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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 “你會死。”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116章 116 “你會死。”

棠梨不知道長空月到底想幹甚麼。

但他絕對不是想幹甚麼好事。

他突然把面具摘了, 露出那張所有人都無比熟悉的臉,把在場另外兩人嚇成甚麼樣兒了!

冥君清樽來歷神秘,從不露真面目, 就連身邊的親信也沒見過他真正的臉。

他的臉上設有精密的障眼法, 修為高過他才能窺探一二,可天底下修為能勝過他的基本不存在。

除此之外,他還時刻帶著特製的面具, 那面具便是雲無極也無法參透。

天底下面前所有有幸見過冥君的人, 對他的印象都是神秘莫測, 喜怒無常。

他的面具和他的臉,是絕對不可觸及的禁區。

包括棠梨在內,誰都沒想過他有一日會向誰主動暴露身份。

“你們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死人了, 今日有我在此,便不會讓你們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作為已經死去的人, 想從冥君手裡逃脫幽冥淵的制裁, 那是異想天開。

冥君說出這樣的話來,也沒甚麼可讓人無法接受的。

可前提是冥君就只是冥君。

若冥君不只是冥君,還是你儒慕敬重的師長, 是你當做再生父親的人, 那麼——

棠梨目光轉向玄焱, 看到一張比之前更加慘白的臉。

本來作為魂魄, 玄焱的臉色已經足夠差了。

如今看見長空月這張臉,聽見他說的話, 玄焱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萬念俱灰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他沉默地凝視那張幾乎日夜思念的臉。

多少個輾轉反側的夜晚,他因為這個人痛苦難過,憎恨自己。

多少個枕戈待旦的夜晚,他為了給這個人復仇而絞盡腦汁。

多少個日日日夜夜, 他渴望著這個人回到現世,回到他們身邊,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思及此處,玄焱突然笑了一下。

他短促的笑聲打破了僵凝的沉默。

棠梨是在觀察他,但並不怎麼擔心。

雖然她覺得長空月突然暴露身份很怪異,不過也沒甚麼。

她一點都不覺得玄焱看見他之後的反應會是長空月以為的那樣。

他一定覺得玄焱這個笑是惡意的,是譏諷和自嘲。

所以他很快補全了剛才那句:“既然已經是死人了,那麼在你們面前暴露甚麼秘密,都無所謂了。”

因為他們死了。

因為他們是他可以隨時捏死的螞蟻。

所以他想幹甚麼都可以。

棠梨本來都不想說話了,這會兒忍不住小聲嘀咕:“知不知道反派死於大意和話多?這FLAG立的,感覺分分鐘就得翻車。”

長空月神色一頓,她話裡有些用詞他沒聽過,不過這不妨礙他明白她的意思。

“不會有那種可能。”

他說得篤定。

原書裡面他直到死去,確實也不曾暴露身份。

棠梨沉默下來,其實心底隱隱有個直覺告訴她,他究竟想做甚麼。

不過她不能確定,也不願意那麼去想。

但現實的走向讓她不得不去思考這個可能。

蘇清辭忽然猛烈掙扎起來,嘴裡不斷高喊著“不可能”。

她近乎癲狂地說:“不可能,師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你這個妖孽,你只是個長著他的臉的妖孽!”

她無助地望向身側,幾乎忘了和玄焱之間的矛盾,急促地要求道:“師尊!你最熟悉師祖了,你快點說話!你告訴他們,他是個妖孽,他是假冒的!!”

白月光怎麼可能變成大反派?

蘇清辭很清楚長空月是個甚麼樣的人。

她覺得自己兩輩子都把他看得特別透徹。

她也很懂冥君清樽是個甚麼樣的人,所以直到異變發生之前,她都不覺得自己要走向終局。

但現在全都變了。

全都不一樣了。

“你說話啊!”她聲嘶力竭地喊著,“玄焱!你說話!”

玄焱一直沉默著。

在蘇清辭快要崩潰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可他開口說出來的話,讓蘇清辭最後一絲防線徹底崩塌。

“……您還活著,這便足夠了。”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

包括棠梨,那也是大大的聰明人!

