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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133 “師尊這樣才乖。”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133章 133 “師尊這樣才乖。”

長空月開始睡覺了。

他應該有很多事要做, 鬼使和鬼王們不斷前來拜訪,卻無一人能得他召見。

他很安靜地躺在床榻上休息,窗開著半扇, 身上蓋著薄毯, 很純粹地在睡覺。

他睡得很安穩,呼吸平穩冗長,氣色紅潤有精神, 無論怎麼看狀態都很好。

越是這樣狀態好, 越是讓人覺得怪異。

明明之前還急著要把她教好, 十分緊要她的學習進度。

以她對他的瞭解,他那是等著她這邊可以放手後,立刻去進行他挽回親人魂魄的計劃。

大約凡間的祭壇都準備好了。

瑤臺來過好幾次, 欲言又止的,最終還是沒跟她透露內情。

估摸著她也不清楚長空月能告訴棠梨多少。

棠梨守在床榻邊, 靜靜地望著他沉睡的側臉。

他肯定特別累了, 才能睡得這樣安然漫長。

就像是要把過去一千多年缺的覺都補回來。

星辰圖拿到了,一切按計劃穩步前進,可他忽然不急著讓她修習心法了, 也沒回應下屬的任何訊息, 就這麼躺著睡覺。

沒人能想明白他是怎麼了。

不對。

棠梨撐起身子。

也許有人能明白。

她緩緩起身, 將帷幔給他拉上。

光線暗一點睡得會更踏實一些。

做完這些, 她放輕腳步走出了寢殿,朝冥宮僻靜的後殿走去。

她出門後不久, 帷幔裡的長空月翻了個身。

他仍然閉著眼,翻身之後呼吸依舊有序,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睡著還是醒的。

到了後殿的棠梨將髮間的寂滅劍拔下來,決定向前輩請教一下。

作為陪伴長空月近千年的本命劍, 寂滅劍和主人一心同體,肯定知道長空月在想些甚麼。

他現在這樣不按套路出牌讓棠梨很不安。

她心裡有些小九九,還得看他的反應才能去做,現在這樣讓她心裡很沒底。

棠梨撥弄著寂滅劍,鬼鬼祟祟地看看周圍,有模有樣地設了幾個結界。

確定無人能窺視之後,她才開口喚了一聲:“前輩。”

寂滅劍安靜地躺在她掌心,好像真的是個純粹的髮簪一樣,一點反應都不給。

她這麼沒面子的嗎?

棠梨吸了口氣,再次喚道:“前輩?”

劍刃安安靜靜,依然不理人。

棠梨緩緩站直身子。

她安靜地思索了一下,開始朝周圍尋找甚麼。

片刻,她眼前一亮,快步跨上後殿外的圍欄,對著廊橋外的忘川喃喃道:“這忘川水引渡到這裡,倒是聽不見裡面古怪的聲音了。活人和魂魄掉進忘川是甚麼樣子我是見識過了,也不知道法器掉進去會怎麼樣。”

她摩挲著掌心的劍簪,漫不經心地抬起好來:“真想試試。”

一直沒反應的寂滅劍忽然閃過一道光,棠梨眯了眯眼,馬上收回它道:“當然了,我可不捨得讓前輩去試。前輩這樣厲害又漂亮的神劍,當然要得好好呵護珍重了。”

這次寂滅劍終於給反應了。

它緩緩飄起來,在她面前用劍刃懸空寫下一行字。

【何必說違心之言,你不是一直厭棄我。】

棠梨:“?”

金色的光消散,又出現了新的:【你幾次試圖甩開我丟棄我,從未想過留下我。】

棠梨愣住。

她想到自己幾次三番地要把寂滅劍給出去。

……

【現在不過有事相求,才是這樣的態度。】

不是,不都說劍隨主人嗎?

長空月是那樣的性格,怎麼寂滅劍是這種性格?

棠梨不斷被它勾起過去的回憶,想到自己確實從前對人家愛答不理。

多少人對它夢寐以求,唯獨她不屑一顧,確實叫她有點啞口無言。

正當她無所適從的時候,劍刃再次回到她髮間,只在浮空留下一句:【你想問的事,只要安靜去等就行了。】

“……”

所以最後還是回答了她。

它又是怎麼知道她想問甚麼的?

等?等到甚麼時候?怎麼等?

棠梨摸著腰間的萬物剪,為難地抿起嘴唇。

她想用這剪子把被汙染的星辰圖給剪了,將長空月至親的魂魄釋放出來。

這有點異想天開。

需要長空月獻祭自己去完成的事情,她打算拿把剪刀就完成,這怎麼看都有些自不量力了。

可她都做夢修煉了!

可不就是靠著異想天開在修行嗎?

為甚麼不能試試?

