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誤會頗深 而他蕭煜宸，最厭煩的就是有……
宋令儀姣好的面容上掛著的得體的微笑有一瞬間僵住，見周圍的人都好奇地望向她，又不動聲色地恢復了原先的笑容：“你瞧你，我這甚麼都沒帶，冒然上門豈不是失了禮數？不若你先告訴我你姐姐喜歡甚麼，下回我帶著禮物再來拜訪？”
沈明嫻又覺得她說的有理，不再追問。
倒是蕭煜宸聽著二人的話，眼睛看著地面，俊逸非凡的臉上掛著若有所思一抹微笑，在宋令儀再開口前出聲：“今日只有我和長澤他們在，都是些大男人，你們去到底不合適，改日有機會叫上阿瑜她們，再請你們一同前往。”
說罷不管宋令儀瞬間僵在原地的身影，帶著兩個小的上了馬車。
因為自家母后和沈夫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感情也很好，所以蕭煜宸對待這幾個表弟表妹向來親厚，說是親哥哥也不為過。沈明姝離家三年，與這些弟弟妹妹都疏離了不少，說起來甚至比不上蕭煜宸與他們親近。
所以對上這兩個年紀還小的表弟表妹，蕭煜宸總有操不完的心，就怕他們年紀小被有心之人利用。
“騎馬都想叫上你大姐姐，看來你們跟她關係不錯？”他的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婉兒睿兒更是察覺不出他話裡頭的試探。
婉兒託著腮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隨後認真地說道：“嗯......雖然大姐姐回來才第二天，但是大姐姐挺好的，溫柔隨和好相處。”還香香的，嘿嘿，她喜歡大姐姐。
蕭煜宸好奇地看著她：“哦？她做甚麼了，回來第二天就讓你對她這麼有好感。”倒是會收買人心，若是隻想跟弟弟妹妹們好好相處也就罷了，要是她存了別的甚麼齷齪心思要藉此利用婉兒睿兒，那他就不得不採取一些措施了。
“她記得給我們帶糕點，還教我們寫字；嗯...還給我帶了我喜歡的樣式精巧別緻的首飾和學習用的上好的筆墨紙硯，很是用心呢。而且大姐姐氣質隨和，沒有甚麼長輩的架子，我喜歡和她說話。”
“我也是我也是，雖然大姐姐說我字寫得沒有婉兒好，但是她說的話一點也不討厭，教我教得認真呢，耐心得很，而且我寫得好也不吝誇獎......比起爹爹和孃親，我還是更喜歡大姐姐教我寫字。”
兩個小傢伙一邊拿著糕點吃著一邊認真地說。
蕭煜宸聞言不置可否，骨節分明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菩提手串。
婉兒像是想起了甚麼，忽而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對他說：“表哥，方才二姐姐說大姐姐身體不大好，那下次我們帶大姐姐來騎馬吧？”
他鷹眸微轉，語氣已然不太高興：“為甚麼？”
婉兒一個孩子自然察覺不出他的情緒，只是天真地想著：“你們不是說騎馬練武有益於強身健體嗎？婉兒想讓大姐姐也學會騎馬，有一個強健的體魄。”
“哼，好啊......”蕭煜宸帶著莫名的笑意，不知為何，婉兒看著卻覺得表哥這會兒笑得有些瘮人了。
應該自己感覺錯了吧，表哥待他們最好了！
蕭煜宸自幼長在宮廷，從小到大見識了父皇后宮妃嬪們各色的爭寵手段，他甚麼陰謀手段沒見過？
沈明姝的父親，也就是自己的姨父，正三品的尚書，沈明姝作為沈家長女，按理說許她入東宮也算配得上。只是沈明姝的生母不過蘇州一小門戶出身，父親也是考的科舉出頭，在京城並無根基。若不是沈父被他姨母榜下捉婿，她怕是連見著他的機會都沒有，又哪來的緣分和機遇？
此刻聽到婉兒對僅僅回來兩天的沈明姝這般信任和依賴，又有前頭那般的一番婚嫁言論先入為主，沈明姝又是那樣尷尬的出身，內心已然將沈明姝看作一個為了攀高枝而心思深重、精於算計的女人。
而他蕭煜宸，最厭煩的就是有人拿他身邊的人來算計他！
親上加親？表哥表妹？蕭煜宸聞著馬車內淡淡的令人平心靜氣的檀香味，聽著兩兄妹在那嘰嘰喳喳地談天說地，心中冷冷地哼笑，只怕她的算盤要落空了。
在他眼裡算盤打得哐哐響的沈明姝自從在大書房撞見過一次太子之後基本上就深居簡出了，除了沈夫人和沈老夫人處傳召，她基本不怎麼出院子。因為她發現太子來沈家來得比較勤快，要麼找父親議事，要麼找弟弟妹妹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見面引發一些更不必要的傳言，她能少出門就少出門，就連教弟弟妹妹們練字都是將人叫到自己院子裡。
有時候想起來沈明姝自己都有些想笑，這裡是她的家，但是反倒是她要躲著別人，太子倒是比她更像沈家的人。