玄焱不需要別人的任何解釋,就能把一切都想明白。

人不會無緣無故更改身份,不會無緣無故做出犧牲。

既然要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就和棠梨當初所想的一樣,無論是她還是師兄們,在發現真相的第一時間,可能會震驚,會不理解,會有些傷心。但在反應過來之後,他們最重要的心情還是慶幸。

“只要師尊還活著,就已經足夠了。”

對他們來說,他還活著這件事遠遠高過其他。

“既然是這樣,那我更可以安心赴死,不必再擔心別人了。”

師尊還活著的話,一定可以照顧好師弟師妹。

他和蘇清辭同歸於盡之後最大的擔心,也不過就是這個了。

現在是徹底沒有遺憾了。

玄焱露出欣悅的神色,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長空月察覺到他想幹甚麼,立刻解開了鎖住他的封印。

封印開啟的瞬間,玄焱跪在地上,魂魄一點點開始消散。

他在消失。

蘇清辭怔怔望著,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棠梨也看著他,想了想,她往前走了幾步,試圖伸手減緩魂魄的消散。

“師妹不必麻煩了,不過是徒勞罷了。”

玄焱溫和地開口,“我已經死了,魂魄消亡也是必然。”

“魂飛魄散對我來說,不是甚麼不可接受的結果。”玄焱笑了一下,“相反的,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在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和死了再入輪迴,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

想入輪迴需要得冥君的首肯,要等待冥君的審判。

但要魂飛魄散,自己主動也是可以的。

大多人魂飛魄散都是被迫,是被打擊的,在那之前都會掙扎。

玄焱就不一樣,他自己選擇了這個結局。

棠梨阻止不了。

但有一個人可以。

她回眸望向長空月。

摘掉面具之後,他哪怕穿著冥君的袍服也清雋出塵,神靈骨秀。

他眼睜睜看著玄焱消亡,手自然垂落,沒有幫忙的意思。

——不救他,也不阻止他。

棠梨張張嘴,又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

要他救人?

這似乎不是他的意願,也不是玄焱所希望的。

那就算了吧。

反正又不是她的事。

和她有甚麼關係呢?

他們自己開心就好。

要尊重他人命運。

棠梨闔了闔眼,轉身走開,她管不了他們,但管的了自己啊。

她自己不想看,那就可以甚麼都不看。

只不過她剛轉了半圈,還沒走呢,一直無動於衷的長空月忽然有了動作。

他輕巧地抬手,淡淡的靈力從他掌心送出,自行魂飛魄散的玄焱便被圈在了金光之中。

玄焱愣住了,呆呆地望著他。

長空月甚麼也沒說,直接揚起手來,金光裡面的魂魄便完整的消失了。

消失之前,玄焱臉上露出慘烈而不捨的笑容。

他似乎呢喃了甚麼,但隔著金光罩,棠梨聽不見他的任何聲音。

從口型來判斷,他最後似乎又叫了一聲師尊。

這一聲師尊叫得真值啊。

這一嗓子下去,就不用魂飛魄散,甚麼苦都不用受,可以直接輪迴轉世了。

棠梨忍不住露出羨慕的神色。

其實她也很想讓長空月對著她來這麼一下子。

感覺就和玩遊戲一樣,下一輩子出生地、身份和種族應該可以自由選擇吧?

只不過選擇權不在她,在長空月。

他操縱生死,可以擬定魂魄下輩子的身份,是做人還是做畜生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照他們這個關係,他這不給她捏個合心意的?

我下輩子不做人了。

我下輩子想當有錢人家的狗!

棠梨剛想和長空月說這個,就發現蘇清辭開始哭了。

她在低低哭泣,梨花帶雨,看上去十分可憐。

“師祖,您饒我一次吧,我也是無可奈何,我都是被逼的,我從未真心想過要害您……”

蘇清辭顯然已經冷靜下來。

這方面她是真的了不起,在方才那麼崩潰的情況下,依然可以快速清醒,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判斷來。

“以前的所有都是我錯了,我願歸入師祖座下,為師祖做事。”蘇清辭誠懇說道,“師祖,我真的知道錯了,若為小師叔解毒的人是您,那就全都能順下來了。過去是我偏執,是我自視甚高,全都是我的錯,還請師祖和小師叔給我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要不是被封印著,她可能會利落地跪下找棠梨求情。

因為她發現自己和長空月說話,他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的。

但一提到棠梨,他就會有一些細微的神色變化。

他非常在意尹棠梨。

……真是讓人難以接受的現實。

蘇清辭只要一想到給尹棠梨解毒的人是他,一想到他對自己萬般拒絕,卻和自己恨到了極點的人肌膚相親纏綿悱惻,她便噁心得快要吐出來。

太難受了,太噁心了,好像吃了無數只蒼蠅一樣難受。

可是沒辦法,再難受也得面對現實,得儘快為自己謀取一條生路。

她可不要灰飛煙滅或是輪迴投胎,她這輩子還沒輸呢!

她沒活夠,她不要換身份!

蘇清辭心底再不服,面上也沒表露出分毫。

她露出哀婉的神色,乞求地凝視棠梨,眼底和麵上都是可憐。

她用這張臉這幅神色無往不利,在青丘也過得很好,她不信尹棠梨可以無動於衷。

倒不是對尹棠梨的“善良”有信心,恰恰相反,她是對此人的惡毒愚蠢有信心。

她真是想不通師祖怎麼就看上了這個人,她分明一無是處,淺薄無知。

能喜歡上這麼一個人,讓長空月看上去都沒那麼優秀了。

真正聰明的人怎麼會喜歡尹棠梨?

