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守活寡的豪門花瓶12 為甚麼大哥跟她……
林瑟趕到的時候, 大哥已經在手術室外了。
手術中這三個紅字太刺眼了,林瑟腿一軟,差點摔下,卻被大哥扶住。
林瑟不敢看大哥的神情, 她低著頭, 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開始是很害怕的, 眼淚也一直掉, 但來的路上該死的堵車了,眼淚掉光了,現在掉不出來了。
都怪堵車, 甚麼時候堵不好,現在堵, 她還怎麼哭天搶地痛苦不堪。
說句喪良心的話,她當然是非常希望謝隨衡好好的,可她在最初的難過之後, 想到的是自己的處境。
老公如果死了, 蕭家還會養著她嗎。沒有死殘疾了,謝隨衡如果因此心理變態從此折磨她,她又該怎麼辦。如果撞成了傻子, 她也不想當傻子的保姆, 整日哄著蕭隨衡。哪怕撞毀容了,林瑟也害怕, 不願意。
這麼一想, 林瑟的眼淚又有往外冒的趨勢, 想想,多想想,想一想從小到大的悲慘處境, 流淚,淚流滿臉,哀傷……可林瑟一想,誒,她從小到大過得很好啊,雖然貧窮,可爸媽把她當寶貝,到哪裡都是風雲人物,沒人欺負她,大家都哄著她,哎呀,不能想這個,她怕自己笑出聲,那不就完蛋了。
林瑟只好想謝隨衡怎樣悲慘,悲慘的謝隨衡怎樣折磨她,想著想著眼淚能掉出來了,才抬起頭看大哥。
大哥好像很難過。
大哥沒有掉眼淚,可面無血色,隻眼眶紅,他在忍,一直忍耐。
林瑟後知後覺,長兄如父,他是真的疼愛自己的兩個弟弟。母親去得早,父親也病得急,他一個人扛起蕭家,還得擔負起照顧弟弟們長大的責任,這些年,他一直沒有真正輕鬆的時刻。
林瑟忽然就能自如地掉淚了。
她抬起手,踮起腳尖,想要抱住大哥的頭,埋在她胸口,哪怕哭,旁人也不知道,沒關係的。
可是大哥怎麼這麼高啊!
她只能摸摸他頭,沒辦法把他頭抱到懷中,踮得再高也做不到。
林瑟被大哥擁入懷中。
她看不見大哥的臉了,不知道大哥有沒有眼淚沾溼她的肩膀。
林瑟悵然若失。
六個小時了,蕭家急請來的頂尖名醫帶著助手進去了還沒出來。
蕭隨衡玩賽車,平時也不要司機開車,都自己開。他的車技很好,還能被撞成這樣,分明是有人要他死,奔著誰也別活來的。
沒有司機也好,司機若也被撞了,恐怕得不到最頂尖的醫生救治,大家心神都被蕭家二爺拴住。受同樣的傷,不同水平的醫生救治,結果如何真不好講。
林瑟不明白自己為何發散思維想這麼多,可能是等得太久了,不能做其他的事,連口水都沒喝,不能玩手機是當然的,只是在這裡等著,像個木頭人。
大哥忽然讓人帶林瑟去休息。
林瑟抬起頭,大哥看出她的不真心了?不可能,她一直微低著頭,臉上沒有表情的,大哥根本看不見她的神情的。
而且來來往往好多不認識的人一直在跟大哥稟告,好像是在抓人,是衛傢什麼的,要控制住免得逃了,大哥哪裡來的心神分給她。
蕭臨道:“林瑟,你去吧,蕭隨衡醒來的時候,你高高興興地見他。在這裡等著,你的身體受不了。”
林瑟從椅子上站起來,哀道:“不,我一定要在這裡等隨衡,我不走。”
“聽話。”蕭臨命人帶她走,到病房裡安睡,“吃點東西,好好的。”
林瑟坐久了,腿有點麻,還想掙扎幾句說不走,保鏢直接把她帶走了。
蕭臨身邊多了好多人,連保鏢也多了好多。
“保護好她。”蕭臨道。
保鏢們自然應是,林瑟掉著眼淚說不走,被帶到單人病房裡了,以為輕鬆點了,但保鏢們守在病房裡,還有人檢查窗戶、衛生間。
林瑟這下子根本沒法輕鬆,這麼多人眼前,她還得悽哀著。
“蕭秀岫呢。”林瑟問。
保鏢隊長說,二爺車禍事故後,三爺立即接到蕭宅嚴密保護了。
好吧,這是大哥怕有人再出手。
林瑟坐在病床上,保鏢們帶來了飯,林瑟也不好吃,雖然她真的餓了。
但保鏢們勸了又勸,林瑟經歷三辭三讓後慢吞吞吃起來,還挺好吃的,餓的時候吃甚麼都香,但還是不要吃完了,胃口這麼好,不像老公在手術室的樣子。
保鏢們又運來一杯西柚果汁,林瑟瞅著有點想喝,但怎麼能一副吃飽喝足的樣子呢,不好不好。
保鏢說,這是boss吩咐的,讓林瑟一定喝了,免得boss擔心。
