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驚鴻一瞥 他身邊的侍妾,或清純可人,……
宋令儀被他扶著坐下,眼底閃過遲疑和猶豫,可是最後還是沒有繼續阻止。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發現注意到蕭鶴齡也在暗中觀察和跟蹤太子的事,更沒有去深思蕭鶴齡這樣做的原因是甚麼。
蕭鶴齡見她沒有反對,就耐著性子安撫了幾句,而後離開了。轉身之際,原本還在含笑的眉眼瞬間落滿冰霜,嘴角還掛著一抹陰測測的笑。
又在宋令儀的侍女進門前收起所有的表情,開啟扇子遮了遮嘴角,不甚走心地吩咐道:“好好照顧你家姑娘。”隨後毫不猶豫地出了定國公府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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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五月底,這麼久了沈老夫人的病總是不見好,整日昏昏沉沉,沈明姝看著很不放心,想去慈悲寺祈福求平安。沈夫人欣然同意,就給她派了人手護送她去。
慈悲寺距京城不遠,不過半日的車程。自己懂事以後沈明姝在慈悲寺給自己生母點了長明燈,離京前年年都要來此祭拜,如今時隔三年回京,早就想來看看了,只是一直不得閒,如今倒是正好有這個機會。
慈悲寺裡的住持和沈明姝還算相熟,所以事情辦起來還算順利。沈明姝在來之前就已經齋戒,到了地方休息了半日,第二日一早就去找住持請平安符。
她跪在主殿神佛下的蒲團之上,雙手高舉符牌過頭頂,微微低著頭,閉著眼,等待著住持完成幫助她完成這場祈福。因為是來祈福,所以她穿得很是樸素——一身灰白色的素錦大袖百疊長裙,外頭配上一見紗質外衣,頭髮也用了灰白色的髮帶和兩跟白玉蘭花簪挽起,清瘦的身軀攏在素淨又飄逸的衣裙裡,風一吹,衣袂翻飛,恍若將要羽化飛昇的謫仙。
蕭鶴齡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沈明姝。
他站在主殿之外院子裡那顆巨大的祈福仙樹之下,樹上祈福牌深紅的絲帶纏滿茂盛的枝椏,隨風飛舞。可這樣耀眼奪目的景象並未引起他的注意,因為他的目光盡數落在了那個虔誠地跪在蒲團之上的女子身上。
蕭鶴齡身為恭親王世子,雖然還未娶妻,但是已經及冠的年紀,身邊自然是不缺女人伺候的。更何況因為他的身份,京城裡有名的美人也見過不少,可他第一次,在還未看清其全貌、只能看到個側臉時就心跳加速的。他身邊的侍妾,或清純可人,或嬌豔明媚,模樣都是一等一的好,可他從來沒有這樣心動到有些失控的感覺。
為甚麼?
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她出現的場合太過特殊,身上的氣質又太過醒目,恍若天上月,可遠望而不可及,所以叫他忍不住心生嚮往嗎?
