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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更衣。

2026-04-14 作者:挑燈看文章

第20章 第二十章 更衣。

第二十章

華蓋殿內,正上著早朝,文武官員按儀制站在東西兩班,塞滿了整座大殿。

年歲最輕的也有四十上下,不是蓄鬍便是白鬚,皆是省府臺部摸爬滾打上來的,精明老練。

他們捧著笏板奏陳完畢,朝金漆雕龍紋寶座上的年輕皇帝略略點頭示意,真正的目光卻放在龍椅後面的簾子上。

眼下是戶部侍郎郭端奏事。

兩年前命各地清丈田畝的數量已經出來了,下步便是要重訂田稅。

不知為何,簾後太后娘娘聽了那數量後默而不發,郭端尷尬不已,只得又看了眼皇帝,“不知陛下……”

朱明宸靠坐在椅背,往下俯視了他一眼,只問道:“你是今天最後一個?”

郭端愕然,答了聲是,“臣所奏,事關田畝稅賦,陳首輔也頗為重視……”

朱明宸擺擺手,讓他住口,站起身,環視了底下文武官員一圈。

尤其是前頭那個陳文康。

他重視的,可未必能讓那個老婦點頭。

似笑非笑道:“聽說如若事關重大,諸位愛卿便會到壽寧宮求見。朕覺得這個法子好,人多口雜,除了吵鬧,甚麼都定不下。若真有要朕決斷的,到乾元宮見朕時再說罷。”

他微微向後側頭,朝簾後看了眼,“母后,朕有事,先走了。”

年輕的皇帝無所顧忌地丟下了文武朝臣,大搖大擺出了華蓋殿,滿殿靜默。

片刻之後,簾後傳來壓抑著怒火的女聲,“繼續說。”

他這是公開和她叫板,讓朝臣選壽寧宮或者乾元宮站呢!

真是翅膀硬了!

坐上御輦回去時,朱明宸把方才那些人的神色略微琢磨了一番,倒是有些好奇誰會先來他的乾元宮。

他看陳文康的臉色可不大對勁……

不知不覺,他手又摸到了紅繩上那隻小金虎,唇角不由向上翹了翹。

這些都在他的把握之內,甚至就連她也是,她那麼疼他,怎麼捨得他孤苦伶仃,總有鬆口的一日……

行到半路,忽然有個太監匆匆忙忙地迎面跑來,看見御輦後忙躲到一旁,行禮後到了劉敬身邊,湊聲說了些甚麼。

劉敬臉色登時一變,為難地看向主子。

“說。”朱明宸心情肉眼可見得好。

劉敬沒敢再看他,飛快地將事說了。

那位裴指揮使趁著主子上朝,去了乾元宮,見了徐姑姑。

兩人避開眾人在宮牆底下呆了好一會兒。

裴指揮使離開後,徐姑姑神色難受,獨自又緩了會兒才回去。

朱明宸哦了聲。

聽不清喜怒。

但下一秒,他就拽斷了手腕上的紅繩,將紅繩連帶金虎丟了出去。

緊接著又怒聲吩咐,“去撿!”

劉敬不敢假手於人,麻溜地自己跑去了。

朱明宸面色沉得能滴下水來,心房似有人放了把熱火,燒得他臟腑灼傷,喉腔滾燙,非得做些甚麼不可。

那條狗。

不知廉恥的狗。

若非要是死了她會記得更深,他真會要了那條狗的命!

又喝令一聲,讓御輦停了下來。

不等停穩就跨下來。

烏靴踏地,袍角張揚,宛如個捉姦丈夫,怒意凜凜地回到了乾元宮。

紫玉正端了碟櫻桃出來擺,見這位這般架勢,忙往後一躲。

“滾出來!姐姐呢?”

紫玉嚇得一顫,不敢再躲,顫顫巍巍走了出來,“姑姑在……在房裡……”

朱明宸問到了那人所在,頂著張怒意勃發的臉,一路上宮女、太監退散,不敢攔他,他也就暢通無阻到了西配殿後的耳房。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猛地推門而入。

迎面是股膩軟的溫香,悶頭罩臉襲來。

讓他的心尖跟著顫了顫。

想到甚麼,十指悄然攥緊,緊到發疼。

這樣的香,他聞過,但不該在這時候。

裴升才走不久,她在裡頭做甚麼?

還是裴升來了後,他們兩個……

不,不會,她這樣得體規矩的人,怎麼可能……

定是那條狗,那條狗欺負了她!

要成婚了,所以狗急跳牆!

該死!他定要將那條狗碎屍萬段,株連九族!

“紫玉,櫻桃送去前頭了嗎?等會那位祖宗就要回來了,你讓他嚐嚐。他不愛吃這些果子,卻又是長身體的時候,得用些,正好回來的時候渴,順手就吃下去了……”

徐昭夏從屏風後出來,還在低頭理著花鳥裙,總不是特別平整,她看著不大舒服……

忽得感受到氣氛不對,乍然抬頭,嚇了一大跳。

“祖宗,你怎麼來這裡了?”

又見他神色格外不對,整個人緊繃地站在那裡,攢了渾身的力氣蓄勢待發,看著她,眼角都發紅了。

“是不是朝堂上有人給你委屈受了?”

