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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被強奪的絕世美人07 “拉鉤。”

2026-04-14 作者:去蓬蒿

第16章 被強奪的絕世美人07 “拉鉤。”

陛下把那妖精關在玉芙宮時, 柳貴妃整夜整夜睡不著。

玉芙宮曾是第二任皇后季氏呆過的地方。陛下為何不把那妖精打入大牢,關在冷宮也好,偏偏要關在這裡,柳貴妃恨啊。

人人都以為她獨得盛寵, 風光無限, 可陛下何曾真正把她當妻子看待。她像這宮裡的奴婢太監一樣, 只是組成這皇宮的物件, 沒有她柳貴妃,也有張貴妃王貴妃,這個名頭下換了誰都成, 陛下根本不在意。

她明明長著一張好臉,可陛下跟瞎了似的, 彷彿她長得跟柔嬪苗貴人沒甚麼區別。

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子,要一個愛她重她的丈夫來相配。

不是把她當符號當工具當擺設!

侍女勸,陛下雄心壯志、無心情愛, 柳貴妃也只能這麼勸自己, 只要她的兒子將來做了皇帝,她所有的悶氣都可以消解。

可這宮裡太冷清了,人多, 太多人, 但沒一個跟她貼心。

驟然間冒出一個妖精,奪走她的兒子, 還可能奪走她的丈夫, 奪走她擁有的少得可憐的一切, 叫她怎麼忍。

這狐媚子若將來真被陛下收入後宮,盍晉該如何自處。

孩子大了,本就跟她不親近了, 自從這妖精出現,兒子更不來看她了,日日夜夜,彷彿只有這妖精能讓盍晉開心。

為甚麼,為甚麼啊,為甚麼她生命裡的男人,全都不在意她。

殺了這妖精就好了,殺了這狐媚子,一切迎刃而解。沒有了勾他們的女人,她還是重要的那一個。

可當柳貴妃再一次直面段紅萼,她呆愣在那裡。

宮院中,段紅萼在盪鞦韆,鞠濱在後面推。

段紅萼讓推再高點,她不怕摔,高點,再高些,她在笑,蕩在空中,笑聲如鈴。

柳貴妃沒出閣時,也跟家中姐妹盪鞦韆。

她們偷偷地讓一個會木工的侍女做的,她們關上院門,在小小的院子裡快快樂樂盪鞦韆。

那個時候她腦海裡沒有男人的寵愛這個觀念,她只與姐妹們成日呆在一塊兒,笑笑鬧鬧。

那時她的心中沒有恨,沒有怨,哪怕身在院中,看到的天空仍然遼闊。

皇宮比她家的院子大多了,可她怎麼就越來越貧瘠,快要枯萎了呢。

這裡看天空,都是血,屍山血海,她不掙,她也成屍山裡的一塊。

人都得為自己活,哪怕段紅萼無辜,可她擋了她的路,只有踏碎這塊石頭,她才能快活。

柳貴妃道:“把她抓下來,把酒灌進去。”

侍從們本是要照做的,哪怕鞠濱攔著,他們人多,自是將其按在地上。

傳聞裡的郡主沒了人在後面推鞦韆,慢慢停了下來。

她看向他們。

他們要殺人的手一下子不能動彈。

拿著鴆酒的侍從水誼,渾身僵硬,他忽然輕輕顫抖,連淚水也一併落下。

他好像看到了家中的阿妹,因為饑荒被餓死的阿妹。阿妹臨死前,要喝水,大旱,沒水,阿妹把自己的手腕割破把血當水喝。

自割自飲。阿妹瘋了。阿妹死了。

水誼本要埋了阿妹,土都刨了,害怕阿妹的屍身被人搶去,他痴痴顛顛地把水囊灌滿,阿妹身體裡的血流乾了。

他靠著那幾袋血囊,一路走一路尋,熬到了活路。

水誼跪了下來。他渾身戰慄,低垂著頭,不敢再動了。

柳貴妃怒道:“你們在做甚麼,不是男人了,還要被女人迷惑嗎!”

