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請求賜婚 怎麼說自己也救了她這麼多回……
蕭煜宸陰沉著臉, 不答他的話,只是掌心緊緊捏著那串白玉手持。
蕭煜宸現在心裡一肚子火無處發洩!裴家功高,他就得娶裴家的女兒為妻?那將來裴家日漸昌盛, 這個皇位是不是要讓給裴家坐?
傅長澤看著他陰鷙的神色, 心裡暗道不妙, 這人怕是鑽了牛角尖了!他還是忍不住勸解道:“你到底在執著甚麼?那沈姑娘既然已經走了, 就說明她對你無意。既然如此, 你又何必強求?還非得把自己按倒在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裡。”
“裴家的女兒,你不喜歡,娶回來放著就行。他們要是有自知之明,就不該要求你太多。”他想說當今聖上當初尚且為了鞏固自己的實力迎了張貴妃入府呢,他怎麼就這麼軸?
蕭煜宸這會兒總算是開口了:“裴家現在如日中天, 裴世安年紀輕輕走到今日,應該比誰都更明白功高震主的下場。這種時候按理來說應該低調避世才對, 怎麼會這樣放任裴懷真嫁入東宮?”
傅長澤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裴家確實狼子野心, 在籌謀未來的國祚;二嘛, 就是裴懷真執意嫁你,裴家人不忍心自家疼愛的小妹妹失望,所以順水推舟……”
想到這兒,傅長澤戲謔道:“若是前者還好辦, 這若是後者,可不太好辦啊……若是人家裴姑娘鍾情於你, 非你不嫁,你要怎麼辦?”
“她非我不嫁我就得娶?這是甚麼道理?”
“是啊,這是甚麼道理,所以你強求沈姑娘幹甚麼?”
蕭煜宸:“……我和明姝之間不一樣!”
“有甚麼不t一樣, 不還是一個不願,一個強求嗎?區別在於,你和裴懷真之間,只要你不願意,裴懷真可能就真的沒法嫁你;但是你和沈明姝之間,只要你想,哪怕她再不願意也跑不掉。”傅長澤見他現在還不算理智全無,十分耐心地跟他分析利弊。
“表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太子無詔不得隨意離京,切勿妄為!況且以我對沈姑娘的瞭解來看,她是那種你越是逼迫她,她就越是要反抗要遠離的人。你確定你現在步步緊逼追到蘇州的行為不會把她越推越遠嗎?”
可現在蕭煜宸哪裡聽得進去這些?方才蕭鶴齡說了甚麼他沒聽見嗎?沈明姝不僅回了蘇州,而且已經開始相看人家了!
如果不是沈明宗這回意外將這白玉手串掉了出來,他甚至都還不知道她回了蘇州,更遑論知道她定親的訊息?!連蕭鶴齡那個小人都知道她的訊息,他卻不知道!在她眼裡連蕭鶴齡都比不上嗎要這樣千方百計地防著他?在她眼裡他算甚麼?洪水猛獸嗎?!
虧得他之前還聽了她的鬼話,撤了派去保護她的人,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怎麼說自己也救了她這麼多回,就算不以身相許也不能這樣對待救命恩人吧?簡直是恩將仇報!
定親?
哼!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在蘇州尋到甚麼絕世好男人,能讓她這麼毅然決然地撇下他跑去蘇州成親!
“我不想娶裴懷真就是不想娶,哪怕沒有沈明姝,我不想就是不想。不僅僅是因為對裴懷真並無他意,更因為不喜歡這種被挾制的感覺!”
他身為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是連娶妻都要仰人鼻息,那將來要孩子是不是也要看裴家的臉色?一想到娶裴懷真帶來的無限麻煩,他就覺得躁鬱不已!
這一次妥協意味著一輩子都要妥協!他絕對不可能接受!
傅長澤無奈搖頭,這傢伙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只能看著他安全地進了光明殿,在外頭忐忑地等著。他時刻留意著裡頭的動靜,生怕蕭煜宸這幾天發燒燒壞了腦袋說出甚麼驚世駭俗的話嚇到陛下;他甚至已經叫李廣福先去皇后宮門口等著了,萬一有需要就叫小太監去報信,第一時間請皇后過來保蕭煜宸一命!
幸好,裡邊的動靜還算平靜。
建安帝正批著摺子呢,聽到康福海稟報,抬起頭,就看蕭煜宸一臉病容但神色不虞地走了進來。他皺了皺眉,問蕭煜宸:“病還沒好亂跑甚麼?快回去歇著。”
“父皇,兒臣來給您兒臣的答案。”蕭煜宸燒還沒退,病了半個月原本是整個人都病得沒力氣了,可此時此刻他卻覺得異常清醒冷靜,彷彿有甚麼東西操縱著他,將心裡的謀劃捋清楚,說明白。
父皇未必就是真的介意他娶沈明姝或者不娶裴懷真,他介意的是他為了個女人不顧自己和家人的處境、明知不可為和為之的行為和態度。
為君者,要會審時度勢權衡利弊,而不是意氣用事。
所以,只要他能夠說出不娶裴懷真的理由,且這個理由能說服他,那麼父皇未必就一定會干涉他的太子妃人選。
“哦?”建安帝來了興致,一邊抬手叫康福海給他抬了椅子叫他坐,一邊饒有興致地問他:“說說看,你的答案是甚麼?”
