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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交頸。

2026-04-14 作者:挑燈看文章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交頸。

第二十八章

徐昭夏歇了五日, 才覺得緩過來不少。

雖還是倦乏,身上不堪淤紅總算消得差不多,不會讓她揭開衣襟就想馬上掩住。

那個孩子也懂事, 那天早上來過後就避著她, 除去叫人送了不少東西過來,這幾天沒來打攪她。

徐昭夏心裡也平復了不少。

越安拎著單層竹食盒,推門而入, 又馬上將門合上了, 掩住了那股冷風。顧不得肩上還帶著雪粒, 她將食盒開啟,端出裡頭滾熱的湯藥,黑漆漆的擺在案頭。

“姑姑, 藥來了。”

徐昭夏已放下手中的江南文集,從榻上起身走來, 連案旁的椅子都不坐, 捧起湯藥,仰頭便喝了個乾淨。

喉管被澆燙過後,聞著那股苦澀藥香, 她頓覺安心平靜, 長舒出一口氣。

看了眼越安, 卻發現她望著被撂下的乾淨碗底, 眉眼正浮現愧疚神色。

“越安,這藥是我叫你找的, 不干你的事。”

徐昭夏知道這個孩子又在自責給她找避子湯藥的事了,覺得喝了後太傷身。

但比起傷身,有孕的風險她更擔不起,兩害相權, 她只能挑了個眼下對自己傷害最小的。

再說,宮裡的避子湯藥,大多是喝了後不能再有孩子,她倒是不強求這個,也沒想過在這裡和誰有。

越安只低低嗯了聲,沒抬頭,根本沒臉看她。

這碗避子湯藥,是過了那位祖宗眼的,按照外頭來那個大夫給的方子,加了不少滋補身子的藥材。

藥材說來都極珍貴,但那個方子,上頭有幾味她認得的,都是單給新婚婦人喝的,喝了後身子會漸再豐腴些,敦倫之禮後更容易有孕。

雖不是必然,但她眼睜睜看著姑姑喝下這些,膽戰心驚後,只覺那位祖宗太不把姑姑當回事。

名分的事沒提半句,倒是想姑姑給他……

徐昭夏見她想不開,倒了杯熱茶,塞到她手裡,“你就是心思重了些,自然也是你的好處,卻太為難自己。”

見她眼圈越發紅了,徐昭夏不再提這事,又聽見了外頭的雪聲,簌簌慄慄的,該是不小,想起甚麼,幾息之後,問道:

“……昨日,是你送的紫玉?”

說到正經事,越安抹了把臉,終於抬起頭,眼圈泛著微紅道:“是,照姑姑的吩咐,奴婢替她收拾了行李,都給她了。走時,她有問《幼學瓊林》在不在裡面,奴婢說在,她接過的時候還說了句多謝。”

徐昭夏默了半晌。

而後輕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過後,向窗外看了眼,雪下得密了,去哪裡的路都不會好走,淡著神色道:“今後不必再提她。”

不過是萍水相逢之人,不值得。

大冷的天裡,也不想讓越安這裡陪她耗著,打起精神笑了笑,“差不多天也快黑了,你幫我再送壺茶來,便休息去罷。”

是,不知不覺,天也要黑了……

越安心裡越發一震,看了眼渾然不知的姑姑,囁嚅著應承下來。

出去時暗道,或許她連紫玉都不如。

再送茶進來時,果然看見姑姑正坐在書桌前,專心致志地寫字讀書,端坐的身影清正如玉。

在她臨走前,還不忘溫聲問一句,“那位祖宗今日可使性子了?”

還是那般待孩子的口吻,沒計較那位祖宗做的事。

越安照著前幾日的話,木然答道:“沒,那位祖宗吃了飯就在書房裡頭,西苑也沒去,聽劉掌印說,連太后娘娘送來的那些摺子都快要批完了。”

徐昭夏聽完,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孩子……

連那些摺子都願意批了。

明擺著就是忍氣吞聲也願意,想讓她好好歇養,別再替他操心。

“好,我知道了,你趕緊下去歇著。”

徐昭夏揉了揉額角,又瞥了眼梳妝鏡臺上堆滿他這幾日派人送來的成套首飾,多得都快放不下,覺得得該找機會和他說說。

這件事上他沒錯,是旁人要害他。

過去便過去了,不必這般放在心上。

乾元殿書房外,劉敬看了眼天色,眼瞅著時辰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進去提醒主子,該沐浴更衣。

卻忽然聽見底下人匆匆跑進來,告訴他陳首輔來了,就在殿門等著。

他兀得一愣,悄悄嘆了句怎麼這時候來!哪怕早個一刻鐘兩刻鐘呢?偏偏趕巧到這份上!