段紅萼握著鞦韆繩,冷淡地瞥向柳貴妃。

柳貴妃竟忍不住痛徹心扉,好似她要殺的是自己的親姐妹,她索性閉上了眼,一步步摸索著走上前去,掐住了段紅萼的脖頸。

段紅萼不跑,不鬧,就坐在鞦韆上。

柳貴妃低聲嘆:“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是個禍害。這天底下不該有這樣的人存在,沒有人能夠容忍一個妖精。”

可柳貴妃在發抖,手也顫,根本用不了力。她咬牙,幾乎青筋畢露,殺了她,殺了她呀,可她腦海裡全是自己的姐妹,阿姐嫁到國公府沒兩年去了,阿妹遠嫁隨丈夫,幾年沒有書信,她派人打聽了,阿妹過得不好,可阿妹不肯接受柳家的接濟,寧願死在那裡,也不回來。

阿妹當初違逆了父母,執意下嫁遠嫁,幾乎是斷絕了親緣關係,過得再不好,也不回來了。

她為甚麼要殺害自己的姐妹,為甚麼。

驀然,有一石子擊中了柳貴妃的手。

陛下派近衛邵儒暗地保護,倒真派上了用場。

柳貴妃吃疼手忍不住回縮,倏然聽見太監道:“陛下近衛。”

邵儒從樑柱後走了出來,跪下行禮道:“貴妃娘娘,微臣已派人通知了陛下。請貴妃娘娘回去吧。”

柳貴妃斥道:“若本宮非殺她不可。”

邵儒恭敬道:“微臣謹遵陛下命令,誓死保護郡主。”

柳貴妃氣得笑了出來:“好,好啊,陛下何曾派近衛貼身保護過我。”

悲涼蓆捲心頭,柳貴妃也沒了殺人的心氣。她連多看一眼紅萼都覺得疼了。

好疼。

本來先斬後奏,不過一個敵國俘虜,暴斃而亡也是常事。如今陛下執意護著那狐媚子,她拿甚麼跟陛下抗爭。

紅萼忽而道:“你為甚麼這麼恨我。”

她問得平靜。

柳貴妃能如何回答,說自己嫉恨嗎,說自己嫉妒得發瘋嗎,她不能說。

紅萼微笑著從背後摟住她:“這麼恨我,t辛苦了。”

紅萼的存在感又一步增強了,真好,有人記得她,恨她恨得睡不著。

“你膽敢譏諷本宮。”柳貴妃眼含血絲,痛苦難耐。

紅萼靠在她肩上。

“我很喜歡,”紅萼呢喃,“喜歡有人恨我,我該說謝謝嗎,貴妃娘娘,你叫甚麼名字。”

名字。

名字?

她還有名字?

她就是貴妃啊,柳貴妃,她是娘娘,她的名字……

“阿姐,你的名字真好聽,滿卓滿卓,圓滿卓越,爹孃最愛你了,給你取最好聽的名字。”

“二妹,你將來一定完滿卓越,幸福快樂,你要記得,姐姐永遠愛你,無論發生甚麼,姐姐都在你身邊。”

“卓兒,你看這匹布好不好看,阿孃給你織衣裳,讓卓兒漂漂亮亮地出嫁。”

“滿卓,爹沒本事,爹只能如此。原諒阿爹。”

啊,我有名字,我竟然有名字,我是有名字的,我不是宮裡面目模糊的娘娘,不是皇上的妃嬪,我叫滿卓,柳滿卓,我出生在春天,燕子飛回來了。

“柳滿卓。”她說,她是柳滿卓。

“我喜歡這個名字,”紅萼說,“我是紅萼,謝謝你,恨著我。”

柳滿卓淚流滿面。

趙質不近不遠地旁觀這一幕。他眼神冷淡,殺意卻是對準了紅萼。

如果連來殺她的人,都可以被她感化,那她到底是甚麼。

在那一場夜宴裡,趙質高坐檯上,見著她卻無端端想起曾經,由此饒恕了她的性命。

眼前這一幕,何其諷刺,他所做下的決定,當真出於他本身的意志,而非被影響被蠱惑嗎?

晉國宮廷裡來了位妖。

趙質抽出了腰間的劍。

紅萼似有所感,遙遙向他望來。

趙質劍在手中,無數的記憶翻湧,涼國的公主、阿姐、皇后、他殺掉的兄弟,歲月散在了他的腳下。

就此殺了她,不是太乏味了麼。黎國將平,天下一統,哪怕真是妖,晉國也沒有她作亂的機會。

獸能馴,妖亦能養。

趙質轉身離去。

【他想殺你呢。】系統678不知何時甦醒了過來。

【他有病。】段紅萼說,【病得不輕。】

【宿主要不要殺了他。】系統道,【你這副身體若不利用起來,豈不是太浪費了嗎。殺了皇帝,自己當女皇,等你擁有了權力,你會發現所謂的愛或恨,根本不重要。當你掌握著他人的生死,當你擁有至高無上的權柄,當所有人臣服在你的腳下,宿主,那時候的你,才是真正的快活。】

