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宴會風波 又過了兩刻鐘,外頭突然傳來……
“也不是不行, 我向來不愛強人所難。只是……唉,可憐孩子還這麼小……”
那人終於是站不住,直直地跪了下去, 臉上冷汗直冒, 血色全無, 恍若將死之人。
“我……我……”最終, 她還是重重地叩首, 無聲又絕望。
蕭鶴齡滿意地勾起嘴角,叫人扶起她,耐心交代了幾句,就讓人將她秘密送回了。
他低頭看著桌案上的帖子,那是宮裡為了上巳節舉辦的宴會的帖子。
往年上巳節, 宮裡倒是沒有這麼重視過,還舉辦宴會邀請宗親。他知道, 宮裡多半是藉著上巳節給太子踐行的。
想到此他心情愉悅:終於要動身了啊, 他可真是等得太久了!
而另一邊, 宋令儀依舊時不時地給沈明嫻寫信, 也在不斷地追問蕭鶴齡到底甚麼時候動手,得到的答案確是:等!
她心中煩躁,出門散心,卻被人撞倒在地。
她怒氣衝衝, 想要開口處置,卻發現撞倒她的人是沈夫人身邊的常嬤嬤。
一時之間滿腔怒火都被卡在喉嚨處上不去下不來, 導致她美豔的臉上表情有些怪異。
雖然常嬤嬤是奴才,但是是沈夫人身邊最親近的人,就算在太子面前那也是說得上話的。她不敢因為這點小事怠慢。
見常嬤嬤神色匆匆,宋令儀溫柔又貼心地開口:“原來是常嬤嬤, 這是怎麼了臉色這樣不好看?可是發生甚麼事了?”
常嬤嬤見是她,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怪異,卻又疲憊地說:“多謝宋姑娘懷念,老奴無事,只是家中幼子發了高熱,總不見好,老奴有些擔心罷了。”
宋令儀思緒一轉,覺得這是個博好感的機會,於是善解人意地說:“可還要緊?外頭的郎中若是不中用,我這兒也有可用的大夫。琉璃,你先回府,讓張大夫來,跟著常嬤嬤去看看。”
不料常嬤嬤卻不覺感恩,甚至臉色一白:“不必不必!額……多謝姑娘好意……只是我兒已經好多了,不必勞煩宋姑娘。再說,老奴一家子粗鄙之人,哪就能驚動姑娘的人……”
宋令儀原本也不是真的關心她家的孩子怎麼樣,更何況常嬤嬤年紀都這麼大了,孩子估計孫子都有了,哪能因為一點高熱就出甚麼大事?
於是她也順水推舟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強求了。日後嬤嬤若是有需要,直接來定北侯府來尋我便是。”
“唉唉,謝謝姑娘大恩!”常嬤嬤一副感恩的模樣,看得宋令儀心裡很滿意。她叮囑了常嬤嬤一番,看著她離開。
坐上馬車時,漸漸又察覺不對味來。就算家裡人已無大礙,聽到她說給請大夫時也不必誠惶誠恐吧?
而且既然家裡人已經無礙了,那應該開心放心才是,怎的一臉慌張?
“琉璃,你去叫人跟著常嬤嬤,打探一下最近是不是沈家發生了甚麼事。”
這麼一打聽,不得了,才發現常嬤嬤家裡最近根本就沒有人生病。甚至一家人都準備回老家了,但是不知因為甚麼原因,又沒走成。
原本她是不想理一個下人的事的,但是因為常嬤嬤是沈夫人的近侍,而沈夫人又是蕭煜宸的姨母,她想著此事不尋常,若是能趁此幫沈夫人一把,既能在蕭煜宸面前博點好感,也能在沈家出事降低被懷疑的可能性,於是又叫人繼續盯著,看看常嬤嬤那邊到底甚麼情況。
沒想到得到的訊息卻叫她心驚肉跳。
常嬤嬤那日也不是從家裡回沈府的,而是從家相反的方向往沈家走的。她回了沈家倒是一切如常,並無甚麼不對勁之處。
那她昨日做甚麼這樣慌慌張地撒謊,一臉驚恐的模樣?
宋令儀皺眉,她直覺事情不簡單。她也不是蠢人,急忙問琉璃:“昨日常嬤嬤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琉璃仔細想了想,當時沒太注意,於是又問了去跟著查常嬤嬤的人,得到答案後回她:“回姑娘,打聽的人說只注意到常嬤嬤是從朱雀街出來往沈家去的。”
宋令儀聞言陷入沉思:沈家、沈夫人、朱雀街……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宋令儀霎時一僵,頓時冷汗直流!
朱雀街,那不是離恭親王府很近很近嗎?
聯想到蕭鶴齡說的已經在沈家找了內應,她不由得懷疑常嬤嬤不會就是他找的那個內應吧?
可是如果他都策反了常嬤嬤,那還要她去聯絡沈明嫻做甚麼?
比起遠在莊子上被監視著禁足著、離沈家相隔甚遠的沈明嫻,顯然是常嬤嬤這個在沈家頗有威望、來去自如的老嬤嬤更有用才是!
