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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鬼壓床。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100章 100 鬼壓床。

長空月不是沒想過和棠梨再遇。

相反的, 即便他做好了和她永不相見的準備,卻仍然誠實地在心底裡幻想過無數種和她重逢的畫面。

無論哪一種都絕對不是現實裡這個模樣。

在月氏族地的時候她的反應就出乎預料,他想過她會崩潰, 會咒罵他, 會歇斯底里地質問他,甚至會想要殺了他。

這些他都可以接受,都甘之如飴, 真的被她殺一次也沒甚麼。

可她很平靜。

始終都很平靜。

她好像並不怎麼怪他。

知道他還活著, 還換了身份, 也沒有揭穿一切的意思。

她順著他的計劃在往下走,沒給他帶來任何的麻煩和棘手的選擇。

她是那麼平靜隨意,如往常一樣。

偏偏就是這樣的尋常, 反而是他最不容忍的反應。

他根本沒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從離開族地就在忍耐。

忍耐著見過雲無極, 忍耐著與對方虛與委蛇, 忍耐著繼續自己的計劃。

直到看見她被雲無極的劍對準。

長空月不可能讓雲無極對棠梨動手。

她肯定不會死。

他將此地的對峙全程盡收眼底,清楚地看見了棠梨是怎麼令盟軍失神,又是怎麼送走了其他七個弟子。

七個沒用的東西讓一個金丹的姑娘救了, 那一刻長空月對自己多年來向他們教授的道法產生了懷疑。

這些尚且都不是最讓人無法接受的。

最讓長空月接受不了的, 是她一剪子斬斷了身上所有的因果線。

因果線太複雜了, 各種來路, 各種走向,密密麻麻, 確實難以分辨。

為了保證結果,在分辨不出的時候一刀切,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反正因果還會再有,只要人還活著, 就還會產生愛恨悲痛,一切重頭再來就行了。

只是別人都有機會和她再產生因果,唯獨他已經沒有那個機會。

他甚至連靠近她去救她的機會都沒有。

長空月已經做好了現身的準備,也想好了說服雲無極放手的理由。

但在那之前,有人橫劍擋在了她身前。

看著雲氏父子反目其實是不錯的體驗。

若換一個緣由,長空月會更樂意欣賞一下。

現在看著這一幕,他心底只充斥著無盡的殺意。

他剋制不住地暴露破綻給她,希望她知道他是在的,他會救她的,他可以為她做任何事。

這其實是非常危險的舉動,一旦雲無極察覺,就要做好計劃被破壞的準備。

可他忍不了。

他要她知道,要她明白,要她有所感受,哪怕是恨他也可以。

可還是甚麼都沒有。

她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彷彿只是走了個神,很快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雲夙夜身上。

雲夙夜和雲無極長得很像,這對父子的行事作風也有些近似。

在今日之前,棠梨沒想過他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他們確實發過同心誓,不過內容和雲夙夜說到的毫無干係。

他拿這個騙雲無極其實很有技巧,雲無極如果不相信,要在他身上查詢同心誓的印記,就會發現真的有印記。

內容雲無極不知道,不過誓言印記在,也是另一種側面證明。

雲無極是個多疑謹慎的人,他肯定不會直接相信,但只要他還有一點點在乎這個獨子,就不會再那麼急切地要殺死她。

棠梨觀察了一下被她搞禿的雲盟主,他陰晴不定地沉默半晌,忽然展顏一笑。

“怕甚麼?”他隨和地把雲夙夜扶起來,越過他走到她身邊,斂起所有的殺意輕聲道,“雖不知你為何與她起同心誓,但既然這是夙夜想要的人,為父自然不會殺她。”

雲無仔細打量棠梨,最後將目光定在她髮間的紅色流蘇上。

流蘇的那一端是一把劍的模樣,劍的形態很像是寂滅劍。雲無極對長空月的本命劍相當在意,一直想要,至今還沒收到底下之人的訊息,看起來他們還沒找到。

“盟主,之前便是這女修拿著長空月的本命劍。”

屬下恰好這時告訴了他這個訊息,雲無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他伸手就要將寂滅劍化作的髮簪從棠梨髮間取走,棠梨沒有反抗,她覺得反抗也沒用,還得單方面捱打,很沒意思。

再有一個就是,她不覺得他能把寂滅劍拿走。

果然,剛碰到劍穗,雲無極便如被燙到手一樣倏地閃開了。

雲夙夜迅速折返回她身邊,棠梨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屬實不太好看,視線落在她髮間,眼神有些複雜,像是想說點甚麼,最後又甚麼都沒說。

“長月仙君有那麼多弟子,每一個看上去都要比你來得可靠,但他卻把寂滅劍給了你。”

雲無極試了一次,失敗了,就沒再嘗試第二次。

他接過屬下遞來的手帕擦拭手上的血跡,只是想要觸碰一下那把劍,就立刻被灼傷了,可見他是沒辦法輕易得手了。

無妨。

來日方長。

這次不用雲夙夜求情,雲無極就不打算殺棠梨了。

“夙夜,帶她回去,好好安置。”雲無極溫聲說道,“既是你想要的人,那就照顧好了,別讓她出事。”

雲夙夜沉默不語,雲無極也不需要他回應,丟下帕子抬腳離開,大大方方地進了天衍宗。

護山大陣毀了,他入天衍宗如入無人之境。

棠梨就在漫天血腥之中,親眼看著昔日當成家的地方被肆虐掠奪。

和原書裡一樣,為了不落下任何寶物,連地磚都被一塊塊撬開了。

棠梨沒甚麼特別的感受。

就好像在看電影,很麻木。

只是忽然手被牽住,有人撫過她指間的乾坤戒,這讓她忽然想起了這裡面的東西。

伴隨著那些東西的記憶鑽入腦海裡,哪怕已經沒有了與之相對的因果線,依然還是會儲存著記憶。

記憶就好像屬於別人的,只有畫面,沒有感情。

她很有錢。

長空月真正的寶物和財產都在她身上。

她簡直是個行走的活靶子!

