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強奪的絕世美人16 番外
給愛人縫, 總是忍不住用上最好的針腳。
公主死了，公主罪惡的一生害死了多少的人，男人、女人、大人、老人，她不高興時, 全都不放過。
驕傲而囂張的公主如今躺在地上, 再也睜不開那雙蔑視人的眼了。
姜伶給公主繡縫的最後一件衣裳, 公主活著的時候拒絕穿上, 死掉了，不得不任由姜伶包裹。
公主無力的身軀流滿了血，姜伶跪在地上, 慢悠悠替公主打理遺容。
身邊的嬤嬤流淚道：“娘娘，您剛剛生育, 地上涼，使不得啊。”
姜伶輕聲問嬤嬤：“孩子送出去沒有。”
嬤嬤抱著嬰孩跪了下來，她戰戰兢兢, 心痛得不願回覆, 姜伶慢慢撫過她變白了的頭髮，安慰道：“沒有關係的，在皇宮長大或是在宮外長大, 都一樣長大。嬤嬤, 如果我不這樣做，公主的孩子活不下來。她走了, 我總得留個念想。”
嬤嬤暗道, 娘娘這是痴了, 痴到不要自己的親兒。
然而娘娘救了她全家，哪怕娘娘真痴了，也是嬤嬤的娘娘。
姜伶安慰了會兒, 得到嬤嬤肯定的答案，心裡空了一陣。
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她不敢看一眼，只怕看了就捨不得了。
是她這個孃親不好，若有來生，別做她的孩子，做這天底下任意一個女子的孩兒，在母親的身邊長大。
姜伶摸摸眼圈，竟無淚，她側身看地上的屍體，忽垂下身去，聽公主的心跳。
當真不跳了。
一二三，沒有，四五六，沒有，任何人活著的氣息與跳動，都離公主遠去。
公主走到盡頭依然驕傲，命令姜伶換孩子，把她的孩子養大，再告訴孩子，是晉國滅了涼國。
“要為我大涼復仇血恨。姜伶，你記住，養大他，為我大涼復仇。為我爹孃報仇！趙質！”公主狂怒道，“你害了我，你害了我這一輩子，我做厲鬼也要你不得好死！趙質，你在哪裡，怎麼不回來，賤人，叛徒，趙質！我好冷，趙質，我冷，你聽到沒有，本公主命令你，做本宮的暖手爐，快來，快過來，你跑哪去了。”
公主伸出手要抓人，如以往一樣，要用盡所有手段命令趙質臣服，但她甚麼都沒有抓到。
只有姜伶握住了她的手。
“殿下，”姜伶輕聲道，“我不會告訴孩子他的親生母親是誰，我只要他一輩子平安喜樂，殿下，我會養大您的孩子，但他只會是晉國的孩子。”
“您殺了太多的人，大涼殺了太多太多人，百姓不得安生，女子不得安生，”姜伶輕柔而堅決的聲音貼近公主耳邊，“殿下，趙質從來不在意你。”
在公主暴怒的眼神裡，姜伶莞爾道：“他也不在意我。”
“在整個晉國宮廷裡，在意您的，只有一直侍奉您的侍女。”姜伶聲音輕輕的，生怕嚇著了她，“哪怕我生下趙質的孩子，我依舊是您的侍女，不準罵我賤婢，我不是因為賤而做到如此。”
“殿下，您永遠學不會向善，一條路走到黑，我再怎麼補救，也救不了你的命。”姜伶輕輕撫過她血汙的頭髮，“沒關係，我會好好收斂您的屍骨，用最好的華服包裹，若有來生，再遇見我，記得誇我，姜伶做的衣裳是這世上最好看的衣裳。”
公主恨得吐血。
姜伶撫上她的眼，快睡下，快睡著。在趙質回來之前，公主安睡，是姜伶送走公主，不是趙質，不是公主心中日夜思念的男人。
當公主初遇趙質，姜伶便知曉，這一定是一段漫長的孽緣。
可再長，長不過一場夢。
夢醒時分，姜伶抱著懷中的孩子，聽他嚎啕哭著。
她把能失去的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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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黎國覆滅，天下一統之時，紅萼在一條不起眼的溪邊取水生火。
