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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立後。

2026-04-14 作者:挑燈看文章

第4章 第四章 立後。

第四章

重新打扮好後,徐昭夏換了身花青色的衣裳,看著越發老氣橫秋了。

開啟房門,越安已在等她了,也不約而同換了深色裙,兩人對視一笑。

壽寧宮那位是宮裡另一位祖宗,出了名的不喜歡年輕宮女。

徐昭夏年歲放在這時候已經大了,看著卻不怎麼顯,要是隨便穿了身衣裙去,非但沒法請罪,反而會得罪這位太后娘娘。

臨出門前,徐昭夏還是不放心,去寢殿那裡看了眼,聽徐平說那位祖宗已經換過衣袍出門去了,驚訝道:“冷天他不在屋裡頭待著好好烤火,跑去哪裡?”

徐平想了想道:“看劉敬準備的那身行頭,應是去馬場了。”

“你們怎麼也不攔著些?快去找他回來,馬甚麼時候都能騎,沒必要在冷天……”徐昭夏眉頭早已蹙起,冷風襲來,忍不住又咳了聲。

徐平見她擔心自己孩子一樣擔心那位祖宗,有些話想說很久了,展臂替她擋了擋風道:“姑姑不知道,陛下大了不少,奴婢瞧著不僅身子十分健壯,也有自己的主張了。姑姑管這麼多,只怕還落埋怨。”

徐昭夏嗯了聲,道他說得對,但還是催著他去馬場,“等他再大些我就不管了,今天怪冷的,你還是去接他回來,別耽擱了。”

徐平向來聽她的話,雖然覺得那位祖宗不一定會聽,還是摸了摸凍得發紅的鼻尖,應了下來。

姑姑就是太照顧著那位祖宗了,依他看來,那位祖宗有些時候比誰都霸道乖戾,比虎房裡蓄養的那幾只精壯老虎有過之無不及,要他聽話簡直天方夜譚。

不過,姑姑的話確實不同些,那位祖宗多數時候真願意聽。

這邊都安排好後,徐昭夏和越安趕到了壽寧宮。

還沒踏入殿門,便被宮女直接攔下,斜眼睥睨道:“你們來做甚麼?”

徐昭夏察覺到不同往常的口風,心中一凜,低眼垂眉道:“乾元宮奴婢,求見太后娘娘,特來向娘娘請罪。”

話音剛落,那宮女便冷冷道:“娘娘今日身體不適,見不了乾元宮之人,還請徐姑姑改日再來罷。”

閉門謝客,還特意點出了乾元宮之人,顯而易見,是特意如此安排的。

徐昭夏知道,越是此時,越是不能走,一旦走了,太后娘娘只怕會越發惱怒,事情便會格外複雜。

“還請通融一番,昨兒冬至,奴婢未曾來給娘娘請安,實在不該。還請娘娘看在奴婢一番誠心面上,撥冗見見奴婢。”

徐昭夏說話時打量著那宮女,見她聽到自己說誠意時,露出些許猶豫,心底沉了沉,面上的笑卻還是帶著,“如何?”

那宮女看了她片刻後,頓了頓道:“若徐姑姑願意跪上一二時辰,叫娘娘果真見了誠意,娘娘許會準允。”

見她聽完後在自己面前跪得乾脆利落,那宮女還愣了一下,又馬上回神,見左右無人,朝她悄悄比了兩根手指。

徐昭夏咳了聲,眼睫微垂,按住了越安想扶她的手,朝那宮女輕輕道了句多謝。

太后娘娘果然是惱了,要她跪足兩個時辰。

跪著的時候,分分秒秒都流逝地極慢。

卻也讓她有空想那些平時來不及細想的事。

來到這裡前,她還是個學生,不久就要從那所師範學校畢業。

她和大多數同學一樣,簽了市裡的學校。

去市裡學校前,她最後一次到支教的村裡給那些孩子們上課。

雖然不捨,但她知道她不可能做一輩子支教的老師,能做的也就是鼓勵他們走出去,將來去她的城市,上她的母校。

就在離開的那一夜,大雨如注。

她還在臨時宿舍睡覺,門被敲得砰砰響,開啟一看,是個被雨水淋得渾身溼透的孩子,還不到她肩高。

緊緊拽住她的手就往外跑,“老師,快走……”

他話音未落,泥石從山上像河水一樣流下,轟然蓋過了兩人。

第一次在冷宮看到那位祖宗,她就想到了那個孩子,叫她老師的樣子。

徐昭夏想,她即便再不喜歡深宮禁苑,在離開前也得替那位祖宗把親事辦妥,讓他有個滿意的皇后,完婚後親政,做個有人疼愛的、真正的皇帝。

有了想做的事,冷意從地上傳至僵硬的腿上時,她也就不覺得多難捱,兩個時辰,她還捱得起。

隱隱估摸著似是過了快一個時辰了,她悄悄挪了挪腿,略微動彈下,別真的僵在了原地,等會站都站不起來,見了太后娘娘也白搭。

身形略略一晃,被人從後攙住了,“昭夏,你怎麼跪在這裡?你先起來,我這就去找母后!”