更何況,常嬤嬤不算是沈家倒是人,而是傅家的人,如果蕭鶴齡所謂的內應是常嬤嬤,那他針對的就不止是沈家……還有傅家?!
想到此,宋令儀噌地一下竄起身,嚇了琉璃一跳:“姑……姑娘,怎麼了?”
“快……你快去東宮,就說我有事要求見太子殿下!”
宋令儀心慌不已,只想著趕緊去通風報信,蕭鶴齡這不是衝著沈明姝去的,或者說不只是衝著沈明姝去的,他是要對付傅家,對付太子!
“表妹要去跟太子說甚麼?”
柔和清朗的傳來,但在此刻宋令儀聽來卻猶如鬼魅,叫人不寒而慄。
“你……你來幹甚麼?”
蕭鶴齡見她白著一張小臉,嘆息著扶她坐下:“我看錶妹信裡著急,這不得親自來寬慰一番?”
底下的下人們不知他的惡毒,此刻已經恭敬地給他上了茶。
蕭鶴齡慢條斯理地端過茶,卻先貼心地送到了宋令儀面前。
宋令儀白著臉顫抖地看向他手中的茶盞,卻不敢伸手接。這裡明明是她家,這是她的院子,從上到下都是她的人,這茶是自己人新上的。
可她就是覺得經過了蕭鶴齡的手,這茶已經成了穿腸毒藥……
蕭鶴齡端著茶良久不見她接,也不惱,自己毫不在意地喝起來。
又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而後漫不經心地開口:“表妹剛給沈明嫻傳完信不久,如今去找太子,是要說甚麼?”
一句問話,幾乎將宋令儀釘死在原地。
見她瞳孔劇烈地震盪著,蕭鶴齡眼裡滿是輕蔑。
自己都已經上了賊t船留了證據了,如今想要回頭是岸?是不是太晚了點?
知道她已經沒法再回頭,蕭鶴齡沒耐心跟她耗,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表妹,如今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還是要思量清楚才是,別做蠢事!”
說罷,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獨留宋令儀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眼裡滿是悔恨和恐懼!
她沒想過要害太子!她只是嫉妒沈明姝而已!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她還不想死!更不想帶著全家人一起死!
宋令儀內心胡亂地想著,頓時想到甚麼,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而安郡王府,蕭煜宣正陪著馨兒在院子裡逗女兒。
這是他和馨兒的孩子,雖然不是他期盼已久的兒子,但他依舊很喜歡。
馨兒如今剛出了產褥期,可以親自照看孩子,見他來,且並未表現出對孩子的不滿,心裡也放鬆不少,對他也笑得真心了許多。
兩人一起逗弄著孩子,馨兒想起不久後就是上巳節,問他那日可有別的甚麼安排?
上巳日,是新春的開始,人們要去洗掉濁氣災禍,祈求家人平安,子嗣豐沛的日子。
馨兒並不想參加甚麼宴會,但她想去廟裡祈福,祈求孩子和他都能無災無病,平安順遂。她跟蕭煜宣說了這個想法。
蕭煜宣聞言神色一頓,隨即垂下眼眸,有些歸咎地說道:“宮裡要舉辦宴會,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語氣誠懇又滿含愧疚,叫馨兒實在連失落都不敢表現出來。
她只能強扯出一抹笑,乖巧回他:“那自然是王爺的正事重要……”
“我儘量早點回來,等你一起回家。”蕭煜宣想到即將要做的事,有些愧疚,但是並不後悔。
上巳節,明姝和蕭煜宸作為太子妃夫婦,祭祀自然少不了他們二人的事。今年更特殊的是,不知建安帝和皇后讓蕭煜宸和明姝代表他們去祭祀,忙碌莊重的儀式走完,天已經漸黑。
宴會上,建安帝給足了裴家面子,親口為裴世安踐行,讓裴家一時之間成為宴會的焦點。
明姝站在蕭煜宸身邊,跟隨他的動作舉杯,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之時,無意間撇到了坐在對面的蕭煜宣的眼神。
她定了一瞬,順著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將眼神移開,卻發現他看的是正在偷瞄蕭煜宸的裴懷真
明姝心裡一沉,她想起方才蕭煜宣眼裡的志在必得,悄聲叫來秋水,以團扇作為遮擋,在秋水耳邊輕聲叮囑了幾句。
秋水瞭然,在她身邊靜靜等了幾分鐘,而後在席上眾人酒快要喝完前悄然退下,無人注意到她的動靜。
宋令儀神色恍惚,蕭嘉瑜見她魂不守舍眼神空洞,以為她喝醉了,連忙問她:“宋姐姐,你還好嗎?要不要我叫人帶你下去休息一下?”
宋令儀聞言點頭:“那就勞煩公主殿下了……”她看上去像是喝醉了。
明姝安靜地坐在原地,不久後,裴懷真也因為不勝酒力被扶下去休息了。蕭煜宸被宮女不小心灑了酒水在身上,也暫時離開了。離開前,他輕輕握了握明姝的手,明姝撓了撓他的掌心以示回應。
蕭煜宸離開後,蕭煜宣也藉口出去透透氣離開了。
明姝看著他們一個個離開,不動聲色地坐在原地喝茶。
又過了兩刻鐘,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