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不對,他錙銖必較。
第八十九章
魏直看到陛下臉色微變, 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朱明宸聽那人遲疑語氣,就知道她心裡想的事,一旦講出來, 便是為難他。
微眯了眯眼, 下定決心,若她說出的是那條狗的名字,他定然絕不……
絕不……
緊按住扶手的功夫, 她起身朝他走了過來, 一襲長裙溫婉柔美, 淡淡香氣浮動,叫人聞得心旌動搖,掌心發癢, 滿腦子都是她。
“陛下也知道,我與裴升, 到底有多年……”, 徐昭夏深知自己出口的話會叫他不高興,語氣便放得格外柔和些,儘量讓他減些氣性。
朱明宸差點轉不動腦子嗡得一響, 皺著眉頭, 面目嚴肅對她, “是甚麼, 朕不知道,還請姐姐說清楚。”
短短一句話, 連朕字都逼出來了。
徐昭夏頓了頓,想到他才回來,不久前還在和裴升交鋒,心裡指不定存著多少不忿。真要這時說了留裴升性命, 反倒容易惹惱了他,年紀輕輕,難免就意氣用事。
便笑著拿話岔開道:“罷了,終究是不相干的人,不提也好,陛下也忘了罷。”
眉頭一皺,又聞見外頭傳來燒紙的氣味,一想就知道是要從漢中府離開,回京城去了,帶不走的紙劄文書,涉及機密,燒了倒乾淨。
只是窗子開著,煙味隱隱約約透進來,總歸嗆人。
她見那人不為所動,抿唇看著她,不問出個子醜寅卯不肯罷休的勁,忙道:“我先去將窗子關了。”
事緩則圓,不急。
剛轉過身,被人從身後猛地一拽,失聲驚呼過後,被按著坐在了健壯結實的大腿上。
滾熱發燙的體溫,觸及的一瞬,徐昭夏身上那身衣裙彷彿憑空被褪得乾淨,似是毫無遮擋地坐在那人懷裡。
她親手養大的孩子。
一個長成的男人。
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她臉霎時紅得能滴血,驚駭羞恥,頭皮陣陣發麻,指尖掐著他的手臂,要他鬆開,“陛下,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先放我下來……”
日頭悄然升高,慢慢向正中移去,書房裡外都變暖了不少。
還在銷燬機密文書的地方,離書房有段距離,火盆裡時不時竄起陣火苗,旁邊圍著的幾人額頭上已冒出汗珠,袖子抹來不及,也顧不上。辦事要緊。
徐昭夏無力地靠在那人懷裡,手腳發軟,舌尖隱隱發麻,渾身是膩人的汗。
“鬆開……你也不嫌熱……”
她聲音透著沙啞,鬢角也溼了,整個人像是才從水裡撈出來。
“不要,不熱。”
朱明宸將她抱得緊緊的,頭埋在她肩上,閉眼就是她身上香味,整個人都是飄的。
不知今夕是何年,只知道正抱著自己的心上人,嘴角不自覺噙著笑。
徐昭夏一時也沒力氣掙扎,垂下眼睫,在他懷裡坐著緩。
腦子裡是一團亂麻,自己都分不清在想甚麼。
夜裡頭容易做夢,發生甚麼,當做夢也就過去了。
剛才卻是青天白日,日頭高懸,做下的事,輕易抵賴不得。
她免不了陷入驚恐之中,總覺得走在偏路上,不定何時就跌落,每一步都膽戰心驚。
只是……事已至此,似乎也並無退路留給她,答應了便是答應了,她沒理由再走。
徐昭夏輕嘆了口氣。
朱明宸低頭看她,心滿意足之餘,卻又莫名滋生出不足來,想要更多。
“陛下,剛才的話,我繼續說,但你不準再生氣。”徐昭夏咬了下唇,讓自己別再多想,不如借這個機會,把事說清楚。
朱明宸將她往懷裡又緊摟了幾分,悶悶地嗯了聲。
不讓她說,她更是記掛那條狗,成天想著,更要命。
徐昭夏開始慢慢說。
但她提了句兩人多年認識以外,其餘的,都是在說裴升這些年在京城、潯陽做的事,從他去北邊替國守邊疆,說到他在推行新的賦稅法子裡頭立的功勞,潯陽這些年也治理得有聲有色,商賈雲集。
再說,裴升也是陳閣老的女婿,陳閣老就陳靜漪一個女兒,真要趕盡殺絕,不近人情了些。
“陛下覺得呢?”徐昭夏微仰起頭來。
“或許”,朱明宸語氣發燥。
美人計麼?為那條狗?
被她蹙起的眉頭惹得越發躁鬱,“姐姐別再想他,我就答應。”
他咬著牙,想反正裴升未必會落到他手裡,若是朱意真派去的人要了裴升性命,怪不到他頭上。
至於裴升如何落到那夥人手中,另說。
“陛下最是寬宏大量,我都知道。”徐昭夏笑得溫柔。
朱明宸哼了聲,見她緩得差不多了,又俯下了身子。
不對,他錙銖必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