段紅萼:【教我做事,滾。】

系統道:【你也想的,你為甚麼不承認。巴掌打在鞠濱臉上的時候,殺戮和暴虐不曾帶給你快樂嗎。我為你申請了這副身軀,一具降維打擊的美麗外殼,你沒有學會如何使用。你總不能還在皮囊上紋上一堆賤男人的名字,破壞這具無暇的軀殼,成全你自己的自虐欲。】

678消失的這段時間,惡補了惡毒女配工作指南,發現自己的宿主不太專業。

惡毒女配從來外耗,從來讓他人生不如死,哪有常常傷害自身的?

【甚麼束縛了你。】678誘惑道,【你是黎國的將軍,晉國的俘虜,殺晉國的皇帝是忠誠,禍害晉國的朝綱是大愛,你所有的行為我都為你找好了理由,你在害怕甚麼。】

【委身趙盍晉,乖乖做一個寵姬?哪天不受寵了,成為待客的家妓?還是生一堆孩子,求趙盍晉愛你?或是在與黎國的戰事中,被拽出去砍了頭顱掛在旌旗上示眾,美麗的無頭胴體彰顯你是一具死了仍然蠱惑活人的豔屍?】

【垃圾,幾把玩意,狗屎,】段紅萼道,【叫你他爹詛咒我,爛貨,沒闢眼,你是狗屎你知不知道。】

678沉默了。

678不甘心。

678委屈。

宸宮不該留的人都走了,鞠濱跪在床榻邊驚魂未定。

段紅萼氣得很,在腦海裡瘋狂發洩,直把678罵得逃走了,腦海裡再沒聲才消停。

無論是所謂大義還是看起來光明的道路,段紅萼通通不在意,有一天日子過一天,強迫她做事就去死。她愛爛就爛,爛到骨子裡也是她自己選的。

她發瘋似的拉鞠濱上了床榻,手指也好唇舌也好,直到她從巔峰越過無力地倒下,額角汗溼輕輕喘息,才有一道淚從眼下劃過。

段紅萼緊緊閉上眼,她攥緊被褥卻不蓋,衣衫凌亂,她心道,這個世上有的人心向光明,好好生活;可也有人只往泥潭走,她不需要人拯救,埋在泥潭裡是她自己的選擇。死了就死了,或許某天,泥潭裡開出朵蓮花來,那也算她的作用。

她只想潰爛,爛到底。潰爛才是她的舒適區。

人人都可以說她沒救了,長在她腦子裡的系統不能,既然寄宿著她,就沒資格對她指手畫腳,不會說話就去死,滾。

鞠濱跪在段紅萼的身邊,奴錯了,他說奴錯了,郡主打奴。

段紅萼一巴掌扇過去,扇得鞠濱嘴角出了血。

鞠濱呆愣了會兒,安靜下來,垂著紅腫的臉,給郡主蓋上了被褥。

段紅萼大笑起來。

“倘若我要砍斷你的手腳,你當如何。”

鞠濱聞言,伏跪:“奴冒犯郡主,本就該死。”

段紅萼道:“我要你生不如死呢。”

鞠濱跪得更標準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他得到了天大的垂憐,便不能不付出代價。鞠奴心甘情願。

賤骨頭。段紅萼這樣罵他,而鞠濱神色未改。

段紅萼摸他紅腫的臉:“奴性已經長進了你的身體,你靠著畸形扭曲活過這些年,突然有一天,有人讓你站著,站穩了,拿起長劍殺了那些主子,可你發現自己畸形扭曲的雙腿早已無法直立,只能跪著前行,鞠濱,你要如何活。”

鞠濱過了許久,道:“倘若主子是郡主,我跪著;倘若郡主要我殺了那些人,哪怕只能跪著,我也盡力抬起劍,能為郡主砍下敵人的腳踵,是我的勝利。”

“真情假意,真真假假,你自己說的話,或許你自己都不明白是真是假。”段紅萼道,“你有沒有想過,骨折一樣把腿掰直,血流如注地站起來。”

鞠濱愣住了。

鞠濱搖頭:“奴不知道。奴生來是奴,天生的。”

生來只會是嬰孩,怎麼會是奴才。他只是當了太久的奴才,忘記自己曾經也是一個人。

忘了吧。在這宮廷裡,忘了的才能活下去。

紅萼淺笑著把鞠濱趕了出去,她一個人自由自在睡在床榻上,誰都不能叫醒她。

次日太子趙合玦拎著瓜子、蜜餞、桃花酒來找紅萼。

鞠濱在一旁伺候。

有零嘴不吃白不吃,兩個人相對無言唯有磕瓜子,嗑累了口乾了就喝酒。

磕了好半晌,紅萼開門見山:“這位好哥哥,聽說了昨日的事,來看笑話?”

