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頂撞
“紅葉,你最好沒有騙我。”
春環轉身,恨恨地吐出這麼一句話。
紅葉搖頭,語氣嚴肅的道,“不會,我不會騙你。”
春環吐了一口氣,雖然知道她跟二少爺報信有些恨意,但小姐都留下她,想來她一定對小姐有用,那自己就更不能跟她翻臉,免得壞了小姐的事。
“行吧,我暫時信你了。”
春環說完,又轉身朝著灶臺走去,揭開灶臺上的蓋子,裡面放著一小碗涼粉。
她端起來,遞給紅葉。
“吶,沒下毒的,給你留著的。”
涼粉上鋪滿了葡萄乾,還有西瓜碎粒,顏色好看,一看就很有食慾。
“謝謝。”
紅葉接過來,碗還是冰冰涼涼的,讓熱得溼黏的掌心瞬間舒坦了很多。
……
翌日上午,蕭正虢還沒回來,盧家的人倒是先上門了。
但這一次謝晚凝沒有著急去接待,而是讓春環將備好的藥給她端來。
春環雖然照做,可真的將藥遞過去的時候,她有些猶豫,“小姐,您真的做好決定了嗎?”
這藥喝下去,孩子可就沒了。
沒有回頭路了。
謝晚凝唇角揚起一抹譏諷,她現在又不指著這個孩子固守侯府,還留著它做甚麼?
她若留下這個孩子,還怎麼和離?
和離後讓侯府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肯定認為是蕭呈禮的,就算蕭夫人死了,如果蕭正虢要將孩子要回侯府,又該怎麼辦?
這些或許都可以解決,可蕭呈硯呢?
他有紅葉報信,猜也猜到這個孩子有可能是他的,可是自己又跟蕭呈禮‘圓過房’,倘若對這個孩子的身世存了一絲懷疑,那對這個孩子就是致命的打擊。
既然已經決定換一條路走,那就不能給自己留下後患。
所以,她絕不能讓這個孩子成為蕭呈硯捏住自己的把柄。
喝下藥後,謝晚凝帶著春環和紅葉去了繪春院。
去時,李嬤嬤在院子裡等著她,等她走近時才低聲說道,“少夫人,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夫人在裡面,脾氣不大好。”
她指了指裡面,臉色也不大好。
謝晚凝語氣淡淡,“夫人知道了?”
“嗯,按照您的吩咐,讓丫鬟告訴夫人了。”
李嬤嬤道,“夫人聽說這件事後一夜都沒睡好,雖然沒吐血,可臉色白得下人,還叫人往孃家傳訊息。”
剩下的,李嬤嬤沒說,但也不言而喻。
現在院子裡的人都聽謝晚凝和鄭姨娘的,根本沒有人敢為蕭夫人辦事,而她之前用的心腹也早就被拔得差不多了。
要不就是改了忠心,要不就是派不上用場。
謝晚凝看了她一眼,“吐血了嗎?”
李嬤嬤搖頭,“那倒沒有。”
謝晚凝又道,“既然婆母身體健好,那勞煩嬤嬤去通傳一聲,讓婆母起來見客吧。”
“見客?”
李嬤嬤驚訝道,“少夫人,侯爺說不讓夫人出這個院子。”
“現在不出也不行了,盧家來人商議婚事,侯爺不在,只能讓婆母去了。”
謝晚凝站在樹蔭下,唇角掀起了一抹譏諷的弧度,“總不好這件事也讓我去辦吧?”
李嬤嬤聽到這話,詫異地看著謝晚凝。
“少夫人,您不會就打算這麼認輸了吧?”
李嬤嬤可是很早之前就投誠了的人,她一直堅信少夫人能管好侯府,以後也會是她最大的靠山。
可現在少夫人這樣子根本不像在侯府長待的樣子,她一個奴才,以後又該何去何從?
“嬤嬤,不必擔心。等出了結果,你願意跟我走,就離開侯府。若是不願離開,我也自會安排好你的去路。”
謝晚凝的聲音驟然響起,雖然壓得很低,但足以讓李嬤嬤聽清楚了。
她一臉震驚,萬萬沒想到她沒說出口的擔心會被少夫人猜中,而且還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嬤嬤,現在先辦好眼前的差事。”
這話讓李嬤嬤驟然回神,低聲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李嬤嬤進了屋子,謝晚凝就靜靜地站在樹蔭下,單手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子,冰冰涼涼的,能緩解手心裡的熱氣。
不一會兒,李嬤嬤出來了,疾步走到謝晚凝面前,“少夫人,夫人請您進去!”
謝晚凝也沒有猶豫,放下手朝著屋子走去。
紅葉和春環跟在後面,李嬤嬤低聲吩咐了一聲,紅葉和春環對視了一眼,春環便留在了外面,紅葉悄悄地跟了進去。
“謝晚凝,你是怎麼掌的家?這點事都處理不好?”
屋裡傳來了蕭夫人滿是恨意的聲音,但遲遲沒有響起謝晚凝的聲音。
此時,蕭夫人穿了外衫,坐在銅鏡前讓下人梳妝。
銅鏡中的她即便上了粉,也掩飾不了臉色的蒼白,還有那雙滿是怒意的眼睛。
謝晚凝面前砸了一根玉簪子,支離破碎。
“你和謝晚柔一對狐媚子卻連男人的心都攏不住,還惹出瞭如此禍事,你也好意思讓別人喊你一聲少夫人?”
蕭夫人的五官極盡扭曲,加上慘白的臉色,像極了一隻積怨已久的厲鬼。
“現在出事了,知道來找我了?早幹嘛去了?你掌家不是掌得挺厲害嗎?這點事都辦不好?”
謝晚凝摩挲著手裡的鐲子,緩緩抬眸,語氣淡薄的道,“我不是狐媚子,禍也不是我闖的,是您那寶貝兒子做下的。”
蕭夫人猛地扭頭看她,丫鬟正在給她畫眉,因此在她眉間扯了很長一趟,直接把眉心給連了起來,粗劣的長眉讓她看來更兇惡了。
“你敢頂撞我?你有甚麼資格頂撞我?一個攏不住自己丈夫的兒媳,我要你有何用?”
蕭夫人再度抓起一塊粉盒,直接朝著謝晚凝砸來。
她沒躲,粉盒砸在了她的肩膀上,撒了她一身。
謝晚凝看了一眼,抬手彈了彈。但夏天的衣衫太薄,瓷白的粉還是透進了衣衫裡,留下了痕跡。
“婆母現在連些實話都聽不得了嗎?”
謝晚凝冷笑了一聲,“您自己的兒子是甚麼貨色,難道您心裡不清楚?”
“我的兒子再怎麼樣,那也是侯府的嫡子,還輪不到你一個下賤的庶女來指摘。”
蕭夫人怒氣衝衝地吼道,“你既然坐不穩侯府少夫人的位置,那你就滾。”
她以為這話說出來謝晚凝會怕,可這一次,謝晚凝沒有迴避,而是直勾勾的看著她,冷聲問道,“婆母這話要說清楚,是要休妻,還是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