徐昭夏忙將他前後都看了看,全須全尾的,倒是沒人敢朝他動手。

朱明宸忍著把她身上衣裙解開,親手好好檢查一遍的念頭,抑聲問道:“……姐姐剛才在裡面更衣?誰欺負姐姐了?”

她不喜歡那條狗,要是喜歡,這麼多年,早就想著法子出宮去了。

可她沒有,只陪在他身邊。

一定是那條狗……

“誰會欺負我?”徐昭夏更是篤定了他在朝堂上受了委屈,以為她在這裡也會受波及。

更心疼了。

硬拉著他到湘妃竹椅坐下,問他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朱明宸見她還要替那個人掩飾,牙已是咬得快要碎裂,她難道還顧著甚麼狗屁情誼?要他放過那條狗?

徐昭夏見他不說,只是兩眼發紅地看著她,又怒又委屈,忙拍著他的背緩解,“不氣不氣,那些人都是一時風雨,等陛下君臨天下了,有他們的報應。”

見他還是不說話,就那樣直勾勾盯著她,和那天一樣,徐昭夏頓了頓神。

難道這裡頭也有她的錯?

她想了後,立刻就意識到該向他說裴升來過的事。

別讓他在外頭受了氣,回到乾元宮了,還為這個又生氣。

便坐在他身邊那張竹椅,給他倒了杯茶,溫笑道:“不過我倒是要先給自己請個罪呢。早上裴指揮使來過……”

砰的一聲,朱明宸手裡的茶杯應聲而裂,杏綠的茶水順著他指尖滴下。

徐昭夏忙抽出手帕,給他擦手,還仔細看了看有沒有哪裡傷著,也有些氣道:“你這孩子!我不過說了句裴升來過,至於氣成這樣?”

“姐姐方才為何更衣?”朱明宸看著她,眉眼的極細微變化,也都落入他的眼底。

若真是那等事,他今夜就讓那條狗暴斃而亡!

徐昭夏倒沒多想,解釋道:“我在宮牆那裡多靠了會兒,誰想到前幾日下雪又化雪,整面牆還潮著,塗的硃砂粉一化,全沾到身後了。你記不記得,我早上穿的還是件淺色衫?叫人想混過去也不成。”

“……真的?”朱明宸沉默著看了她半晌,才問。

“我騙你做甚麼?”徐昭夏見他臉色頓時緩和不少,從剛才要打雷下雨的模樣,變成了最多下點小雨的烏雲,不由笑道:“我在乾元宮能出甚麼事不成?”

朱明宸信是信了,卻還是覺得不痛快。

她怎麼回到乾元宮了還去見那人?

那人都要成婚了,男女有別,該避著些。

徐昭夏還在給他擦著手,翻來覆去擦了個乾淨,邊叮囑道:“你要是不想說,我也不問,朝堂上的事我懂得不多。但有一點,身子是你自己的,別糟蹋了去。你不高興了,去西苑怎麼著都行,騎馬射箭,投壺馴虎,但就是別讓氣存在心裡。”

朱明宸見她要把自己的手還回來,朝她又伸了伸,“還沒好。”又道,“朕知道了,朕聽姐姐的話,不會與那些人計較。”

過了會兒,窗下劉敬來報,說陳首輔求見。

朱明宸去了東配殿書房。

徐昭夏將劉敬請到一旁,問今日是哪位大人在幫著太后娘娘刁難那位祖宗。

劉敬一時哽住,想了會兒悄聲道:“或許是戶部的郭大人罷。”

徐昭夏又追問了不少刁難的細節。

劉敬支支吾吾,“就……郭大人手裡有件棘手事,明知……明知主子一無所知,滿朝文武之下,直接拿來問主子,氣得主子直衝出了華蓋殿,後來連御輦都不坐了……”

徐昭夏點了點頭,“怪不得他這般氣盛。”

她轉頭去了小廚房,吩咐做份綠豆梨花湯。

旁的都可以暫放下,這孩子的火氣得降降。

劉敬抹了抹腦門上的汗,暗暗想著雷雨天還是少出門些,他可不想閃了舌頭。

書房裡,朱明宸看著坐在圈椅上的老人,神色淡淡道:“沒想到是陳首輔先來找朕。”

“臣不敢當”,陳文康當即起身行禮,為他那句首輔稱呼。又順勢道,“臣此次前來,是為了……”

朱明宸接下聲來,“田畝釐清後,重定田稅之事。”

“陛下英明。”陳文康看了眼那位少年皇帝,與先帝略有相似的面容上,卻是多了份桀驁難馴。

假以時日,或也可稱之為,雄主之氣。

朱明宸卻沒再開口,坐在太師椅內,手搭著扶手,向他抬了抬眼,讓他自己說。

即便他知道會聽到甚麼。

那老婦聽了清丈的田畝數量後便沉默不語。

不是因為數少了,而是多了,多得太多。將那些宗室在各地的田畝都計了進去。

那老婦不願冒險得罪宗室,所以不開口。

可他不同,那些宗室若擋在他要走的路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

陳文康說話繁文縟禮頗多,他聽得厭煩,只得想想那人來排遣。

沒發生別的,她方才只是在更衣。

他闖入她更衣的地方了。

怎麼比夜裡還香些?

作者有話說:

還比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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