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嗅到了他背上的血腥氣息
玉微抱著謝承雲的腰, 埋首在他胸前,腦袋瓜想想想,最終說:
“我想體驗一下樹上的生活。”
“嗯?”男人仍是笑著, 卻看起來有些不解。
“你沒有看過一本很有名的話本嗎?”她理直氣壯地說,“主角的一生都待在樹上生活, 從一棵樹去到另一棵樹, 我覺得浪漫又好玩,所以也想試一試。”
玉微仗著謝承雲沒看過她穿越前看的外國小說,開始胡說八道。
“是我見識短淺了, 這話本我倒是從未聽聞過。”謝承雲摸摸她的腦袋。
“只是, 如果微微去樹上生活,就抱不到你的夫君了,好可惜。”他裝作嘆氣的模樣逗她。
“阿雲說得對……”玉微仰頭看他,眼眸亮晶晶的, “所以,你不是把我帶下來了嗎?”
不要待在樹上, 風太大, 樹也太高了, 會害怕,會孤單。
她要和她的夫君在一起。
她的臉頰蹭蹭他的胸膛,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蘭芷香的氣味還沒有完全淡去,又染上了些冬日風裡的清冽氣息。
謝承雲胸膛震動,低低的笑聲從上方傳來。
“我的外袍還沒換,微微等會兒再抱個夠?”
玉微心道,反正她都變成鬼了,還會怕衣服髒嗎?
她有些想他。
特別是經過昨天那一遭後。
知道了現在自己和謝承雲其實陰陽兩隔, 覺得二人的距離變得好遠好遠,直到他回來後,將她擁入懷中,玉微才有了更多的踏實的感覺。
救助的修者看不見她沒關係,小麻雀們看不見她沒關係。
只要,她的夫君能看見她。
就好。
謝承雲換了外袍,正準備去沐浴的,但他凝視著拉著他手的小姑娘,又不願在此刻放開她了。
恰好已到了傍晚時分,他便只簡單地用法術清潔了一下身上,陪她吃飯去。
本是要重新給她煮些東西的,但玉微瞪大了眼睛,說走之前的做的那些大餐她都沒吃完呢,不用做新的。
“不許浪費糧食!”一隻鬼如是說。
當然,玉微也是因為不想讓謝承雲剛回來就去廚房忙忙碌碌,她想和他好好吃飯好好說會話。
以及,親口問他一件事情。
昨夜那位男修說的話,雖然暫時被玉微丟到內心的角落裡,但最終還是讓她記下了。
剛剛應付完謝承雲的問題後,又不由自主地飄上了心頭。
玉微一開始想事情,思緒就不自覺地擺在了臉上,以至於謝承雲很輕易地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怎麼了?”他為她夾菜,問道,“在想甚麼呢?”
玉微並不會拐彎抹角,於是便直接開了口,小小聲地說:“阿雲,我昨夜在山腳下救了兩位玄澤劍宗的修者。”
謝承雲聞言,面色平和,雙眸微垂,眼睫卻輕輕顫動一瞬,“嗯。”
“他們中一人受了傷,我就帶他們找了一處山洞休息過夜,今早或許已經離去了。”
“只不過……”玉微頓了頓,最後說,“他們和我說,歸塵山上曾經有惡靈出沒,而外面的說書人都說,這山上住了位……神秘的魔君。”
她最終決定將聽來的資訊都攤開在謝承雲面前,看他的反應。
同時,隱藏了自己的秘密。
玉微沒有告訴他,自己救是救了人,但那兩位修者從頭至尾都沒有見過她,還以為是山中的靈鹿搭救了他們。
謝承雲聽完她的話,抬眼看她,道:“昨夜,棲風跟在你身邊麼?”
“啊?”玉微乍一下有點沒明白他為甚麼要這麼問,“它跟著呢,不然我不會獨自下山的。”
“那便好。”男人輕輕笑了,眉目舒展,“我只是很擔心你。”
“我們微微如此單純心善,被騙了可怎麼好?”
“至於你聽來的那些話,外界的確有這樣的傳言。”謝承雲似是思考了幾秒,“我這次外出,也有所耳聞。”
“不過,是真是假,微微如今住在這山上,難道不清楚麼?”