趙合玦又從懷裡掏一疊銀票子,放到紅萼手邊,他道:“此次賑災,父皇仍派二弟去,我這個太子當得搖搖欲墜,只好花重金請妹妹將來,救我一命。”

紅萼眼疾手快收了錢,道:“錢收了,事辦不了。”

趙合玦忽而笑:“那就當送你的禮物了。”

紅萼道:“你恨趙盍晉?如果你父親要廢了你,你謀反不?”

她問這話問得像拉家常,鞠濱連忙四處望,確定門窗都閉好。

趙合玦嘆:“我只有等死的份。恨倒不至於,本來就你死我活的事。”

紅萼問:“我能摸你頭髮不。”

話題跳轉得厲害,趙合玦倒也跟了上來:“可以,來之前我沐浴過,洗得很香。”

紅萼笑著拽住了他的長髮,他的頭髮編過,不然要拖地上,紅萼拆了發繩,趙合玦的長髮幽幽垂地,紅萼乾脆埋在他懷裡,捉他的頭髮玩。

她之前想抓太子的頭髮,這下不也抓到了?

趙合玦穩穩地抱住她,哪怕她手不老實,還把他頭髮拔下兩根。她手指在他的髮間穿行,瀑布誒,她說,冰冰涼涼的,瀑布一樣。

她忽然緊緊地靠在他身上,把他當一座流有瀑布的山,她低聲說:“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長得好看,一個太子,長得跟一個戲子一樣,你該站在臺上為看客唱戲,唱柔情似水唱風月昏黃,我會打賞你的,你哄我,我就給你錢。”

趙合玦摟著她,不在意她言語裡的欺辱與蔑視,只當t一座承接她的蓮臺。

他輕輕地拍她的背,哄一個受委屈的孩子,被嚇到的稚童。

好陌生。好奇怪。

為甚麼會有人這樣地抱她,安撫她。

趙合玦輕聲道:“段紅萼,明明是孤給你錢。”

紅萼茫然地笑,隨即道:“哪怕你真是戲子,也得賺錢給我。”

“霸道。”趙合玦低聲說,“霸道的將軍。”

紅萼調戲地掐住他手腕,卻甚麼也不肯做了,就掐著。

她柔柔靠著他,低著頭,瞧見桌上酒盞蜜餞瓜子殼,輕聲提醒:“下次來,帶金瓜子。”

虛情假意又如何,互相需要便有了互相利用的空間。好哥哥,助我一把,給我金山銀山。

太子頭髮亂了,總不能就這樣走出去。鞠濱為太子整理長髮。

鏡子裡,太子忽而瞥見鞠濱眉眼。宮裡的奴僕總是低著頭,哪個主子會注意他們長甚麼樣?

太子問鞠濱是哪裡人。

鞠濱報了地方,一個窮鄉僻壤,離都城十萬八千里。

“孤還以為你是涼國人。”太子不在意地挪開視線,透過鏡子看段紅萼,段紅萼無聊地數銀票子,一二三……一二三……

太子垂眸,唇角慢慢綴起微笑。

喜歡他的人,還是喜歡他的錢,又有甚麼關係。地位是價值,金錢是價值。因有價值可圖所以靠近,因權衡利弊沒了價值所以遠離。人來人往,人聚人散,真心與否不值一提。

趙合玦明明想通了,想開了,微笑卻變得冷淡。

他推開鞠濱,自己草草整理了長髮,他站起身來,看著躺一旁無聊數錢的段紅萼:“我走了。”

段紅萼不回應他,只草草揮舞銀票,以示告別。

玉佩也好,扳指也好,值錢的東西,趙合玦一一取下,他放到她手邊,段紅萼終於抬起眸來。

她微笑,隨著放在她身邊的東西越發多,笑容燦爛。

“哥哥,再見。”她親暱地呼喚他。

趙合玦僵硬地點了下頭,慢慢恢復了裝相,他微笑著也說再見。

轉過身時,笑容凝在嘴邊,出了殿,天地下著雪,他抬頭看,雪天雪地血牆碧瓦,要麼做皇宮的主人,要麼做冤魂,都挺冷的。

第二天趙合玦就來了,拿了一大碟金瓜子,段紅萼想著這是多少g。上輩子的人她已經不太回憶了,離她好遠,想起來會疼,上輩子的事偶爾想想,只能想最世俗的,她抓起一把金瓜子,又慢慢張開手,任由金色的瓜子從指縫溜走。