林瑟真擔心這果汁裡有毒,是不是蕭隨衡活不了了,大哥要她陪葬啊。
林瑟嚇得一激靈。
有個保鏢似乎瞧出了她的害怕,拿個杯子倒了點出來一飲而盡。
他說他口渴了,讓夫人不要怪罪。
“boss擔心夫人,夫人喜歡西柚口味的,所以boss吩咐送西柚果汁,夫人不喜歡,我們換。”
林瑟這下子只好接過,慢吞吞喝起來。
酸酸甜甜,帶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苦,還是她喜歡的味道。
喝著喝著,林瑟心裡有點真切的難過。這麼忙,一邊是親弟弟在手術室,一邊要查出事故背後的勢力並控制住,要派人接三弟實行保護,要做好多好多事,在這檔口,還不忘吩咐人帶來林瑟喜歡的果汁安慰她。
怕她不吃飯不喝水。
微不足道的苦在口腔裡氾濫了,蕭臨該有多苦,但他連眼淚也不肯掉。
林瑟想,她還是去陪他,陪在他身邊,哪怕她甚麼都做不了,但至少能牽住大哥的手,讓大哥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林瑟固執地要去,保鏢們攔不了,林瑟帶著口服的葡萄糖液去的。
大哥也沒吃沒喝,她只顧著自己了。
巴掌大的一瓶,足夠給大哥補充補充精力了,她真聰明。
“怎麼過來了。”哪怕如今,蕭臨也站得筆直,沒有頹廢樣。
他面上看不出太多疼意,反而是冷靜,更加的謹慎,可他明明在疼。
林瑟怕他不吃,把吸管插進去,喂到他嘴邊。
蕭臨卻不像林瑟三辭三讓,直接就喝了。
是啊,如果有敵人在暗處,保持好一個理智清晰的腦子和體力足夠的身體是十分重要的,大哥剛剛只是忙得忘了吃喝,才不是不吃喝。
葡萄糖液讓保鏢拿的,林瑟餵了才想起如果保鏢拿的是毒藥怎麼辦。
大哥一點都不謹慎!她喂的,問都沒問!
林瑟著急地小聲說了,蕭臨安撫她:“沒關係,跟在你身邊的,是我的心腹。”
林瑟的神色這才軟和下來。
大哥卻好像很難過。他擁住她:“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們,讓你害怕了。”
對不起?為甚麼大哥跟她說對不起啊,林瑟眼淚又要冒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但林瑟感覺有滴水落在她耳後。
大哥哭了嗎。
林瑟想看大哥哭沒哭,但大哥鬆開手時,眼下已經沒有痕跡了。
他仍然是蕭臨,蕭家的一家之主,沒有軟弱的時刻。
林瑟被強制命令休息時,爸媽的電t話打了過來。
“閨女啊,發生了甚麼事,我和你爸實在心焦,幾個小時前蕭家來了批保鏢,把莊園都圍了,不讓我們出去。”王張張焦急道,“閨女,是不是你、你出軌了,蕭家要教訓咱們。”
大哥竟然還記得保護她爸媽。
林瑟有點不知所措了。
在這檔口,她媽又說了一長串。
“閨女,實在不行咱們不要錢了,甚麼都不要了,哪怕我跟你爸下跪賠罪,你也不能有事,咱們把這些全還回去,都不要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咱們有手有腳怎麼不能活。閨女,你聽話,你脾氣軟點,該賠罪賠罪,別出事啊千萬別出事……”王張張說著說著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爸也是又氣又心急:“是不是上次那小白臉,我上次就該打死他,哪怕我坐牢了,也不至於到現在這地步,我跟你媽老了,沒甚麼活頭了,閨女啊,你做事怎麼不跟我們說啊,閨女,你——你真是腦子不清楚——”
罵歸罵,怎麼都是自己閨女,林建樹急道:“你跟女婿說,我來賠罪,子不教父之過,都是我的錯,我和你媽怎麼道歉哪怕下跪都好,閨女,你怎麼了,你好嗎,他有沒有打你,閨女——”
“閨女你怎麼不說話,他是不是打你了,蕭隨衡!你衝我們來,你打你妻子算甚麼本事!”
林瑟淚流滿面,她道:“沒有,沒有,爸媽,你們瞎說甚麼呢,我剛剛只是——爸,媽,隨衡出事了,保鏢是來保護你們的,不是看守你們,隨衡還在搶救,我沒有事,別擔心我,我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