“即使曾有甚麼惡靈魔物出沒,在我的結界之下,也不會靠近你。微微可以放心了。”
玉微被他的話說得腦子有點亂亂的,但還是意識到,謝承雲似乎是以為她在害怕那些所謂的惡靈魔君。
他的言語中,將他自己和她放到了同一邊的位置,說著保護她,讓她安心的話。
玉微從男人說話間的神色中也看不出任何異樣。
果然,她的夫君怎麼可能是魔呢。都是說書人口口相傳的虛幻故事罷了。
她的夫君這樣好,她應該相信他。
不該因別人的隨口一言而疑神疑鬼。
“嗯!”玉微決定不再多想,努力將那男修的話丟到腦後去,最後重重點頭。
謝承雲於是笑意更深,又給她夾了塊肉,“微微多吃些。”
玉微的心思來得快去的也快,馬上就被眼前的美味食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室內,掛在牆上的棲風劍悄悄聽完了二人方才的對話,劍穗忍不住輕輕抖動了一下。
——主人真是騙起人來臉不紅心不跳,如此得心應手。偏偏他表面上還沒說一句謊話。
而天真的夫人,在第一句開口時,就已經暴露了她的小秘密。
棲風:嘖嘖。
趁著妻子埋頭吃飯,謝承雲一道眼光瞥向牆上掛著的本命劍,那利刃般的眸色讓棲風的劍穗又不禁抖了兩抖,連忙藏進了劍靈小世界,不敢再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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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來臨。
大概是白天飄來飄去的有些累了,又或許是解決了一樁心事,玉微今日睏倦得有些快,但因為謝承雲遲遲未回到寢房,她心裡想著他,沒睡得很熟。
再次迷濛地睜開眼時,男人正坐在床邊,捉著她的手,十指緊扣,她的髮絲落入他另一隻手中,被他輕柔地撫摸,如同在細細輕撫一匹華貴的綢緞。
謝承雲已沐浴過,長髮披散了下來,幾縷髮絲與她的頭髮相交,纏繞在一起。
他就這樣一邊摸著她的頭髮,一邊牽著她的手,目光灼灼,手心的溫度也有些高,讓玉微的手掌間傳來一股暖意。
見她醒了,他稍稍避開她的眼神,神色沉靜,玉微卻莫名覺得他似乎又在想些不太好的事情。
之前她心裡還暗道他這模樣有點像鬼,結果,真正的鬼實則另有其人。
玉微又有點想要抱住自己的夫君。
被窩裡很暖和,玉微將謝承雲微涼的手臂挪了進來,像抱著一隻陪伴玩偶似的將他的手摟在胸前。
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如此一來,男人堅實的手臂便很輕易地被……所包裹。
她見謝承雲沒甚麼睡意的樣子,就想和他聊天:
“阿雲這次外出是去做甚麼了?一切還順……嗚!”
謝承雲此刻神情未變,看向她的目光灼熱而溫柔,玉白的面孔還是那副清風冷月的模樣,可被她抱住的那隻手,卻……
他眼眸微眯,輕聲道:“微微要問甚麼?繼續說。”
玉微的臉慢慢紅了。
這人這樣子……要她怎麼繼續正常說話呢!
“我是想問……你出去辦事情……嗯……一切,一切都順利嗎?”
她最終還是斷斷續續地開口。
可惡的謝承雲卻像是覺得她此刻的樣子很有意思,眸中染上了些許笑意。
“一切都很順利。”他這樣說。
“唔……那就好……”玉微眨巴著眼睛看著他,雙手無力地捉著他的手臂,卻根本阻止不了他的下一步動作。
“微微此刻還有心思聊天。”謝承雲笑道,“看來是夫君還不夠努力。”
玉微的腦袋完全變得暈乎乎的,男人垂眸,像是在觀察著她的面容,知道要如何做才讓她能夠露出一點漂亮的,貪心的神情。
“阿雲,阿雲……”玉微忍不住喚他。
“嗯,夫君在。”他輕聲道。
玉微有些小委屈的模樣,覺得這人沒有理解她的言外之意。
可勉強睜開眼睛,看向謝承雲的那狀似無辜的面容,就知道他完全是故意的。
——他想要看見她很需要他的樣子,聽見她很需要他的言語。
真是壞蛋。
玉微才不要這麼快讓他如願,將自己的腹誹吐露了出來。
“唔,我又是壞蛋了麼?”男人低低開口。
“夫君想當好蛋。”
玉微覺得謝承雲壓根是在生造詞,不滿地拍了他的手一下。
“沒有好蛋。只有壞蛋!”
“是嗎?”謝承雲沉吟道。
“那這樣,是好蛋,還是壞蛋呢?”