正當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的時候,再回過神來忍不住往裡走想看看那是誰時,裡邊的人已經起身。
她雙手合十朝住持見禮,而後帶著她的符牌轉身往外走。
也趁著這個機會,他看清了她的臉。倒不是多麼絕色傾城的模樣,只是與她周身的氣質十分相和,眉眼溫柔卻又帶著疏離,清冷出塵、清麗脫俗的模樣。
蕭鶴齡緊了緊手中的摺扇,一時愣在原地久久不曾動彈。直到近侍朔風來提醒:“主子,王妃那邊好了,正請您過去呢。”
他才回過神來,急忙叫朔風去查一查方才那白衣女子是誰。
朔風不解,自家主子也不是甚麼重色之人。那姑娘他也見到了,除了氣質出塵一些以外其他也沒甚麼十分引人注目的地方,竟然讓主子失神這麼久。但他也不敢多說,只能應下去查。畢竟一個女人而已,能讓主子高興便是她的福氣,於是換了勁雪到跟前伺候,自己去辦主子交代的事了。
沈明姝並不知道這一遭事,因為慈悲寺的神佛十分靈驗,所以常年香火不斷,香客也十分多,她一門心思在祈福上,並沒有注意到殿外的人如何。
難得來一趟,沈明姝給家裡人都求了平安符,又去生母的牌位前說了會兒話,而後不再逗留,趕在晌午前帶著一眾侍女侍衛啟程回家。
第二日一早,沈明姝就被沈夫人請到了正院。
沈夫人對沈明姝的婚事很上心。原因無他,作為沈明姝的繼母,她必須要在這最後的關卡幫沈明姝把好關,給沈明姝挑一個合適的夫家,再風風光光地送沈明姝出嫁,這樣才算圓滿完成任務了。
沈家正房裡,沈夫人正陪著沈明姝看送來的畫像。這些都是她著人收集的京城中尚未婚配的、年齡家世樣貌都很適t配的男子們的畫像。
沈夫人笑著將畫像放在沈明姝的面前,指著畫像對她說:“這些啊都是我找的認為合適的男子的畫像,你可以放心瞧一瞧,有沒有中意的。你放心,挑的都是家世合適樣貌中正品行端正的公子,他們的家裡啊我都有往來,都還算熟悉,是家世清白沒甚麼腌臢事的人家,就看你中意哪個,若有相中的咱們啊再找機會讓你們多瞭解。”
說罷又怕沈明姝多想,急忙補充道:“若是這些沒有喜歡的,也不打緊,咱們再找找就是了,你還小,慢慢尋就是,不要多想。”
沈明姝見沈夫人這樣小心,心裡有些感動,又有些感慨:沈夫人也不容易,為人繼室,對待她這個先夫人所出的女兒處處小心。也慶幸沈夫人是個很好的人,否則,要是碰上個狠心的,這麼多年過來只怕自己早就被搓磨沒了。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是真心感念沈夫人的,所以對待幾個弟弟妹妹也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和愛護。
“多謝母親。”她看著桌上整理好的畫卷和名冊,又笑著感激沈夫人:“這畫卷和名冊挑出來想必廢了母親不少精力,正好,昨日我在慈悲寺給父親母親和弟弟妹妹們都求了平安符,今日正好交給母親,剩下的,還請母親幫我轉交給父親和明宗他們。”
說罷還讓秋水端來了一匣子上好的燕窩和人參:“母親操持家中事務辛苦,也要注意身體才是。這是女兒的一點孝心。如今祖母久病不愈,家中都依賴母親,還望母親保重身體。”
沈夫人看著扶搖捧上來的幾個平安符,還分別貼心地裝在了不同的樣式的荷包裡:給沈從雲的是一隻墨色藏金線繡蒼鷹的荷包,給她的是香妃色繡蝶戀牡丹樣式的;給沈明宗的是藏青色銀線繡錦竹的,給沈明嫻的是粉白色繡玉蘭花的,給龍鳳胎的是兩隻嫩黃色的荷包,一隻繡著兔子,一隻繡著老虎。
又看了看那匣子燕窩和人參,她再一次感慨沈明姝的妥帖。她並不擔心沈明姝會在這些東西上動甚麼手腳,因為從前很多次,只要她外出去寺廟裡面祈福,就會給家人帶平安符,一次不曾落下,也不曾忘記任何一個人。
“你有心了,那我就收下了。這......”
“夫人,皇后娘娘身邊的人來了,說是有事要稟。”
沈夫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急匆匆進來的常嬤嬤打斷。沈明姝見常嬤嬤這樣著急,又是關於宮裡的事,於是趕緊起身告退:“那女兒先退下了。”
沈夫人也不好再留她,只讓人將畫軸都送到她院子裡,讓她耐心看看,若是看到合心意的就來正院告訴自己就好。
“怎麼回事?甚麼事這麼著急?”送走沈明姝,沈夫人有些疑惑地問常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