轉眼沈明姝就回來近半個月了，這日倒是有些特殊，沈明姝需要出門辦點事。她一改往日的裝扮，換了一身男子的行頭，帶著李嬤嬤、扶搖和秋水悄悄去了城西的一座院子。
“公子來了，裡面請。”出來迎接的是一個跟李嬤嬤年紀相仿的婦人，見她來了很是熱情恭敬，連忙帶著她進了院子。
沈明姝進到院子裡，左右細細地看過，又讓那婦人帶著到各個屋子外觀察了一陣，見院子裡的人各司其職，孩子們也有序地做著自己的事，眼底露出滿意的神色。
“張嬤嬤，這三年辛苦你了，這院裡的你打理得很好，可見用心。”沈明姝坐在堂中，看完張嬤嬤遞上來的賬本，沒發現有甚麼問題，看著張嬤嬤含笑說道。
“這是奴才該做的，倒是公子心慈，若是沒有公子支援著，這院子只怕早就沒了。”張嬤嬤和李嬤嬤都是沈明姝生母留給她的人，自然是很得她的信任。
“嬤嬤不必自謙，我不在京城三年，這院子t也是交給你我才能安心。”她朝扶搖點點頭，扶搖遞了一個大大的荷包給張嬤嬤：“我雖然回來了，但是往後這院子裡還要您多費心才是。”
張嬤嬤看到這麼大一包碎銀，頓時有些惶恐：“奴才是趙家的家生子，從小跟著小姐，如今小姐去了，將奴才給了主子您，那奴才就是主子您的人。為主子分憂本就是奴才份內之事，實在不敢居功啊。”說完她就虔誠地跪下，不敢看沈明姝，生怕沈明姝是因為有甚麼事不滿意要先賞後罰。
李嬤嬤明白沈明姝的心思，連忙上前拉起張嬤嬤寬慰道：“哎呀老姐姐你誤會了，主子這是感念你三年來將這差事辦得漂亮賞你的，你怕甚麼？主子最是賞罰分明，你啊，就安心拿著吧。”
沈明姝笑著接下話頭：“正是呢，我知道三年來許多事情全靠張嬤嬤一力解決實屬不易，所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家中孫輩也到了年紀，若是不嫌棄，可以接到這院子裡來跟著他們一起學習。”
張嬤嬤感激涕零，若是能將孫子們接來，那不愁孩子們開蒙的事了，也能省下一筆錢，日子也能更寬裕，還能有更多的機會更孩子們相處，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她連忙磕頭謝恩：“多謝主子賞賜，奴才一定盡全力為主子將事情辦好，不叫主子操心。”
沈明姝上前扶起她，微笑著點點頭：“如此，再好不過了。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若是有甚麼拿不定主意的，自可到沈府西門叫人尋李嬤嬤告訴我。”
說罷帶著人起身恢復了，張嬤嬤連忙送人出院子。
沈明姝回到沈府時恰好快到晚膳時間，她是從偏門進的府，這不合時宜的一身打扮自然沒有引起別人注意。只是拐進自己院子前，沒發現左側長廊盡頭走來的兩人正好將她進院子的身影瞧了個明白。
來人不是蕭煜宸和沈明宗還能是誰。沈明宗忙著跟蕭煜宸說話，自然沒有注意自家姐姐的身影，倒是蕭煜宸看得十分清楚：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的男子進了那個院子，可他記得那邊過去就是後院了，那邊的院子是府裡女眷住的地方。
“聽說宮裡貴妃那邊似乎不太安分，表哥最近可要小心些，也讓姨母身邊的人警醒著些才是。”沈明宗雖然才十三歲，但是許是長久地跟著蕭煜宸的緣故，性子倒是跟他很像。只是蕭煜宸自幼為儲君，身上帶著上位者不可忽視的壓迫感，相比之下沈明宗只是穩重內斂而已。
“嗯，放心，母后身在後宮多年，張貴妃那兒鬧不出甚麼么蛾子......那個院子是誰在住？”蕭煜宸還是有些擔心的，雖然沒有看清那人的臉，但是那人身量較小，身上穿的衣服材質也較為貴重，應該是後院的女子女扮男裝。這個年紀這個身形，他可沒聽說沈家最近來了別的甚麼女客，那就只能是沈明姝或者是沈明嫻了。
女扮男裝回來，那說明出去辦的事不是能以女子身份示人的，是沈明姝也就算了，若是沈明嫻，那可是自己親表妹，這她要是被人哄騙了揹著家裡人做了甚麼出格的事，那可怎麼好？他既然看見了，就不能坐視不理。
沈明宗看向他指的院子，有些疑惑：“那是大姐姐住的院子，怎麼了？”
蕭煜宸聞言鬆了口氣，隨即又挑了挑眉：“哦，沒事，就是覺得那院子前面的景緻挺不錯......前幾日有人送了一方上好的錯彩雙面鴛鴦墨，給你用正合適......”，隨即將話題引到別處。
他想起那天見到沈明姝的模樣，瞧著是個安靜本分的人，沒想到竟然會這般大膽。又想起她也是沈家的姑娘，若是出了甚麼事也是要帶累自己弟弟妹妹的，所以出了沈府他就叫近侍霍楓去打探一下沈家大小姐今日去做了甚麼。
等看到霍楓的回稟，蕭煜宸著實驚訝了一瞬，隨即對沈明姝多了一絲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