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價還價
陳榆芷敏銳地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不對勁，咳嗽一聲後說道：“我還有事，你們慢慢聊。”
說完，她立即轉身離開。
離開之後，她遇上了站在不遠處的洛清淇。
“他們之間發生甚麼事了？昨天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看著這麼彆扭？”
“他們之間的事，他們自己能解決，”陳榆芷拉走洛清淇，“洛二小姐既然有空，不妨幫我個忙。”
“我沒空。”
“你有空。”
兩人說著話離開。
洛清淺則後退了一大步。
謝濟桓欺身而上：“昨日我們沒能好好說話，今日可以好好聽我說了吧？”
“世子既然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來意，且清楚我心裡在想甚麼，就該知道我是沒有那麼容易被說服的，”洛清淺看著他，“不過世子一開始聽到我的心聲時，是覺得好笑嗎？”
“沒有，”謝濟桓下意識搖頭，但在洛清淺的注視下，還是點了頭，“最初聽見你與系統的心聲時，我並不覺得好笑，只是覺得有趣，但更多的，是我知道，你與我記憶中前世的洛清淺並不相同。”
“當然，我們不是同一個人，”洛清淺點頭，“所以你既然明知道會有假冒救命恩人這件事，為甚麼要將錯就錯，我想一開始世子絕不是因為我。”
“我們去房間裡，坐下說好嗎？”謝濟桓看著她，“我會將所有事一五一十告訴你。”
洛清淺看著他略帶哀求的神色，最終還是狠不下心。
歸根究底，事情是由她而起，謝濟桓不過是被推動的，他能聽到自己與系統的對話不過是意外，沒有她的出現，謝濟桓或許可以憑藉重生的記憶，更快也更順利地登上皇位。
回了屋裡，洛清淺因為剛跟陳榆芷說了許多話，正要倒水，手伸出去，茶壺就被拎走，隨後一杯溫熱的茶水放到了她的面前。
“聽說你也一早起了，與陳小姐聊了許多，應當是有些口渴，”謝濟桓說著，轉頭又吩咐謝明，叫他去樓下拿點心和吃食，“你應當也沒吃早餐吧？”
洛清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之前跟陳榆芷聊的開心不覺得，現在閒下來，還真有點餓。
她正要點頭，卻看到謝濟桓臉上掛著笑，忍不住皺眉詢問：“笑甚麼？”
謝濟桓微微壓了壓唇角：“昨夜沒睡好？在想我們的事？”
洛清淺撇嘴：“世子是覺得，我心裡在意你？”
謝濟桓細細觀察她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若說是，怕自作多情惹她惱怒，若說不是，卻又不是他希望得到的答案。
洛清淺只是看著他，也不說話。
不久之後，謝明帶上來一桌的食物，桌子上擺的滿滿當當不說，還往上摞了幾碟。
“你出去吧，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要進來。”
“是。”
房門被緊緊關上。
洛清淺拿著筷子，夾了個丸子小口咬著。
謝濟桓看著她慢慢吃東西，直到伸筷子的動作慢下來，才開口：“最初的時候，我聽見你與系統的說話聲，其實是想要幫你完成任務的，之所以那日的事依然發生，是因為我想結交你父親洛尚書。”
“若我不是我，還是原來的洛清淺，你讓她救你，是想要以身相許，報了這救命之恩？”洛清淺抬頭。
謝濟桓立即搖頭：“若當真是原來的洛清淺救了我，我在結交了洛尚書之後，便會即刻戳穿救命恩人一事，斷了她的念想，叫她可以另覓良人，不至於像前世那般一直將心思掛在我身上，前世我與她也無情誼，只是那時我並不知內情，又因為京中暗潮湧動，不敢輕舉妄動，這才惹了那麼多事。”
洛清淺抿唇：“那陳榆芷呢？既然是重生歸來，不該去找陳榆芷嗎？”
“我跟陳榆芷之間的關係也與你想的不同，”謝濟桓認真解釋，“其實我也想問，你與系統總是說的原劇情究竟是如何來的？前世雖有認錯救命恩人一事，且後來發現陳榆芷才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後，她幫了我不少忙，但我們之間一直都只是朋友，從未有超出朋友之間的情誼。”
洛清淺握緊了手裡的筷子，心裡的情緒說不出的複雜。
許久之後，她口中才憋出一句：“你說是就是，只有你一個是重生的。”
“我可以發誓，若我有半句謊言，便遭天打五雷轟，”謝濟桓抬手發誓，左手握住了她的手，“不信的話你可以找系統出來對峙，它口中的原劇情，與我記憶中的前世，肯定是不一致的。”