玉微閉上眼睛,眼角泛起淡淡的紅,她不敢說話了,但心裡還是第無數次吐槽:
——謝承雲是超級大壞蛋!
“阿雲……阿雲……”她試圖撒嬌。
但其實玉微也知道,撒嬌只在其他的所有時候有用,此時則是例外。
她只好讓他得到他想要的。
因為知道,謝承雲此時的眸色深深之中裝著的全是她,於是,也想要她完完全全地為他所有。
“阿雲。”她最終向他伸出了手。
“要親親。”
謝承雲滿足了她。
也像是滿足了他自己。
他俯身,落下的吻溫柔地流連至玉微的額頭鼻尖,又親了親她的耳垂,看著她仍舊不滿意的神情,誘哄地問道:“還想要夫君親哪裡?”
少女在羞意中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她說。
謝承雲的笑聲在她耳畔響起,傳來輕輕的癢意。
“那夫君也不知道。”
可惡。
玉微只好捏住他的衣襟,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男人輕輕啄了啄她的唇。
“乖微微。”
“夫君會讓你滿意的。”
……
玉微的一頭墨髮團在床頭,她被謝承雲抱得很緊。
直至最後,這人的大半衣衫還穿著,她迷迷糊糊間,忽然想到——他後背的傷如今還沒好麼?
到現在還不能讓她看見嗎?
玉微蹭了蹭男人的肩頭,很微妙地,竟在不經意間,嗅到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她一激靈,便徹底清醒了。
可反應過來時,那血腥氣息已消失了。
玉微於是只好到處摸他,仔細嗅他身上的味道。
可除了清淡的蘭芷香以外,一無所獲。
謝承雲正慢條斯理地為她繫好裡衣的帶子,神情間沒有半分的不自然,將到處蹭來蹭去的小姑娘捉住,道:“是還想再來一回嗎?”
玉微連忙擺手。
不行了。即使是鬼也受不了了。
但她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問道:“你外出時……受傷了?”
謝承雲看向她的眼眸,不過幾瞬後,開口:“一點點。”
“是去做甚麼了?”玉微拉著他的手,擔心道,“很嚴重麼?”
男人親親她的面頰,“都說是一點點,所以不嚴重。”
事實上,他並未受傷。
受傷的另有他者。
只不過,謝承雲很明白玉微為何如此發問。
方才她動情之時,他已悄無聲息地將剩餘的還真靈髓融入了她的身體。
如今看來,倒是初步有了幾分效用。
她嗅到了他背上的血腥氣息,即使幾秒之內便被已被他遮掩。
“微微擔心我,夫君很開心。”謝承雲用事後的親吻很輕易地便迷惑了她。
他又開口,又道:“對了,你還未告訴過我,昨夜是如何遇上那兩名修者的?”
謝承雲一提起這個,玉微就有些小小的心虛。
壓根算不得“遇上”,因為他們並沒有看見她。
而且,謝承雲明明囑咐過讓她不要下山,她還偷偷跑了下去。
一時間,要如何掩飾此事的念頭佔據了她的大腦,玉微便沒能再深究方才那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息。
她胡亂地說了些話,七分真三分假,將畢生的撒謊功力都用上了。
好在謝承雲並沒有問下去,只是笑著點點頭:“我們微微是善心的小姑娘。”
“還記得讓棲風跟著你,很聰明。”
她便在心裡鬆了口氣,一頭埋進男人的懷抱,慢慢閉上了眼。
次日。
玉微甦醒的時刻,窗外落進來的光線又一次讓她發覺,她睡得更好,醒得也更早了些。
她本能地往身邊探去,本以為謝承雲已經起身了,卻見他此刻靠著床頭,坐在她身側,手中把玩著一方小小的黑色盒子。
見她醒了,男人便垂頭,給了她一個早安吻。
“我還沒有漱口!”玉微抗拒。
玉微很快抗拒失敗。
謝承雲在她身上沉迷地埋首嗅了許久,“微微是香香的。”
玉微只好躺平任親。
反正已經變成鬼了,鬼應該是沒有味道的吧?
他親夠了,才將手中的小盒子遞給她。
“出門一趟,給微微帶了個禮物。”
“哇……”她很驚喜地抱進懷中,“阿雲在外面辦事還想著我。”
“自然要想著我的夫人。”他眉目柔和,望著她。
每時每刻。
“開啟看看吧。”
作者有話說:微微開頭描述的書是《樹上的男爵》嘿嘿
明天的更新在下午六點,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