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做和尚。
第十二章
這般悶悶不樂,徐昭夏一聽,便知道他還是放在了心上。
畢竟他已得知了那位小娘子會是他的皇后。
沒見上一面,不可能不記掛。
真還是個孩子,會口是心非。
徐昭夏心中軟了幾分,被他靠著,本還有些不自在的,聽完後徹底放鬆,輕拍了拍他的背,柔聲安慰道:“你放心,往後還有機會。這次見面的時機不大好,等定了旁的地方,你再見她就是。”
朱明宸沒應,在嗅她頸窩香氣,胸膛漸漸攢了股熱氣,散不掉也壓不下去,真想咬上她一口。
她倒是大方得緊,還要安排下次。
怎麼不大方到把他想要的統統給他?
只懂得偏心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
徐昭夏見他久不吭聲,只將腦袋壓在自己肩上,賴著人的模樣像極了小時候,悶著生氣不大願意理人,埋到她的懷裡,要她抱著勸很久。
養只貓大抵也是如此。
徐昭夏唇畔溢位抹笑意,溫柔垂眸。
但他畢竟是大了,她肩膀這麼被他壓一會兒就覺得痠疼,不能再像小時候那般哄他,便輕笑著推了推他,“陛下別賴著了,倒像沒長大,先坐正些,我還有正經話要和陛下說。”
朱明宸慢慢鬆開了她,眼神卻沒從她臉上離開,臉色不大好看道:“甚麼?”
偏他這樣,徐昭夏心疼只多不少,笑意越發溫柔道:“我想告訴陛下,陛下是皇帝,又是個讓人看了喜歡的郎君,只要陛下願意,要甚麼得不到?待有意娘子,除了多些真心,再多些耐心等才是。”
朱明宸說了句是嗎,被她的話聽得莫名振奮起來,尤其那句讓她看了就喜歡的郎君。
掃了眼她說出這句話的雙唇,生得盈潤潤的,還透著粉,怎麼咬不會覺得滿足,只會想多來幾次。
他已經很耐心在等,沒在她清醒時就做那些事,就是不想讓她厭惡自己。
可她現在說喜歡他。
徐昭夏見他整個人變得高興不少,知道這是勸好了,鬆了口氣,有心情開起玩笑道:“陛下剛才那樣,可是去方丈那裡聽了太多佛理?可別是生出念頭,要出家做和尚去了。”
隨口一說,越想卻越覺得輕忽不得。
佛理本談不上好或不好,但他年紀太輕,甚麼事都沒經過,性子也沒定下來,聽多了這些容易想偏。
要是真生了看破紅塵的念頭,連她都未必拉得回來。
徐昭夏剛想好好跟他說說這件事,不能聽了那些禿和尚幾句玄妙的話,就想著求佛。
他卻已經先答了聲“不做和尚”。
“有姐姐在,我怎會想出家?”
朱明宸定定地看著她,閃過些她閉著眼,臉紅又喘不過氣的畫面,暗哼了聲。
和尚不能破戒,他怎麼捨得不碰她。
身上那麼香,腰那麼軟,他根本愛不釋手。
在他如有實質的視線之下,徐昭夏心口猛地一跳,不知怎麼想到自己計劃去江南的事。
這孩子是真把她當成了家人。
才會說自己在,便不會出家。
但若自己不在呢?
她不喜歡宮裡,總有一天要離開,去江南或是別的地方。
那時這個孩子怎麼辦?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在杞人憂天。
她不是那種不負責任說走就走的人,到要走的那天,早已辦妥立後之事,他也順利親政掌權。
等有了自己的皇后,又享受到權力的滋味,只怕求著他出家,他也不會肯的。
“你不想出家就好,不然少了你這樣的明君天子,大晉百姓該怎麼辦?”
徐昭夏徹底放下了心,笑著起身,讓他好好休息,等會要用午膳了再起來。
安撫好了他,她匆匆走出房門,想的是不知越安從宮裡回來沒有。
朱明宸半坐在床沿,單腿踩在腳踏上,感受到她衣袖從自己臂上輕輕劃過,滑得握不住,順著看向她離開的背影,纖纖嫋嫋,柳腰圓臀,喉結悄然滾動了下。
一舉一動都在讓他心蕩神怡,她卻還渾然不知,就那樣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
還覺得他會想立旁人為後。
還覺得他會想出家。
早晚有一日,他讓她看看,他是不是和尚。
朱明宸忍不住鬆了鬆襟口,散著心裡積下的滾滾熱意,半開的衣襟領子露出的胸膛精壯有力,一看就知道能把人按自己的心意擺弄。
差不多後,想到還沒解決的事,把劉敬叫了進來。
劉敬見主子衣衫不整坐著,不敢站得高,忙跪了下來。
“楊鈞和走的時候,是你親自送的?”