洛清淺疑惑看她，都來不及收回手，就立即在腦海中呼喚系統。
【甚麼情況？系統，你跟我說清楚！】
【這個……主系統發的劇情就是那個劇情啊，而且宿主，系統一直說的也是原劇情，沒有說那是男主前世的實際情況】
【你再說一遍？】
【……所以主系統猜測，這個世界之所以會重來，其實就是因為劇情崩潰的緣故，所以才會讓宿主過來做任務】
【你不是說是因為男主重生嗎？】
【有嗎？】
【有，你給我把聊天記錄調出來，你別糊弄我，我跟你說，現代的聊天軟體都有聊天記錄，別告訴我你這兒沒有，再給我打馬虎眼，我就去投訴，我就去自殺！】
謝濟桓緊緊握住她的手。
洛清淺回神，看了眼他之後，低頭想要將手從他手心裡抽出，卻怎麼都抽不動，實在沒辦法，只能任由他握著。
他也很快確定了她的想法，開啟她的手掌，與她十指緊扣。
隨後開口：“世界崩潰是因，我重生卻帶著前世的記憶是果，你們是在發現世界重來時察覺到有一個重生者，怕重生者會影響到這個世界，導致世界再次崩潰，才會讓淺淺過來，一方面是原來的洛清淺投胎轉世，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藉著她的眼睛觀察這個世界誰才是重生者，試圖干預重生者的作為，避免世界再次崩潰，對嗎？”
【……是的】
“但這麼做你們只能解決表面的問題，不能解決前世世界崩潰的原因，按你們的說法，只要一切都按原劇情發展，世界就不會崩潰，但前世依然崩潰，不是我重生的原因，也不是淺淺的原因，定是還有另外的因素，找不出那個原因，淺淺不論怎麼按原劇情完成任務，這個世界依然會再次崩潰，到時候還得從頭再來。”
【主系統查過，這個世界並沒有出現超出世界的奇怪因素，所以猜測上次崩潰只是意外，所以才只找了宿主一人來完成任務，只要你配合宿主完成任務，這個世界就不會崩潰】
“你們能確定嗎？有多大的把握？若是這個世界再次崩潰呢？第三次從頭再來，我還會有這一世和上一世的記憶，淺淺還會在嗎？對你們來說只是再恢復一次，但對我和淺淺而言，這一世或許就是我們唯一的人生，你們可以確保我們絕不會出現意外？”
【主系統說可能……】
“不要說‘可能’和‘猜測’，我要你們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多大機率確定，只要我配合淺淺完成任務，世界就不會崩潰？”
【主系統沒有發現世界崩潰前，上一世的異常……】
“照這麼說的話，即便淺淺完成了任務，世界崩潰的機率甚至可以達到百分百，那你們能信守承諾，將她送回去吧？世界崩潰對她真的不會有影響？”
【應該可以】
“‘應該’這兩個字，也不該出現在此刻。”
隱約之間，洛清淺好像聽到了腦海中傳來的“滋啦”聲，彷彿系統被謝濟桓質問到有些程序紊亂，讓她有一瞬間驚訝於謝濟桓居然能這麼快接受系統的存在。
不過轉念一想，謝濟桓一直都能聽到她跟系統的對話，這時候接受快一點也很正常。
但他也確實敏銳，這麼快就察覺到了系統話語中的問題。
洛清淺也想了想其中的問題，找到了一個點，開口問道：“那會不會是因為男女主的感情發生了變化，導致的世界崩潰？”
“不可能，”謝濟桓脫口而出，再握住她的手，“別想著將我推給陳榆芷，否則……”
“沒有沒有，不會，”洛清淺連忙安撫，“我沒這麼想，真的。”
謝濟桓看她：“那你發誓！”
洛清淺：……
在謝濟桓的凝視下，她默默伸出手指，腆著臉笑道：“發誓的話，就一點點，剛才我就那麼一瞬間腦子抽了，不過我想的是男女主，不是你，你是謝濟桓啊，是出現在我面前實實在在的人，不是出現在紙面上的男主，你在我心裡是不一樣的。”
謝濟桓這才滿意：“最好是這樣。”
隨後，他又開口，卻是對著系統：“世界崩潰的事，如果你們不去調查清楚，不管你們在這個世界做任何事，都不能讓世界穩定，我想你們會比我更不希望這個世界再次崩潰，或許我們也可以合作，我幫你們調查世界崩潰的原因，你們滿足我一個條件。”
【甚麼條件？】
謝濟桓看了眼洛清淺：“任何條件都需要在世界穩定的情況下才能有效，等甚麼時候確定這個世界不再崩潰，甚麼時候我就會提條件。”
洛清淺立即說道：“你提你的條件，不能幫別人做決定，我要回去，你不能讓我留下來！”
謝濟桓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眸，答應了她的條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