“兒臣為長遠計,依舊覺得不能娶裴家女為太子妃。”
是不能,而不是不願。
建安帝的表情有一瞬間凝滯,沉默半晌,又問:“這就是你想了半個月得出的答案?”
“父皇且聽我說完。”相比起上次的激動和失態,這一次蕭煜宸的情態堪稱平靜甚至是冷漠,彷彿在談論的事與他毫無關係一般。
“兒子想,父皇想要兒子娶裴家女,其中一個原因是裴世安功勞甚高已經封無可封,裴家又根基深厚不好繼續再封,所以以太子妃之位作為嘉賞。只是兒臣想,正是因為裴家家世煊赫,裴世安有驚世之才,所以才更不適合立裴家女為太子妃。”
“否則,無異於養虎為患。”此話一出,建安帝臉色一變,眼神瞬間犀利地盯住他。蕭煜宸卻平靜地與他對視:“今日裴家能以功勞和鎮守西北的威望將裴家女送進東宮為太子妃,來日是不是就能仗著軍功和家中的百年根基幹涉儲君廢立,甚至……”
“宸兒!”建安帝打斷了他,面色沉沉:“如今你還是太子,一切尚未有定數,裴家只會是你的助力,而不會是你的攔路石,你可明白?”
就算裴家有這樣的野心,事後清算也來得及,何必現在早早地就將這樣的得力助手推給別人?
“父皇,若是我與裴家女有了孩子呢?將來清算之時,也要我對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下手嗎?”蕭煜宸面上總算帶上了些神情,有些難以置信。
“娶裴家女,兒臣註定以後永無寧日。如果不想與裴懷真有孩子,那就得千防萬防,防著裴家女有孕。可是父皇,今日裴家都能依仗功勞軟硬兼施地逼我娶裴家女為太子妃,來日裴家女久不孕育,裴家又會善罷甘休嗎?”
“那你想怎麼樣,就把裴家推給老三?你可想清楚了這事的後果?!”建安帝雖然覺得他的話有幾分道理,但是沒聽見他的破局之法,依舊覺得他這是變相地為了沈明姝抗拒裴家。
“裴世安有驚世之才,裴家鎮守西北多年護佑西北安寧不假,但西北不是非裴家不可,而是因為我們蕭家願意給他們這個機會建功立業!”蕭煜宸站起身,莊重地行了一禮。
“裴家如今一門三傑,煊赫一時,若是知道分寸,此刻就該低調行事,而不是聲勢浩大地妄圖用軍功來換太子妃之位。既然他們現在就如此不知收斂,那不如早日將清算提上日程,告訴他們,西北不是沒有他們裴家就不行,我蕭煜宸也不是沒了他們裴家就不行!”
蕭煜宸說到這兒忽然跪下請命:“父皇,兒臣不願受制於人,更不願將來舉刀向自己的妻兒,所以懇請父皇,准許兒子前往西北,歷練也好,收權也罷,總歸給兒子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說罷,重重的地拜了下去!
“你!你在胡說甚麼?!你尚未娶妻生子,就要往西北去?你以為軍營前線是玩過家家嗎?那是會要人命的!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朕和你母后怎麼辦?!”
建安帝氣急,連個孩子都沒有,自己還是個孩子,就想去收權?這萬一出了甚麼事,他們豈不是連個念想都沒有?那還讓他母后活嗎?!
蕭煜宸又急忙接道:“父皇說得對,兒臣尚未娶妻生子,不能這樣肆意妄為,讓父皇母后擔心。所以兒臣再向父皇呈願:求父皇準允兒子納沈氏女為妃,以便讓兒臣無後顧之憂地為父皇分憂!”
建安帝:“……”合著你小子一環套一環在這兒等著朕呢?
見他病氣纏身還不忘在這兒給他挖坑,建安帝都快氣笑了,剛想回他,就聽見康福海進來傳話:“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見。”
蕭煜宸聞言身體一僵,建安帝看在眼裡,心裡冷哼,對康福海說:“快請皇后進來。”
皇后身著一身明黃繡鳳穿牡丹花樣的冠服,雍容大氣地走進來,一來就跟蕭煜宸一樣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行了個叩拜大禮:“臣妾請陛下聖安!臣妾教子無方,特來請罪!求陛下責罰!”
建安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子兩,一時之間一個頭兩個大:“皇后這是幹甚麼?快起來!”又對康福海喝到:“還不快扶你主子娘娘起來!”
作者有話說:皇帝:都是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