她以前就是太把這些當回事了,才老是將自己桎梏其中。

現在她甚麼都不放在眼裡了。

算了。

再等兩天。

外面還沒傳來雲無極的訊息,按理說現在雲無極該回光返照了,很快就會耀武揚威,去打擊魔界的師兄還有云夢的叛徒。

雲夢的叛徒是誰書裡沒具體寫,只寫與對方來往密談的人是六師兄。

現在想來書也不算是甚麼書,劇情沒寫的,大概就是連所謂的“書”也不知曉的秘密。

雲無極處置叛徒的時候不允許任何外界的人探查,隱秘地處死了對方。

在那之後六師兄一直充滿了負罪感,直至最後大仇得報,其他人從魔界掙脫,他仍然一直守在這裡,為幾座空墳上香守喪。

如今劇情早就算不上甚麼劇情,那六師兄還需要為此內疚嗎?

雲夢的叛徒又究竟是誰?

往回走的時候,手無意識地碰到了腰間的小狗玉墜,棠梨突然想起了二師兄。

若換做以前,她會直接問問二師兄叛徒的事,看是否可以幫忙,免得六師兄最後揹負重擔。

但因為某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她不太想再多打攪二師兄。

想來想去,好像也只能繼續等了。

棠梨快步回到寢殿裡,進門的時候輕手輕腳,既怕吵醒長空月,又猜想或許他已經醒了呢?

抬眼看見帷幔還維持原狀,就知道他並沒醒來。

棠梨眨眨眼,又是新奇又是緊張地跑到帷幔旁邊,屏住呼吸將帷幔一點點拉開。

果然,師尊還躺在裡面,特別鬆弛地睡著。

他又翻了個身,正面朝外面,她這個角度可以把他的臉和神態看得清清楚楚。

他真的好放鬆。

怎麼說呢。

給她都看困了。

棠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她回眸看看天色,冥界不分晝夜,一直都是灰撲撲的。

照著沙漏計時來看,此刻應該是晚上了。

那她也睡一覺這很正常吧?

棠梨馬不停蹄地踢掉鞋子,爬上床榻,因著長空月睡在外側,她便翻身要去裡面。

跨過他之前,她特地將帷幔重新拉好。帳子裡一片昏暗,密閉的空間裡滿是梔子花香,一時之間本來只是純被傳染了睏意的棠梨,莫名其妙地心猿意馬起來。

她沉住氣,別開視線不去看睡美人一樣的師尊,小心翼翼地撐著身子從他身上越過。

她真的很努力了,一點都沒碰到他的身體,甚至連衣角都沒蹭到。

可就在她要成功翻身到裡側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臂突然攬住了她的腰,她被重重地拉下去,跌入他的懷中。

暖意沁人心脾,棠梨愣住,訝異地垂眸。

師尊是暖的。

長空月掀開薄毯,將棠梨圈進來,兩人一起蓋好。

他將她抱在懷中,她枕著他的手臂,抬頭就是他烏黑的髮絲,鬆開的衣領,滑動的喉結。

她想說甚麼,唇瓣張開,發出聲音之前,長空月已經先一步開口。

“我這樣甚麼都不做,讓你困擾了嗎。”

他說出雖然是問句,卻沒有任何求知慾。

問完了也不需要她回答,徑自說道:“雲無極此番回去,尚且還要一段時日才會徹底跌落,這些時日唯一要做的便是等。”

等待的時候確實可以忙一些別的事,但也可以甚麼都不忙。

長空月沒想過自己會那麼累,會突然充滿了倦意。

他確確實實在休息,在睡覺,躺下就不想起來,甚麼人都不想見。

除了棠梨。

她記得他和寂滅劍一心同體,知道去問劍靈他的情況,卻忽略了這些都會同時傳遞到他這裡。

她做了甚麼,寂滅劍給了甚麼回應,他全都清清楚楚。

長空月自始至終沒睜開眼睛。

他安然地躺在那裡,閉著眼輕撫她的後頸,慢慢喚了她一聲:“棠梨。”

“嗯?嗯!”

棠梨有點心虛。

很難解釋,明明他甚至都沒睜眼,也只是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可她就是很慌。

好心虛。

這心虛很快成了現實的預兆。

長空月一點點睜開眼睛。

沒有面具遮擋的容顏直面著她,棠梨近距離看著,腦子裡很快開始撒花。

長空月就這樣湊在她耳畔輕聲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棠梨馬上回道:“我打算用萬物剪解開魂魄的封印,把已經被汙染的星辰圖給毀了。”

“…………”

“師尊!你怎麼能這樣?!”

棠梨生氣地坐起來,瞪著躺在那裡的長空月:“你怎麼能用美人計?我那麼相信你,你就這樣套我的話?”

長空月維持著姿勢沒動,靜靜地看了她一會,薄唇開合道:“對不起。”

“……”

“……那你這麼誠懇乖巧地道歉,我就暫時不跟你計較了。”

話是這樣說,可就這麼輕易把計劃曝光出去的棠梨,心已經死了一半了。

她面如死灰地坐在那,知道自己的計劃這下子是沒戲了。

長空月肯定不會讓她嘗試,他一定會把星辰圖藏起來不給她看。

她連神器都見不到,何談甚麼剪掉它?

