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少年慕艾
“秦家不會同意他娶你,你若真答應了他,就是在自找麻煩。”
蕭呈硯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威懾意味十足。
這讓謝晚凝瞬間想到了,他曾經威脅自己和蕭呈禮和離的猙獰面目。
明明說好了這些事全都翻篇了,可這熟悉的語調,又讓那些事重新在腦海裡翻湧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原本僵直的身子鬆懈下來靠在牆上,眼裡泛起一抹譏諷,“蕭呈硯,在你眼裡,我身份卑微,所以離開了侯府就一定得再找個男人嫁了?”
“我自己住著宅子是不夠大,還是沒有銀子不夠花,我一定要上趕著去找不痛快?”
謝晚凝自嘲地笑了,怒氣下去,可鼻尖卻酸了,眼淚不由自主的從眼角落下,在臉上劃出一道淚痕。
“蕭呈硯,我在你眼裡就那麼賤嗎?”
蕭呈硯不是沒見過她哭過,可是這一次她的眼淚叫他有些慌張,他下意識地用拇指去幫她擦掉,卻被謝晚凝躲開了。
“對不起,我只是害怕你會答應秦羲,沒有別的意思。”
蕭呈硯語氣有些著急,他想擁她入懷,卻被謝晚凝用力給推開了。
她滿是淚光的眼眸盯著他,語氣沉重,“你連秦家家裡的事都知道,你難道不知秦大夫人一心想給自家兒子找一個高門嫡女做她兒子的助力?”
“她與假模假樣的孫玉脂有甚麼區別?孫玉脂為了兒子好歹還會裝裝面子功夫,可秦大夫人不同,她厭惡就是厭惡,連面子都不會做。”
“我若應了秦羲,且不說秦羲能不能說服秦家,單說我嫡母在秦家的處境會如何,你那麼聰明的人會不知道?”
“還是你以為我會連我嫡母的臉面名聲都不要,就一心找個男人嫁了?”
“對不起…”
蕭呈硯低頭,雙拳在身側緊握成拳。
是他衝動了。
他想到了謝晚凝之前決絕的和他兩清,又從秦家打聽到了一些其他的舊事,他怕謝晚凝真的會應了秦羲。
秦羲從前便喜歡謝晚凝,在她還未定下侯府的親事時,秦羲便想提親。如果沒有侯府提親,可能他們真有可能就成了。
他見過秦羲,他知道秦羲是甚麼品行,他與蕭呈禮不同,所以蕭呈硯擔心她會應,而忽略了其他的東西。
謝晚凝自然知道他在想甚麼,眼裡譏諷更甚。
雖然幾年前秦家不如現在有勢,但也已經靠著秦風在戰場上立功起復。
秦羲想娶謝晚凝,秦大夫人自然是不同意的,她看不上謝晚凝的出身,所以就以謝晚凝年紀還小為由,先讓他考取功名。
等他考中了,也等謝晚凝年紀大一些了在上門提親。
秦羲後來考中,再度提起婚事,秦大夫人又以自己試探過謝晚凝和秦梨的口風為由,說謝晚凝心中另有所屬騙過了他。
秦大夫人那時候在自己的兒子和小姑子間兩頭騙,等到實在拖延不下去的時候,侯府上門提親解了秦大夫人的危機。
再後來,蕭呈禮鬧出荒誕事,秦羲便想過去謝家提親,卻被秦大夫人攔住。
她說自己問過秦梨,謝晚凝喜歡蕭呈禮喜歡得緊,所以只要是以正妻的地位嫁進侯府,她就不在意這些事。
這也就是秦羲後悔自己心志不堅的主要原因。
是他總是被自己的母親騙,卻從未親自,當面問過謝晚凝的心意。
謝晚凝曾經與秦羲相處過,自然也察覺到,他對自己與對別人有所不同,
哪怕她後來不怎麼去秦家,但他也總託秦梨給她帶點心,或者帶別的東西。
少年慕艾,總有幾分情愫在的。
可是這份情愫,在侯府上門提前之後便斷了。
因為她從前隱約感覺到的喜歡,從未真正地在她眼前出現過,都像是她自行臆測出來的一般。
蕭呈禮鬧出那等子荒唐事之後,面對父親的決絕,非要二女同嫁的時候,她甚至也生過一絲期待。
她希望秦羲上門求親,救她出苦海。
可到最後,她也沒等到,只能認命地踏進侯府。
她當初曾經在秦羲身上寄託過希望,可後來她發現指望男人那可有可無的愛意根本就靠不住。
蕭呈禮如此,秦羲更是如此。
至於蕭呈硯,她不敢賭,也不想再賭。
“你走吧,別再來了。”
她現在一點都不想再看見他,一看到他,那些因他而起的羞辱的話就會反覆在腦海中浮現。
謝晚凝轉身,步伐虛浮地朝著門口走去。
開啟門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春環。
春環不知道在廊下站了多久,夜雨下,她的臉色有些發白,手上的湯婆子也不知道拿了多久。
謝晚凝神色如常,朝著春環伸手,“把湯婆子給我吧。”
聞言,春環這才後知後覺地走到謝晚凝面前,將湯婆子遞給她。
謝晚凝接過湯婆子,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在緩緩靠近,便說道,“春環去熬一碗費大夫開的藥。”
“是。”
春環抬腳往廚房走去,絲毫不敢耽誤。
謝晚凝見身旁的身影已經走到了門口,語氣軟了一些,“來都來了,喝了藥再走吧。”
身邊沒有聲音,謝晚凝轉身進去,兩人肩膀錯開的那一瞬,她聽到了蕭呈硯說了一聲,“謝謝。”
聲音不大,卻很沉。
謝晚凝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說道,“你別誤會,我在意的你的死活只是因為你管著京城的事。”
“京城內外那麼多人,瘟疫來勢洶洶,除了你,我不知道誰還能在暗中控制住局面。”
說完,她抬腳就走,沒打算聽蕭呈硯說話。
蕭呈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踏步出去,將門關上。
微微輕響,讓謝晚凝怔了一下。
隨後她回眸看去,此時,門口已經沒了黑影。
蕭呈硯走了。
謝晚凝看似鬆了一口氣,可心裡卻很複雜,甚至睡意全無。
她坐在榻上,也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直到春環推門進來時,才回神。
“小姐,蕭二少爺已經走了。”
謝晚凝聽到春環的聲音,便朝著她看去,見她端了一碗湯藥過來,蹙眉問道,“他沒喝嗎?”
這人該不會鬧脾氣,連藥都不喝了,直接走吧?
這可是防止瘟疫的藥,自己苦口婆心說了那麼多,他竟全都沒聽進去。
正事不放在心上,那些八卦和無聊的是非,他倒是打聽得清楚。
也不知他到底接觸了蕭呈墨沒有,萬一真的染上了,這可是會要命的…
“小姐,二少爺喝了才走的。”
春環一語,瞬間讓謝晚凝呆住。
她這麼擔心蕭呈硯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