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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被強奪的絕世美人13 揚湯止沸

2026-04-14 作者:去蓬蒿

第22章 被強奪的絕世美人13 揚湯止沸

謝平曲不知她為何難過至此卻無淚可滴, 面上笑著,眼神卻失去焦點。

如果傷心,就不要笑了。笑得他離她有一尺距離,卻似欺負了她。

謝平曲心頭悶上累贅的石頭, 再怎麼燒也還是悶。

有甚麼他能做的, 不, 他甚麼都不能做。

可他還是問出口了, 他問紅萼要不要風箏,他會做風箏。

春天來了,有風, 風箏隨風起,哪怕是宮廷裡也能放。

風箏?

那種哄小孩的玩具。

紅萼路過公園的時候, 好多大風箏小風箏,線頭捏在小孩手裡,捏在小孩的爹媽手裡。

紅萼本能地說不要。

誰要這風箏啊, 小孩子玩的, 她不稀奇,她從小就不喜歡,她只是盯著看了一會兒, 她沒看多久。誰也不能說她喜歡。賣風箏的不能, 放風箏的也不能。

“不要。”紅萼強調,“不喜歡。”

謝平曲道:“養傷無趣, 臣想做風箏, 郡主能否幫忙, 讓風箏飛到空中。”

紅萼道:“你求我。”

謝平曲道:“臣求郡主。”

紅萼唇角掠過一絲帶了羞澀的笑,她有點開心,有點不好意思, 但很快她裝出平淡模樣,彷彿是受了人所求,不得不為之。她真是個大好人,惡毒女配放一會兒再做,現在幫幫他,幫幫這可憐的腿受傷了的人。

謝平曲瞧見了,心裡悶悶的石頭被一塊塊推開,他把她小小的微笑藏起來,沒人的時候才肯回味,現在他決計不能露出一絲一毫動容。

紅萼叫侍從拿做風箏的材料,沒多久便鋪了滿地。

謝平曲從榻上下來,和紅萼一起坐地上。

紅萼摸摸紙,搗搗漿糊,削削竹條,謝平曲怎麼做她怎麼做。

謝平曲還用丹青畫呢,這人竟有兩把刷子。

紅萼胡亂塗抹,也有模有樣。

抹著抹著,紅萼調皮,故意往謝平曲臉上抹了一道。

紅的。

她抹在他眼尾,怔了會兒,她說:“你完蛋了,差一點點抹進你眼裡,你要瞎掉了。”

謝平曲不覺得疼,他反擊,沾了硃砂點在紅萼眉心。

“像童子,”謝平曲添詞,“觀音座下金童玉女。”

“我哪有那麼善良,”紅萼道,“我不變作惡鬼收了你,都是我好心情。”

謝平曲靜靜地凝望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紅萼躲閃了一下。

她想,有醜到他目不轉睛的地步嗎。

塗得再大,也不過一個大痦子,紅得難道能蓋過她整張臉。

謝平曲站起來,一瘸一拐拿來銅鏡,他小腿的傷在滴血。

地面上一滴、一縷、一絲血跡,流過他走過的路。

他跪坐下來,將銅鏡放到紅萼眼前。

紅萼看見鏡中的自己。

她看見那一滴紅。

難道上蒼當真對人心懷仁慈,給予每個人新生的可能。紅萼搶過銅鏡,不再看了。

她把銅鏡抱到懷裡,她不會做一個好人的。

她慢吞吞把目光落到謝平曲的傷處,她說:“你活該。”

謝平曲低聲道:“當初臣武斷,只想著斬斷所有壞的可能。郡主今傷我,也是提醒我。每一個人的性命都難能可貴,殺很容易,卻非好計。留存難,卻是轉機。”

“突然說這樣的話,”紅萼狐疑,“你想好怎麼弄死我了?”

謝平曲搖頭。

他道:“只是希望郡主不要難過了。”

紅萼道:“你這話說得我像一個累贅,說得好像你是我爹,我哭了你要打死我一樣。”

謝平曲垂眸:“不。”

紅萼笑:“你就是這麼想的,你恨到我現在就死t去你才快活。”

謝平曲抬起眸:“郡主,臣絕無此心。臣只是不知該如何安慰郡主。臣與你是死對頭,我說再多的話,也像在拖延時間。”

謝平曲笑:“像在謀劃著暗地裡對你施害。郡主——”

“打住,”紅萼道,“郡主郡主的喊,我以為你在說施主呢。施主施主施主——你聽聽,你說的是不是有這麼個意思。”

謝平曲不再說話了。

他不能喚她的名。

說得多了,會顯得很奇怪。

他當初是真心想殺她的,他沒有見過這樣妖異的女子,他看見二皇子眼中的神采,看見滿殿人如痴如魔。

勾得人如此的,除了妖還能是甚麼。

謝平曲確在廟中休養過數年,幼時他體弱多病,家中人將他送離世俗之地,盼他長命無憂。

他是自己走下山來的。山上的日子非他所願,他的心並不能如真正走在觀音路上的人一般,平靜。

見到她,懼怕她,懼怕她所謂妖力,實則不過懼怕人心難以剋制。

貪嗔痴,人多欲,得飽腹要名利,得名利要美人,得美人望江山,得了江山又想長生不老……總是無法饜足。她把人的心勾出來,亂糟糟喧嚷嚷,他只想著揚湯止沸。

陛下所言無錯,她或許只是一面鏡子,照見的是各人的心。

打碎了鏡子,人的心就能戒貪戒嗔戒痴?

人永遠是這樣的人,而碎了的,卻是一塊鏡子。

“你為甚麼不叫我呢,我有名有姓。”紅萼說,“謝平曲,你看,我就這樣叫你了,很簡單的。”

謝平曲低下頭來,專心致志做風箏。

紅萼道:“小心一點,你差點劈傷自己。”

謝平曲停下手中的活,他道:“郡主別打趣臣了。”

紅萼道:“不打不相識,我們一筆勾銷好了。以後你不準謀劃殺我,我也不想著弄死你。”

“我還想活呢。”紅萼說,“活到沒意思為止。在我想放棄之前,我不希望自己的命被他人截斷。”

她說的話幾分真幾分假呢,謝平曲分辨不清。

她或許仍要他的命,卻不硬拼了。或許她愛上了軟刀子割肉,學會了蟄伏千里,或許她是一個聰明孩子,知道怎麼利用自己的悲傷和美貌,知道如何讓人愛上她。

謝平曲沒看她,只盯著手中的竹條。

風箏沒做好,她要怎麼放飛,不成型的風箏,帶不來任何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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