聽見主子發問,他連忙應道:“是,奴婢將楊大人親自送到了後門,看他坐著馬車走的。”
禮部的這位楊大人,二甲進士出身,算是最早投向主子的一人,替主子辦了不少實事。
當初能入了主子眼,還是靠楊大人殿試時那篇忠君體國的策論,主子前兩年命他去庫裡翻了出來。
主子看了後見過楊大人一面,就讓他從此改了心思,沒再替太后娘娘辦事。
劉敬有時想起來都覺得驚駭,統共加起來就兩炷香的功夫。
況且殿試時主子不過八九歲,即便是聽了旁人提起,難道就此記住?還能在兩年前剛好想起,讓楊大人為主子所用。
邊想,他頭埋得又低了幾分,恭敬愈盛。
別看主子在那位姑姑面前像個孩子,有時還鬧脾氣,私下裡處事卻不見半點稚嫩,時常讓他覺得見到個在皇位浸淫數十年,老謀深算的帝王。
光是站在他跟前,就生不出半點忤逆之心,只有臣服。
聽完回話,朱明宸坐著想了想道:“盯著他家裡。還有,派你手底下的人去陳府一趟,告訴陳文康,昨夜發生之事。”
壽寧宮那個老傢伙行事霸道,借立後之事想讓他言聽計從,他從未想過區區一個小娘子就能讓這件事半途而廢。
但若加上個內閣首輔呢?
若敢把不貞的女兒送進宮裡,陳文康就該有膽量承受他的怒火。
無論如何,他是君,陳文康是臣。
更別說,在不少人眼中,他行事荒誕,無法無天。
由不得陳文康不懼。
劉敬又想起到明日冬至假就盡了,多問了句,“明日有朝會,主子是今夜還是明日趕早回去?奴婢好備車馬。”
朱明宸不大樂意提這件事,但他願意做個昏君不回去上朝,那人肯定要生氣,便淡淡道:“明早。”
又咬牙加了句道:“另外,告訴越安,後山的溫泉池子,讓她帶姐姐去,姐姐前些日子風寒不好,太醫說最好多用溫泉養著。”
他本還想在溫泉裡頭替她揉揉腿的。
她又不肯去。
徐昭夏回到自己那間客堂不久,越安也從宮裡回來,顧不上喝口水,來到了廳裡找她。
徐昭夏將手裡的千字文交給紫玉,讓她到自己的屋裡看,筆墨現成的,也可以對著書,學寫字。
交代完後,紫玉低下頭,叫人看不清神色,默默退了出去。
姑姑還是不放心她。
徐昭夏看向越安,問道:“裴升覆命之後,太后娘娘是甚麼態度?”
越安搖了搖頭,“裴指揮使已經從壽寧宮出來,太后娘娘派人送了他回去,還賜了他東西。他走後,聽壽寧宮傳來的訊息,太后娘娘看不清喜怒,但摔了個茶杯,還命人不許收拾。”
那就是覺得裴升有功了。
不然不會安排人送他。
也是動了肝火。
不難看出,她的怒火不是在那位陳家娘子,便是在她們這位祖宗身上。
偏偏明日又要朝會了,也不知會發生些甚麼。
徐昭夏愁得揉了揉額頭。
兩個孩子沒見上面,太后娘娘吩咐下來的事沒辦好,她那封請罪折也不見回覆,太后娘娘要做甚麼,沒人猜得準。
想著,她給裴升去了封信,讓越安趕緊送去。
裴升在家裡收到侍女遞來的信時,才換下飛魚服,雖穿了身松江棉常服,整個人仍是擋不住的鋒利筆挺。
但他一拆開信,眼神落在娟秀的筆跡上,想到那人的臉,眼中不由露出笑意。
看完後,走到平日辦公的桌案旁,提筆蘸墨,洋洋灑灑寫了一封回她。
讓她別擔心,不會有事,顧著自己便好,那位祖宗胡鬧慣了,太后娘娘心裡有數。
至於立後之事,他沒在信中提及。
更沒提起,禮部幾位大人被急召進壽寧宮,擬立後懿旨。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