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難抉擇
【宿主，任務還是得完成】
“這事我現在還能做決定嗎？”洛清淺看向謝濟桓。
“不能留下來嗎？”謝濟桓坐在她對面，“留下來當世子妃，當未來的皇后，不好嗎？”
“不好，”洛清淺緩緩搖頭，“回去，至少我還能決定自己的未來，但留在這裡，我的人生和未來都綁在了你的身上。”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信任我？”
“怎麼做都不能，”洛清淺依然搖頭，“你可以將我硬留下來，但我不會當你的世子妃，或許現在的你對我是真心的，可人心難測，沒有人能知道未來會變成甚麼樣，就像我不知道未來的我會有甚麼變化，你也不會知道未來的你心裡會想甚麼，我們之間的感情還沒有到生死與共的地步，所以藉此機會，我們最好分開冷靜冷靜。”
說完，她起身往外走。
雙手握著門把手的時候，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面對感情，你一直都這樣理智冷靜嗎？”
“沒有一直，你是第一個，”洛清淺回頭，“但我不會為你停留。”
她看了眼謝濟桓的眼睛，開了門出去，到了隔壁的房間裡，關上房門後，坐在凳子上怔愣發呆。
【宿主……對不起】
【怪不得我明面上跟他相處的態度跟原劇情裡並沒有太大區別，他卻對我不太一樣，如果沒有讀取心聲的意外，我們倆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對不起啊】
【沒關係，其實我沒有那麼難過，說開了也好，這樣我以後都不用再跟他糾纏，到了時間完成任務就好】
【那萬一男主不同意呢？】
【他……】
如果求他的話，他應該會同意的，因為他的骨子裡其實是一個心軟的人。
但不知道為甚麼洛清淺就是說不出來這番話，總覺得這番話說出來對謝濟桓不公平，在這件事上，他並沒有做錯甚麼。
一切事情都發生的太過突然，她到現在都無法完全回神。
就在不久之前，她還堅定地將謝濟桓和陳榆芷當做男女主，她不過是個奪了“救命恩人”的第三人，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謝濟桓重活一世，一早就知道最開始是陳榆芷救的他，不僅沒有主動找她，反而還用禮謝了救命之恩。
他不僅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搶的救命之恩，還知道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
兩人剛剛有些升溫的感情，不僅戛然而止，還降到了冰點。
洛清淺轉輾反側了一晚上，到天亮都完全沒有睡意。
一大早聽到外頭有聲音，見陳榆芷在處理藥材，便也收拾好自己下了樓。
“有甚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嗎？中藥材的事我也略懂一些。”
“那才好了，你幫我切藥材吧，”陳榆芷將藥材遞給她，跟她說了處理方法，“麻煩你啦。”
“不麻煩。”
洛清淺低頭，認真地，一點一點切著藥材。
“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嗎？”陳榆芷靠近她，“跟世子吵架了？”
“怎麼這麼說？”
“因為我一大早不僅見了你，還見到了世子啊，不知道甚麼情況，臭著臉出了門，”陳榆芷側頭看她，“你們昨天的時候感覺就不太對，應該不是因為當初救人的事吧？”
洛清淺搖頭：“不是，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陳榆芷鬆了口氣：“那就好，昨天聊著那事，突然你們倆之間的氛圍就不對了，我還以為跟我有關係呢，對了，聽世子說當初你救他的時候止血很快，我能問問你是怎麼止血的嗎？”
洛清淺點頭，將後世總結出來的如何止血的方式告訴她，順便又說了一些在後世人盡皆知，這時候知道的人卻不多的冷知識，包括溺水救援和海姆立克急救法，以及心臟停止跳動的心肺復甦術。
陳榆芷開始只是聽，聽到後面立即回屋拿了紙筆，將她說的內容一一記下來，記完繼續看她：“還有呢？有沒有別的？”
洛清淺遲疑：“我知道的其實不多，我再跟你講講別的可以嗎？”
陳榆芷點頭：“不管是甚麼都行。”
洛清淺便將她知道的有關醫學方面的知識都跟她說了。
她其實並不是很喜歡學醫，所以畢業後並沒有進醫院，而是去做了銷售，但從陳榆芷的目光中，她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喜歡醫學，所以她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要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記錯，再仔細確認動作。
她是真的很喜歡有朝一日能用到這些知識，救下危在旦夕的病人。
“黴菌是發黴的意思嗎？也能救人？”陳榆芷問道。