徐昭夏叫了聲長公主,沒攔住那位風風火火的性子,已是披著身紅斗篷跑進殿裡去了。

連帶來的孩子也忘在了她這裡,和她大眼瞪小眼。

“昭夏姑姑,你怎麼和我一般高了?”

穿了身白狐裘顯得格外圓滾的小世子撲通一聲,也學她跪了下來。

徐昭夏忍不住一笑,“快起來罷,等會你母親出來看到你跪著該心疼了。”

“冰冰的”,小世子聽她的話爬了起來,又來拽她,“昭夏姑姑也起來罷。”

“我還要再等一會兒,外頭冷,世子先進去。”

“可是很冰,昭夏姑姑你不冷嗎?”小世子好奇地看著她。

說話間,長公主已是又風風火火趕了出來,“快別跪著了!多大的事!昭夏,本宮和母后說了,真要罰,也不該罰你!這算甚麼事!你還能按著他立後?按著他入洞房?”

徐昭夏被她拽了起來,被她葷素不忌的話聽得咳了幾聲,耳根子悄悄紅了。

倒不是因為旁的,實在是這位長公主自打成婚之後,和她說起話來就大開大合,沒半分顧忌。

她還是沒習慣。

“過了年你也二十五了,怎麼還跟個小姑娘似的,改天去公主府,我叫人服侍你一次就好了。”長公主朱意真輕推了推她,打趣道。

徐昭夏猛咳了幾聲,“公主說笑了。”

“我可沒說笑,真的”,朱意真好生打量了她幾眼,還是覺得可惜。

長得鮮花一樣,人又這般正經,要是在外頭不知多少人想聘了做夫人,偏偏最好的幾年都陪著那個人,當姐又當娘。

徐昭夏被她拽到了壽寧宮的暖閣裡,沒見到太后娘娘,但知道這位娘娘是真的病了。

“你也看得清楚,都是心病。”朱意真逗著家裡那個小世子,抽空看了她一眼。

“為的立後之事。”徐昭夏輕嘆了口氣。

“誰說不是?”朱意真又瞥了她一眼,“不過,我雖是讓母后免了你跪在殿前,她老人家難以消氣,我想了個法子替她罰你。你去白塔寺住個幾日,替她老人家祈祈福。”

徐昭夏感激地行了個禮,笑得真誠,“公主有心了,多謝。”

朱意真擺擺手,“也不是為了你。你去了那裡,咱們這位陛下少不得得去探望,你留他一留,讓他見個人就好。”

徐昭夏低頭想了想,不知怎麼,想到了立後那件事上,問道:“是……太后娘娘已有了立後人選?”

朱意真笑道:“這宮裡還是跟你說話舒坦,旁的話都不用多說。本宮也不瞞你,我拿去勸母后的話是,成婚不是結仇,陳首輔家裡的小娘子長得如花似玉的,誰見了不誇?咱們這位陛下要是見了人,只怕不用人逼,他便自己追攆上去了,順理成章就成了事。”

徐昭夏也見過這位小娘子兩面,長得確實好,嬌美可憐,和人講話時細語溫聲,看得出家裡養得用心,才能這般出色。

她覺得在白塔寺讓兩個孩子見上一面,確實也不錯。

說不準便看對眼了。

“我就說你不會不同意!”說著,朱意真卻又話鋒一轉,說難保那位陛下偏就不喜歡呢?拍了拍掌,便讓人帶了個小宮女進來。

徐昭夏隱隱猜到她想做甚麼。

古往今來,若是弟弟做了皇帝,當姐姐的,有不少會給弟弟送女人。

繁衍子嗣是一方面,還有就是討好自己弟弟。

這些女人和瓶器書畫之類的禮物沒多少分別。

對著那個嬌怯地絞著指尖手帕的小宮女,徐昭夏不由為難起來,想著要如何拒絕。

她還是做不出這樣的事。

把人送給那位祖宗……當個房裡的玩意。

“你不喜歡?”朱意真有些意外,“這孩子入不了你的眼?”

“她看上去,才十六?”徐昭夏咬了咬下唇,已經想出個現成的藉口,“怕是太小了些,還是孩子心性……”

“昭夏,你這是哪裡的話!他送走的那個教引姑姑倒是大,不是不喜歡嗎?男子自古以來,任憑他老少,總喜歡小的,本宮看他也不例外。反正她先留在你身邊侍奉,你先讓他看看,不喜歡我再尋別的就是。”

皇家之人骨子裡總流著霸道的血,她這樣說了,徐昭夏不得不收下了那個小宮女,名叫紫玉。

出壽寧宮時,她不由嘆了口氣,但心裡頭也著實放鬆了些。

罷了罷了,先讓那位祖宗把立後的事定下來再說。

陳首輔家裡那位小娘子她看著都喜歡得緊,沒道理那位祖宗會討厭。

至於這個紫玉,想法子再安排就是。

好不容易想通了,走到最後幾個石階時腿又因久跪一軟,差點跌落在地。

連越安都沒來得及反應,紫玉卻緊緊抱了她腰間扶住,怯著聲道:“姑姑小心!”

徐昭夏正要說沒事,讓她鬆手,卻聽見一陣馬蹄聲響,緊接著暴喝傳來,“你們在做甚麼?”

作者有話說:

虎房暫緩,佛寺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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