678說她不會利用這具軀體,678說她沒嘗過權力的滋味。

678就差把自輕自賤這四個字甩在她臉上。

權力。

上輩子她沒嚐到過,這輩子要不要嚐嚐。

她忽然笑問趙合玦:“我是不是這世上最美麗的人。”

趙合玦站在她身邊,靜靜地凝望她:“世上有許多美人,色衰而愛馳;你不一樣,我不知道上天給了你甚麼,但你不一樣。”

“阿妹。”趙合玦退後一步,更好地看她,父親看重二弟,軍事上讓二弟出征,政治上讓二弟救災,他謀反死路一條,坐等也是死路,唯有眼前人,能帶給他生機。能活,誰想死呢。

“我擁有的金子銀子不過是糧倉,父皇隨時能拿去;二弟的喜愛之於你,並未帶給你好的生活。男歡女愛,阿妹喜歡,天下美男多得是,二弟粗暴,何必要他?”

段紅萼冷笑。做趙合玦的妹妹不如做趙合玦的母親。扶持趙合玦登基,她從郡主升為長公主有甚麼區別,還不是看人臉色過日子。

就這樣想拉攏她,誠意低得她想弄死他。

趙合玦主動卸下發冠,將一頭青絲攬入胸前,拽著段紅萼的手來摸。

“其實我覺得挺沒意思的,這皇宮,好沒意思。我願經商,我願走遍東西南北,賺上許多許多的金銀,金山銀山都給你。”

他想去涼國,母親當年呆過的地方,去大漠,去很遠的地方。

但他脫身不得,在父皇的安排下趙盍晉的前途裡,非死不可。

他懷疑父皇是不是真的喜歡他的母親。

他們都說父皇這輩子只愛過他的母親,當年涼國為質,母親數次對父皇伸出援手,他們說父皇僅有的真心只給了偷偷幫他的公主侍女。

但全是他們說,他們說……父皇可沒說過。

父皇寵愛二皇子,分明沒給太子留活路。午夜夢迴,他從懼怕怨恨不甘,到最後只是累了。

懼時難眠,恨時難眠,他做不到跟父皇同處一個皇宮,恨到摳破了被褥也無法安眠。

到最後累了,倒能入睡了。

他私下裡聽到過,二皇子趙盍晉說他跟冷宮裡瘋了的妃子一樣,陰鬱如鬼。

任誰在死亡的恐懼和怨恨與不甘中,都沒辦法陽光燦爛。

他累了,他想跑,跑到天涯海角,徹底做一個無姓之人。

段紅萼沒有摸他,她抱住了他,生疏地學著他哄她的樣子哄他,輕輕地拍他的背,像哄小孩。

眼前人的神態分明有機可乘,絕望之時,她當然要給出一個懷抱。

雪中送炭,難過時候一句安慰的話都顯得可貴,累了吧,好孩子,倒在我懷裡,為我所用,我愛你。

段紅萼哄了會兒有點抓狂了,抓住了他的頭髮,恨不得抓禿他。她還是不太會哄人,打人更順暢。

趙合玦卻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他輕輕攥住她的手:“合作,阿妹,我們合作。”

段紅萼丟開他的手,背對他。

趙合玦輕聲道:“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蹲下身,一粒一粒撿起地上掉落的金瓜子,這樣的行為他做得沒有半分受辱感,彷彿只是自己小阿妹把玩具亂丟,他好好撿起來,阿妹再玩的時候不會找不著。

段紅萼就這樣被哄好了。

她也蹲下,伸出手,小孩一樣:“拉鉤。”

趙合玦輕輕笑,伸出了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好爽,段紅萼很小的時候就想跟人拉鉤了,同學們到處拉鉤,A跟B拉,C跟D拉……沒有人跟她拉鉤。

長大了,她騙自己大了,拉鉤是小孩子做的事,不帥氣,所以她永遠不拉鉤。

可今天,她也不知道為甚麼要這麼幼稚。

她笑著,不掉眼淚。

趙盍晉回來了,身邊多了個女人。據說是雪崩之時他救下的女子,那女子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決定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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