但也沒法子,人都到殿門口了,難道把個年紀快有五十的首輔趕回去?他只得叩了叩書房門,得了個進字後,畏畏縮縮走了進去。

朱明宸見他進來,摩挲腕上那隻小金虎的動作一停,行雲流水地松掌起身,負手在後,順理成章朝湢室走去。

“主子”,劉敬冒了身冷汗,急急忙忙邊退邊攔道,“陳首輔來了,就在外頭!”

朱明宸霎時停下腳步,陰晴不定地看著他,看了幾眼後,冷冷哦了聲。

他倒是特別會辦事。

劉敬知道主子現在心裡想的是那位,只怕沒心思見外人,但畢竟是陳首輔,真推不掉。

急中生智,找補道:“眼下雪正大呢,地上也不好走,奴婢覺得,主子冒雪趕去,若姑姑日後知道了,怕是會心疼。不如緩一會兒,等雪停了,倒是剛好。”

“……滾出去,帶人進來。”

見主子臉色緩和不少,劉敬知道說對話了,連忙應下,親自去請了陳首輔進來。

陳文康行禮後,被人賜坐在圓凳上,雖談不上戰戰兢兢,手心裡也是暗暗撚了把汗。

用了東郊那件事,讓太后娘娘鬆口重訂田稅後,他就察覺到眼前這位年輕天子,遠比他料想的要複雜深沉。

他本以為,怎麼著也需要數月時間,慢慢磨著太后娘娘讓她妥協,誰知短短几日就讓她鬆了口,他達成所願。

快得叫人恍惚。

回過頭來一想,彷彿從最開始,這位年輕天子就料到了會發生這樁樁件件大事小情,人人皆如這位年輕天子的棋子般,走在早已預設好的棋格之上。

而這位年輕天子,以漫不經心的姿態深居幕後,不動聲色,坐收漁翁之利。

不僅讓朝臣看到了親政之心,還讓人知道,太后娘娘與他這個首輔不和,或許有朝一日他這個首輔位子要換人。

他深知這並非杞人憂天。

田稅之事越往下走,他只能越發投向這位年輕天子,不然便是等著太后娘娘和那些覬覦他位子之人的清算。

所以才和太后娘娘談妥了田稅之事,他就趕來了乾元宮,趕著遞上兩道摺子。

一份事關田稅改制,一份乃是內閣草擬的追封聖德皇太后的詔書。

只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位年輕天子,今天心情不大好,心思也不在這些事上。

“陛下覺得,這兩道摺子,是否合宜?”陳文康揣度之餘,站了起來,微微躬身問道。

朱明宸心不在焉嗯了聲。

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已沐浴好了,往那間耳房趕去。

走在路上的時候,他已經想好要怎麼抱她。

從身後比較好,能將她整個人徹徹底底擁在懷裡,讓她靠著他,他一低頭就能纏著她要濡溼的口津。

很好吃。

“陛下?”陳文康沒聽見答覆,抬頭又問了句。

朱明宸猛地將摺子一擲,丟在案上就朝外走去,“照你的意思辦就是!”

他想到她就按捺不住,沒耐心再等下去,也覺得這個陳文康太不識相,竟然這時候還來求見,難道他家裡沒夫人妻妾?

等跨過門檻時又想起甚麼,腦子冷卻片刻,回頭指了指陳文康道,“只有一點,楊鈞和要派到地方去,督田稅之事。其他,你看著辦。”

陳文康心裡暗暗一驚,這位年輕天子是要將好不容易培養的親信派去地方歷練?竟絲毫也不畏懼,楊鈞和離開之後,朝堂上無人相幫?還是覺得,只要他想,朝臣能盡為他所用?

這般的自信氣魄,睥睨之姿,便是先帝身上也不曾……

沒等他反應過來,這位年輕天子已是沒了蹤影。

西配殿後的耳房裡,徐昭夏看完了篇文章,是蘇州府一位姓施的狀元,在鄉試時候寫的。

她仔仔細細研讀之後,歎服不已,順手倒了杯茶,邊抿著,邊又看了幾遍。

很好奇,怎麼能這般文采飛揚。

不知不覺,燭光昏暈。

她眉眼發沉,視線漸漸模糊,有股說不出來的倦意從骨子裡透出來,茫然地張了張口,怎麼突然這麼累?

下一刻,書卷從手上滑落,整個人也伏著倒在了書桌上。

看著便知身段柔軟,抱著會舒服。

有人踢了門,踏靴而入,徑直朝書桌走來。

沾滿雪粒的烏色大氅被人隨手解開,跌在地上委成一團,沒人管。

圈椅裡的溫玉被人託在臂間,緊緊抱在了懷裡,走動時,被人抵著鼻尖咬弄,忍不住喘/息嗆咳,也沒擋住人覺得好吃,嚐了又嘗。

帷帳落下後,燒了爐子的房中越發燥熱,漸漸留不住身上衣。

床邊地上堆了滿地,胡亂雜疊。

最上面一件滑緞軟綢,隆起些微的弧度,泛著潤澤,香氣盈鼻。

朦朦朧朧的帷帳後,鴛鴦坐著交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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