完了。

真是沒用。

關鍵時刻怎麼就禿嚕嘴了呢??

棠梨抬手捂住臉,情緒懨懨,相當沮喪。

像是嬌嫩的花有些搖搖欲墜,花瓣岌岌可危要凋零下去。

養花人怎麼見得了這個。

長空月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拉回懷裡。

棠梨沒有掙扎。

她破罐子破摔地埋在他懷裡,跟自己生悶氣。

長空月再次開口,問了她一句:“你想怎麼試?有計劃了嗎?”

棠梨哪裡還會想那麼多?

她毫無感情地麻木說道:“有甚麼可計劃的,用萬物剪最忌諱的就是計劃。我以前每次都計劃得很好,所以每次用都很受傷。我以後都不計劃了,愛咋咋地。”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我計劃不計劃都無所謂,反正也沒有用武之地。”

他絕對不會讓她嘗試,還費那個心思幹甚麼。

棠梨自暴自棄地埋在他懷裡,一聲不吭,悶悶的。

長空月一下又一下撫著她的髮絲,因為摸得太舒服太溫柔,棠梨本來還在生悶氣,慢慢又有點昏昏欲睡。

在她真的睡過去之前,長空月柔聲說道:“聽起來很可靠呢。”

“……”

甚麼?

棠梨愣了愣,抬頭望向他的臉。

長空月垂眼下來與她對視,長睫翕動道:“你的想法聽起來很有道理,十分可靠。”

“……甚麼意思。”

棠梨不明白師尊現在說這個是甚麼意思。

實在想不通猜不透,乾脆就直接問吧。

她怔怔凝視他的眼睛,看見他手落下來,輕輕觸碰她的眼睫。

“雖然確實不想讓你冒險,但也確實不該總是這樣瞻前顧後。”

長空月語速很慢,但很堅定道:“若總是如此,不免會讓你自我懷疑。”

棠梨嘴唇動了動,有些不知該說些甚麼。

長空月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唇,呼吸很輕聲音也很輕地說:“我從前總說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修,你肯定從來不信。”

棠梨:“……”

“可每次說都是我的真心話。”長空月緩緩道:“想要你安全,才不希望你參與進我的事情。這份恩怨是我要面對的,不希望你也被拖下水。我希望你過得輕鬆快活,而不是像我這樣沉寂壓抑。”

“只是這樣的私心,若讓你產生自我懷疑,反而更加為我憂心煩惱,那便是罪過了。”

“所以——”長空月額頭抵住她,眼睛與她極盡地對視:“若真願為我冒險,為我這樣去做——”

“那便試一試吧。”

他落定的語氣,夾雜著幾分酸澀的欣悅和忐忑的遲疑。

棠梨看見他眼底的猶豫和憂慮。

可能還有點害怕?

長空月這樣的人也會害怕嗎?

這世上有甚麼是他害怕的呢?

答案是,他會害怕。

他怕她離開他,怕她對他失去興趣。

若他總不能給出正向的反饋,總是帶給她煩惱,她總會有厭煩的一日。

像現在這樣需要她為他去冒險,她總會有抗拒的一日。

那一日會很遠嗎?

長空月再次閉上眼睛,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與她耳鬢廝磨。

棠梨一直沒有回應。

是後悔了嗎?

被他主動這樣請求,會覺得他是處心積慮地想要利用她嗎?

會懷疑他的用心嗎?

諸多的紛擾與疑慮,在棠梨突然掙脫他的懷抱時上升到了頂點。

長空月猛地睜開眼,定定望向坐起來的棠梨,到了嘴邊的話還沒出口,便被她再次回歸的影子淹沒。

鋪天蓋地的親吻落在臉頰上,長空月直接被親懵了。

“這才對嘛!”

飽含欣喜的柔和音色近在咫尺,長空月茫然地睜大眼睛,看見棠梨泛紅的眼睛和臉頰。

“這樣才對。”

她張開雙臂,將他抱在懷中。

那樣嬌小的人,努力把自己變成八爪魚,將他緊密地環繞。

重逢以來,雖然經歷過那樣多的波折,如今也算是好好在一起,但棠梨一直沒有甚麼定感。

她也不確定一直以來到底缺少了甚麼,究竟要如何才能讓她重新覺得圓滿。

現在她知道了。

“你真的有在改變。”

不是從前任何一次的一意孤行。

沒有隱瞞,沒有抗拒。

他接受她的幫助,願意尊重她的決定,將自己剖開來給她看。

棠梨捧住他的臉,看著他滿臉的口脂唇印,嘆息道:“師尊這樣才乖。”

作者有話說:天氣好起來了,大家要多增加戶外活動,多曬太陽,補充維生素D哦~

正文也快要結束了,會有之前說的現代的番外,其他的還沒想好,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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