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受盡委屈 “我看她經過這趟事也該識相……
“太子妃啊, 剛剛出去的那個就是啊!”
“哦對了,”說到這兒她似是想起來甚麼,又踹了一腳蕭鶴齡的屍體, 笑著說道:“也是太子妃, 以身入局, 設計毒殺了蕭鶴齡, 否則現在, 你們能不能順利進城都還未可知!”
“好了!”陸淵簡直頭疼,急忙拉著她告罪:“皇后娘娘、殿下恕罪,我這就帶她回去關禁閉!”
說罷就拉著陸悅曦出去了。
蕭煜宸看著陸悅曦憤憤不平的身影,又想起來剛才與他擦肩而過的單薄身影,一時之間心裡竟然有些澀然。
“母后, 我看姐姐看上去很疲憊,她這是怎麼了?”裴懷真清楚地看到了蕭煜宸眼裡的遲疑和動容, 心裡一緊, 下意識地問皇后。
皇后神色僵硬,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要她怎麼說?說沈明姝差點被蕭鶴齡玷汙?
這不是當眾給她兒子沒臉嗎?
“先別說這個了,先把正事解決了再說!”皇后有些疲憊地說,同時暗含警告地看了眼裴懷真。
裴懷真緊了緊手心,有些懊惱地低頭。
蕭煜宸沒在意她們之間的彎彎繞繞, 只是吩咐人去收拾殘局,正想著應該去把他的太子妃接回來。
雖然他甚麼都不記得了, 但是這段時間發生這麼大的事,她估計在京城裡也不好受。再說,剛才看她出去時的背影,她似乎很疲憊。
感情好不好另說, 如陸悅曦所說,至少這一次,她為了他,冒死毒殺了蕭鶴齡。過往他們是怎樣的他不知道,但是論功行賞,她有功,自然該賞。
蕭煜宸如此想著,吩咐人將皇后和裴懷真帶下去休息,自己跟著傅長澤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跟他說:“你去看看太子妃現在何處,回來告訴孤。對了,順便帶著太醫去,看看她可有大礙。”
傅長澤身形一頓,往後看了一眼,瞥見那個婀娜的背影,低頭應聲:“是!”
第二日,傅長澤趕回來覆命。
蕭煜宸忙著肅清城內的反賊,處置參與謀反的人員,見他進來,有些疲憊地問他:“怎麼樣?”
傅長澤彎腰一拜:“太子妃現下在陸家,並無大礙,只是……”
蕭煜宸正低著頭看著摺子,見他欲言又止,皺眉問他:“只是甚麼?”
傅長澤咬了咬牙,糾結片刻後,還是將手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只是太子妃她……這是微臣查到的資訊,請殿下過目。”
蕭煜宸示意李廣福將東西拿過來,開啟面無表情地看完後,看著傅長澤,良久之後,只聽到他不鹹不淡的聲音傳來:
“你們似乎很不喜歡太子妃。”
這是個肯定句。而且,他說的不是“你”,是“你們”。
傅長澤心裡一驚,趕忙跪下:“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孤只叫你去查太子妃的蹤跡,沒叫你去查太子妃的過往,你是奉誰的命?”
蕭煜宸的手輕輕敲著那份情報,臉上喜怒不明,但是李廣福和站在堂內待命的霍楓以及跪著的傅長澤都知道,他不高興。
傅長澤維持著原來的動作,不敢言語。
“是母后?”
傅長澤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便,只是頭低得更下了。
“還是……裴側妃?”
傅長澤心下一緊:“殿下明察,是微臣自作主張……”他急忙抬頭自辯,卻在看到蕭煜宸瞭然地目光後,所有的話頓時堵在喉頭,復又低下頭,羞愧難當!
“霍楓。”
“屬下在。”
“我叫你查的東西呢?”
霍楓將查到的東西呈上去。
蕭煜宸看著兩封截然不同的情報,心裡竟然沒由來地有些生氣。
傅長澤給的情報,不算作假,只是隱去了太子妃小產以及被拉去大牢裡觀刑的事實,卻又詳細描寫了她被蕭鶴齡抓住後被囚禁在宮裡、以及昨天到昨晚她囚禁東宮一天一夜裡可能發生的事情。
而霍楓查到的東西,詳細許多,且無側重,彷彿是記事錄一般不帶任何感情地記錄著她在他來開京城後的所有經歷:
包括她是如何小產的,又是如何在小產後拖著病體去脫簪請罪、被帶去刑部觀刑的,又是如何被解救、“被抓到”,然後如何被蕭鶴齡羞辱、以及如何用計毒殺了蕭鶴齡的。
他看著霍楓遞上來的東西,從頭到尾看下來,只覺得心疼。
難怪,難怪昨日她甚至沒有走到他的面前來,這段時間,這些事,都是她一個人抗過來的,她該多累?面對親人被害自己又無能為力時,她又該多絕望?
他又拿起傅長澤遞上來的薄薄的一t張紙,聲音有些輕:“你們是想趁著我甚麼都不記得,讓我厭棄她,將她……置於死地嗎?”
太子妃失貞,要是碰上不明事理的人,株連九族都是輕的。
而傅長澤遞上來的紙張上,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揣度描述著她可能經過的不堪。
霍楓有些唏噓,他查到這些的時候他都覺得太子妃不容易。如今聽到蕭煜宸這麼質問傅長澤,他們也能猜到那上面寫了甚麼東西。
可他也想不明白,太子妃到底是沒得罪過他傅長澤吧?傅公子到底為甚麼要交一份這樣的情報上來?