“能，但不是所有菌都能救人，只有特定的菌落才可以救人，”洛清淺從腦海中挖出了關於青黴素、大蒜素的一些介紹，“不過我只在書裡看到過，書上說這些菌很難提取，就算提取出來也只有很少一點，所以這個方法很難做到。”
“沒關係，我記下來，這樣就算我做不到，未來也有人能做到，”陳榆芷認真說道，又細細問了這兩種黴菌可能出現的地方，隨後恍然，“怪不得書上寫‘寡婦床頭灰’可以治病，許也是出了能治病的黴菌，再說再說，我們身體的器官又是甚麼樣的？”
“器官是……”
……
“世子。”
“她在房裡？”
謝明搖頭。
謝濟桓皺眉。
謝明立即開口：“世子放心，洛小姐沒有離開客棧，她一直都在後院跟陳小姐聊天，謝影正守著，若是洛小姐有動作，謝影會及時提醒。”
謝濟桓聽著，眉頭不僅沒有鬆開，反而還又緊了些：“她跟陳榆芷在聊天？她們聊甚麼？”
“呃……洛小姐在教陳小姐……醫術？”謝明說的自己都不太自信，“反正是一些人體相關的，我也聽不懂。”
謝濟桓倒是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還以為兩人在聊救命之恩的事，再把之前的事翻出來，會讓兩人岌岌可危的關係再一次惡化，如果只是聊醫學，倒沒甚麼問題。
洛清淺來這裡之前，就是學醫的，雖然與陳榆芷學的不太一樣，卻也有另一套路數。
“叫人備水，我要沐浴。”
“需不需要去喊洛小姐收拾東西？”
“不必，今日在這裡歇一日，”謝濟桓往上樓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後停住，“對外就說我舊傷復發，不得不歇。”
“是！”
……
“原來我們身體內的器官是這樣的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陳榆芷看著洛清淺畫的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位置，“你這是在哪本書上看到的？”
洛清淺搖頭：“小時候看過，後來家中書房著了次火，便再也找不到了。”
畢竟她總不能說是從後世的課本上看到的。
陳榆芷有些遺憾，不過很快便收拾心情：“雖然找不到書，但你能記住這些，已經很厲害了，不過你說這些器官裡若是長了東西，可以開刀，真的不會出事嗎？”
“會，而且在我們現在的情況下，更容易出事，”洛清淺說道，“尋常情況下，即便是受了外傷，也很容易出現感染而出事，更何況是開刀，所以我建議你不管遇到任何情況，都不要去給人開刀。”
用普通的方法治病救人，病人死了還能說是病情太重，要是直接開刀，治好了當然沒問題，可一旦治不好，開的那一刀就會變成殺了人的刀。
而以古代的條件，開刀死人的機率可太高了。
陳榆芷也知道其中利害，連連點頭：“我明白的，不到萬不得已，我肯定不會這麼做，不過……你能跟我說說剖腹產手術怎麼做嗎？我想遇到人身體里長東西的情況，肯定不會有遇到難產的機會高，你跟我仔細說說，不過你放心，我也不會貿然去剖腹產，只是我需要確保萬一的時候，我能動手。”
“這也很危險。”
“求你了，你要是不說，我已經從你口中聽說可以這麼辦，到時候真遇到事，我也會出手，但那種情況下我要是甚麼都不懂的話，豈不是更不好，你說是嗎？”
洛清淺還是猶豫。
“拜託，你就說吧，你放心，真要是遇到特殊情況，我肯定不會說是你教的，到時候我一定會一力承擔責任。”陳榆芷認真道。
“但要是遇到萬一，你自己也會出事的。”
“可人命關頭的時候，我不可能見死不救，每一條命都是很重要的，”陳榆芷伸手握著她的手，“清淺，醫者仁心，從我學醫的那一天起，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當一個好大夫，只要能救人，就算遇到萬一，讓我去死，我也死而無憾。”
洛清淺沒有說話。
她怕，怕自己說了之後，陳榆芷真的會因她說的話而死，而她如果能一輩子當一個四處走動的好大夫，或許能留下幫助到更多人的醫書。
正當她猶豫要怎麼說的時候，一道聲音橫插進來。
“你這麼說，她會更有負罪感，一旦你真的出了事，她一輩子都會難過，陳小姐，你該考慮清淺的感受。”
兩人先後轉頭。
洛清淺的目光有些茫然。
陳榆芷則依然沉浸在之前的話題中，連忙道：“抱歉，是我逾越了，只想到自己，我不該強求的。”
“清淺只是擔心你的安危，但這件事並非沒有兩全之法，”謝濟桓走到洛清淺身旁，“想要救人卻不被斥責，陳小姐可以去求皇上要一道聖旨，只要有皇上的聖旨在手，即便剖腹產出了意外，也不會有人會為難你。”
陳榆芷先是一喜，隨後便露出了落寞的表情：“這樣的聖旨，怕是求不下來。”
謝濟桓沒有再跟她說話，而是看向了洛清淺，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淺淺覺得呢？能不能求得下來？”
洛清淺看著他的眼睛。
他說的不是現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人，而是他自己。
重生一次，他更加確信自己能登上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