忙忙趕回幹部大院,去周家接萬里。
哪知道到了周家,趙桂英說:“萬里啊,被接走了。”
祝馨心頭一緊,連忙問:“被誰接走了?”
這個點,晏曼如還在下班回來的路上呢,誰會來接走萬里。
“瞧把你給緊張的,除了你家邵工,誰能從我手裡接走萬里?我可是牢記著你的話兒,除了你們夫妻和晏院長,其他人都不能接走萬里,哪怕是他外婆和大姨也不能。看你這著急忙慌的樣子,你對萬里,比親媽還上心吶。”
趙桂英笑著從屋裡拿出一個裝滿菜的菜兜子,遞到祝馨手裡說:“你今天早上沒搶到甚麼新鮮的菜,家裡的菜快吃沒了吧,我院子裡還有些豆角番茄苦瓜小青菜,你拿回去,正好可以給邵工做點好吃的。”
“趙嬸兒謝謝你,你總是給我菜吃,我都收的不好意思了。”祝馨接過籃子笑道。
“嗐,這算啥,咱們都是一個大院的,又是鄰居,你家裡沒菜吃,我家裡種得菜吃不完,不給你,我留著放爛也是浪費。”
趙桂英說到這裡,想起甚麼道:“我之前看你在你家院子花壇裡拔草,你這是想種菜啊?你有種菜的鋤具沒有?我可以借鋤頭給你用,或者我幫你鬆土。你要種甚麼菜,也可以跟我說說,我留得有菜種,回頭我給你。”
她一直都這麼熱情,祝馨早已習慣,倒也沒推拒:“種菜的事兒,我回頭再跟您說,我先回去,看看我家老邵。”
“去吧去吧。”小夫妻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趙桂英是過來人,也是理解祝馨的感受,笑著向她揮手,讓她趕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