旁的不說,作為蕭煜宸的暗衛,雖然太子和太子妃成親前的種種行為看上去十分不理智,叫人沒法喜歡上將太子變成那樣的太子妃。
但是太子成婚後,他們這些近侍,能清晰地感受到太子殿下對太子妃的喜愛和……依賴。成親後的日子裡,太子殿下臉上的笑就沒怎麼消失過。
拋開太子的情愫來看,太子妃為人處世也讓他們敬佩。對他們這些下人,給予足夠的尊重,賞罰分明,也有人情味,換成其他人,不知道會是甚麼樣,但是這個太子妃,在他看來是很好的人。
“長澤,你是我親表弟,太子妃是你表嫂,如今你為了一個女人,要瞞著我讓我去傷害我的髮妻?還是……還是剛剛因為我的事小產不久的髮妻……”
蕭煜宸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他是不記得過去的事了,可他們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是他最信任的親人。在他失憶的這段時間裡,很多時候,他都要依賴他們給予的資訊來處理一些相關的人和事。
可他們,現在藉著他的這份信任,來利用他達成自己的目的黨同伐異,將他變成利劍刺向他的髮妻!要將他變成那不忠不義之輩!
“當真是好極了,孤信任你們,你們把孤當傻子?”
傅長澤身體一抖,被他說得羞愧難當:“臣……知罪!求殿下責罰!”
話音落下,他被猛地一拳打倒在地!
“傅長澤,你是我兄弟,比親兄弟還親,可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哪怕他甚麼都不記得,現在他也能確定,他過去大概是很愛他的太子妃的。
不然,不會讓他們這樣如臨大敵,費盡心機也要趁著他失憶將人徹底弄走!
可越是明白這個道理,他就越不能原諒傅長澤!
作為他親近的人,傅長澤清楚地知道他對太子妃的感情,可現在卻利用他的失憶來傷害他的太子妃!他們就沒想過,將來他要是恢復記憶,發現自己對愛人造成那樣大的傷害後,會多麼痛苦嗎?
他最討厭別人的利用!
傅長澤被摜倒在地,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他確實自私自利,說為蕭煜宸好不想蕭煜宸再為沈明姝失控失態都是假話,其實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他自己!
他不想看到裴懷真再這樣站在他們的身後默默傷神!
他愛裴懷真,可是有甚麼辦法?裴懷真滿心滿眼只有他哥。他做不出傷害他哥的事,也無法對裴懷真的愛而不得坐視不理,所以選擇了傷害最無辜的沈明姝!
“哥,對不起……”他嗓音艱澀地說道,無地自容:“是我對不起你和嫂子,我……”
“你是對不起我,但這句對不起,你更應該去跟太子妃說!”蕭煜宸咬牙說道!
“現在,你給我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蕭煜宸閉了閉眼,不願再看他!
當初他失蹤,傅長澤回京,不是先去稟告皇帝稟告皇后,而是先把訊息給了裴家。
甚至,傅長澤明知道他的下落,卻還是向所有人隱瞞了,只單獨告訴了裴懷真!
所以裴懷真才能這麼快地找到他,甚至先她哥哥一步單獨找到他!
為的就是名正言順地,將裴懷真送到他的身邊來!
可也正是因為他,沈明姝的那個孩子沒保住!
蕭煜宸如今只覺得心裡堵得慌,明明他甚麼都不記得,明明這一切,只要他說他失憶了,都沒法怪到他的頭上!
可他就是覺得沒臉去找他的太子妃!
他該怎麼說?他的親表弟算計他傷害她、他的母后是背後的推手,但是他不記得了,所以他是無辜的?要她獨自把這些委屈和不公嚥下去?
所有人都趁著他不在,欺負他的太子妃,現在他要理所應當地要她揹著這些傷害若無其事地回到他身邊?
他自認做不到這麼厚顏無恥!
可他要怎麼做呢?一邊是他的生母和出生入死的親表弟,一邊是為了他受盡委屈的髮妻,要他怎麼取捨呢?
“殿下,陸將軍和陸姑娘在外求見……”
李廣福適時提醒道。他只覺得事情不太妙,方才陸家兄妹和傅小將軍在門口的爭執他都聽到了,等到陸姑娘回去告訴了太子妃這些事情的經過,她和太子殿下之間又該如何呢?
“宣。”蕭煜宸疲憊地說道。
陸家兄妹進來,陸淵先一步開口:“回稟殿下,城內的謀逆之徒都已被捉拿歸案,正押在刑部待審!”
“知道了。”蕭煜宸揉了揉眉心,轉而問陸悅曦:“太子妃如何了?”
陸悅曦不顧親哥的眼神示意,不客氣地說:“這兩個月來又是小產又是受傷的,能怎麼樣?半死不活地在我家養著唄!”
陸悅曦眼裡話裡的嘲諷不加掩飾,可偏偏蕭煜宸半點氣都生不起來。
“要我說她這個太子妃實在做得失敗,竟然能讓你身邊的人都都厭惡她算計她傷害她!孩子沒了身體也被折騰地破敗不堪,當真是失敗透頂!”
“我看她經過這趟事也該識相了,該早早地把位置讓出來,免得到時候命都保不住,你說是不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