蘇清辭相信尹棠梨看見她這幅姿態,一定不會甘心就讓她這麼死了。

她耀武揚威的時刻終於到了,肯定會順著臺階下來,表現一下自己的“恩將仇報”、“心善可欺”,說一堆場面話然後把她放了。

這樣不但能在師祖面前再展現一下她的“好”,還能留下她繼續折磨炫耀。

反正她蘇清辭如今是無計可施隨她作為了,尹棠梨還怕甚麼呢?

他只要表現出懦弱和悔恨就行了。

她越慘,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

只要活下來,到時候被折磨的人到底是誰,還未見分曉呢。

“我知道師祖有這樣的安排,定然是要做些甚麼。我是雲無極的私生女,和十二世家的蘇家還有聯絡,只要師祖和小師叔給我個機會,我一定幫你們打敗雲無極。”

蘇清辭不斷丟擲籌碼,再是山窮水盡,她也會努力殺出一條路來。

這是她兩輩子以來最擅長的事情。

不過今天她面前的兩個人都和她不太同頻。

她說了甚麼,棠梨看上去人還在這裡,應該也聽見了,但反應特別遲鈍。

“嗯?”她捕捉到關鍵詞“雲無極”才快速回神,根本不清楚蘇清辭剛才說了甚麼,遲疑地附和了一句,“對對對,打敗雲無極,那老東西必死!”

長空月:“……”

“你方才既想幫玄焱,為何不同我說?”

他也沒提蘇清辭說了甚麼,反而問了一個早過了時效的問題。

棠梨:“。”

他怎麼不等著大師兄都投胎出生了再問呢!

“有甚麼可說的,那是大師兄自己的選擇。幫不幫忙也是師尊該做的選擇。我要做的只是尊重你們的選擇,任何多餘的建議都不用給。”

棠梨又有些走神:“干涉別人的人生很不禮貌,這種不禮貌的事情發生過一次就行了,不用再有第二次。”

她從剛才開始,又在不斷“看見”不連貫的片段。

有時是無數的生魂在慘叫哀嚎,有時是長空月一邊吐血一邊在朝她笑。

這就是她走神的原因。

別說保持專注了,她都快精神錯亂了。

頭好疼,棠梨用力捂住腦袋,使勁甩了甩。

好疼。

疼得快要炸開了。

棠梨雙腿一軟,倒下去的瞬間,人被穩穩地接住。

“別人的人生,你不干涉很好。”

耳邊還能聽見抱著她的人在說話。

“但我的人生,你可以隨意干涉。”

“……”

棠梨努力睜開眼。

她眼前像是炸開了煙花,甚麼都看不見。

她怕不是要瞎了。

手不自覺抓緊了他的衣袖,她靠在他懷裡,渾身無力地冒著冷汗。

她可能猶豫了一下,也可能沒有任何猶豫,努力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你會死。”

長空月一頓,垂眸望著她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做了甚麼,清寒的靈力送入太陽xue,棠梨的頭疼緩解許多。

她恍惚地望著他的臉,不管怎麼眨眼嘗試,視野始終是斑駁模糊的。

“你會死的。”

她無意識地重複著自己看見的畫面。

“做那件事你會死的,比現在死得更徹底……”

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他還在用另外一種形式存在。

但若照著他計劃的那麼走下去,他一定會徹底消失。

就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那樣徹底消失,沒有過去,更沒有未來。

她“看”得清清楚楚。

大約是幽冥淵的磁場特殊吧,她今天“看”得太多了。

靈力和眼睛都受到極大衝擊,哪怕有長空月幫她緩解,棠梨也有些支撐不住地要昏過去。

昏了就昏了,昏迷蠻好的,比清醒好。

清醒就還得看自己犯蠢。

和他說這些幹甚麼?說了也是白說,不過是讓彼此更尷尬罷了。

他知道她看見了他未來會失敗,一定會很難過。

可能還會擔心是她去搞了甚麼破壞。

天地良心,她沒那個本事,也絕對沒有那個心思!

好怕他因為這個,又要把她控制起來或者做一些自作主張的事。

她現在只想甚麼都不管,安安穩穩活到自己的大結局。

棠梨掙扎著支稜起來,勉力張口,想表達一下自己不會多管閒事的決心。

長空月比她開口更快。

他終於回應了她的“預見”,回應的語調和用詞都非常奇怪。

他極慢地問了她一句:“那你想讓我死嗎?”

“你怕我‘死得更徹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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