鞠濱和趙合玦利落地收拾著捉到的魚、捕到的野雞。
678說，趙質親自領軍打到了黎國的都城，黎國皇室投降了。
678說趙質受了傷，但不嚴重，死不了。
紅萼嗯了聲，沒回答。
678說：【趙質給你寫了信，在大戰之前寫的，可能怕自己早早駕崩。】
紅萼說沒收到。
678道：【因為他燒了。他收攏了天下，只受了輕傷，他死不了，自然把太多不該說的話全都燒了。】
紅萼道：【你跟我彙報他的情況做甚麼。】
明明宿主想知道，678卻不能捅破。
678只好道：【我八卦八卦。】
紅萼不搭理他。
678忍不住道：【其實宿主出宮挺好，留在宮裡，夾在趙質和趙盍晉之間，日子要不要過了。趙質之前把趙盍晉到處外派，這裡遛遛那裡遛遛，遛狗一樣，但狗終究要回家去的。】
紅萼道：【你別沒事找事，剛剛路過的農田裡，農作物稀稀疏疏，我覺得收成不太對勁，太少了，你分析一下這更有用。】
678只好把話憋回肚子去，開始查詢資料分析做報告。
宿主簡直把他當AI使了，他又不是百科全書，偶爾也有聊天的需求好t不。
紅萼生起火，往鍋裡燒水，看著水汽蒸騰，她彷彿回到了趙質身邊，瞧著趙質那一雙眼睛。
暗衛營裡，負責彙報郡主訊息的有一小支隊，有的負責記錄語言，有的負責畫下畫面。
暗衛叄此刻正用炭筆迅速描畫著郡主。
郡主坐在火堆前，怔怔望著火焰，水霧漸湧，模糊了美人的臉。
暗衛叄沒辦法，他實在畫不出郡主的風貌，就只好討巧。有時候描摹一個背影，有時候藉助傘面，現下又用起了水霧……暗衛叄不明白，陛下明明能每時每刻讓郡主留在身邊，為何捨近求遠，去看他們記錄下的語言和畫面。
可能大人物總是看霧裡的花，觀隔岸的火，從不親身下場。他不懂得，老老實實做好自己的事就感謝天地。
“陛下，天涼了。”侍從取來大氅，欲為陛下添衣。
趙質望著窗外飄落的雪，忽問郡主去哪了。
貼身侍從說到密州了，郡主一路懲兇除惡，十分威風，十分快活。
趙質伸出手去，手間似乎還殘留著紅萼的溫度，他牽起她的手，送她遠走。
雪花落到了趙質的手心，涼的，漸漸融了。
他道：“這樣便好。”
又下雪了。
鞠濱趕緊拿出大氅為紅萼繫上。
紅萼笑：“我沒那麼弱不禁風，這點寒，凍不著我。我要堆雪人。”
鞠濱心憂她著涼，又怕郡主的玩心得不到滿足，只好生起火來，燒起薑茶，讓郡主玩了喝一碗絕不風寒。
這點雪堆不上大雪人，趙合玦便把樹葉上的雪全都搜刮了，這地方偏南，冬天葉子仍在。
趙合玦捧著雪送到紅萼面前，低聲道，這個可以堆雪人。
紅萼笑著接過，卻分作兩團砸在兩人身上。
“笨蛋，打雪仗啦。”
紅萼笑著一邊跑一邊到處抓雪砸人，趙合玦加入遊戲淺笑著回擊，鞠濱酸澀，心道，多個人陪郡主玩挺好。
又一團雪擊來，砸在鞠濱身上。鞠濱望去，是郡主在樂。
“快來。”紅萼喊他。
一顆心像飄了起來，暖乎乎的，鞠濱深一腳淺一腳，加入了這場遊戲。
郡主是不會丟下他的。他也要趕快跑，不被郡主丟下。
暗衛快速地描畫著，不知陛下瞧見郡主快快樂樂的，會否賞他點金銀。
這個冬天，暗衛們的俸祿又漲了。
但一個暗衛自作聰明添油加醋，寫上郡主思念陛下等等語句，卻被罰了俸。
他的上官宮廷總侍說他胡編亂造、憑空臆造，但私下裡上官又意味深長地給了他一筆賞賜。
暗衛摸不著頭腦，那以後到底要不要記郡主思念陛下。
陛下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