這不是搗亂嗎!

身懷寶藏,滿地都是惡狼,棠梨表情瞬間扭曲,而後若無其事地挪開手,用眼神詢問碰她的雲夙夜有何貴幹。

雲夙夜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若你的乾坤戒裡有東西,儘快藏起來。”

“寂滅劍有劍靈,暫時取不走,父親便會為它留你的性命。但乾坤戒裡若有寶物,你是留不住的,不想給出去就想辦法藏起來。”

他一點都不懷疑棠梨能想到辦法:“你稀奇古怪的功法那麼多,這應該不難。”

……哥們,你別的方面先不評價,眼光好這一點確實值得稱讚。

棠梨假笑了一下,隨手摘掉乾坤戒,稍作思考,連帶著髮間的小狗玉環一起,隨手朝不遠處的雲海扔了過去。

她生怕扔得不夠遠,還助跑了一下。

“走你!”

雲夙夜錯愕地望著這一幕。

儘管理智告訴他,她絕對是把東西都扔了,可他還是不能相信。

“你這是……”他忍不住確定,“扔了?還是假裝扔了,實際上藏起來了?”

棠梨旁若無人道:“扔了啊,留著幹嘛?便宜你爹?”

雲夙夜沉默半晌:“若是為了防備我,大可不必如此,我若真想讓你把東西交出去,就不會提醒你。”

“哦。但確實是扔了。”棠梨沒甚麼表情道,“本來也不是我的東西,現在不想要了就扔了,沒甚麼問題吧。”

“……”確實沒甚麼問題。

可這想也知道,身為長月仙君的關門弟子,連寂滅劍都在她身上,那肯定就還有很多寶物在她手裡。

長月仙君的寶物法器絕非一般凡品,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視金錢如糞土,說扔就扔了?

哪怕不扔,她如今處境艱難,主動交出去其實可以換取到一定利益,至少可以讓她之後的日子過得舒服一些。

可她就這麼扔了。

就這麼扔掉了。

雲夙夜停頓片刻,失笑道:“也好。”

他看看天色,直接道:“走吧。這裡不知何時能收尾,父親一時片刻也無心見你,我們先走。”

他要帶棠梨離開,棠梨現在也沒有反抗的能力,她也懶得折騰,都隨便他了。

不過雲夙夜想帶走她,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沒走幾步便有人擋在他們面前,阻攔道:“公子,盟主還沒回來,您還是不要擅自帶她離開得好。”

雲夙夜微笑著說:“父親離開之前已經說過,讓我帶她走,照顧好她,你沒聽見嗎?”

“可是——”他們剛剛的舉動有點奇怪,很讓人在意,還是等盟主回來再做處置比較好。

攔路的人想說甚麼,刺目的劍光便將他掃到了一邊。

雲夙夜會給雲無極面子,卻不會給下面這些人面子。

小到這些雲無極的直屬護衛,大到十二世家的族長,他都沒給任何眼神。

他以前可不會這樣。

過去的雲夙夜是無可挑剔的貴公子,從禮儀、外貌到修養,那都是標杆性的人物。

如今他的行為可真是讓十二世家的人看得嘖嘖稱奇。

他們聽說過一些關於他和長月仙君關門弟子的風言風語,卻沒想過他真的會對甚麼女子傾心以待。他們太瞭解雲氏的男人,儘管都很想把女兒嫁給雲夙夜,但也不覺得他是甚麼良配。

雲夙夜沒理會他們的打量。

他牽住棠梨的手,將她帶上自己的劍,就這麼御劍離開了。

天衍宗是囊中之物了,宗內七個長老死傷慘重下落不明,路上不會出現膽敢阻礙他的人。

雲氏又一次在修界行使了它的權利,如往常每一次一樣,卻又和過往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樣。

雲無極一個人待在天衍宗的天衍閣內,不準任何人進入。

這滿大殿的神奇功法如同取之不盡的瓊漿玉釀,讓他割捨不下,更分攤不出。

誰也別想帶走這裡的任何東西。

這全都是他的。

長空月對他的狀況心知肚明。

所有計劃都在穩步向前推進。

唯一本來就不在計劃裡的人所做的事情,讓他耿耿於懷,不得解法。

長空月撿起棠梨扔下雲海的乾坤戒。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給她的。

她當時的乾坤戒實在裝不下甚麼東西,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出醜,看上去很可憐。

他摘了自己的乾坤戒給她,從那以後它就一直戴在她手上。

現在她扔掉了。

帶著他留給她的東西和戒指,全都扔掉了。

就連說好了不管如何吵架都不摘下來的玉環,也跟著乾坤戒一起扔了。

她肯定知道他會撿走,所以才扔得那麼果斷。

不擔心被旁人得手是一方面,她真的不想要了也是一方面。

長空月緊緊攥著手裡的乾坤戒。

高階戒指很快出現裂縫,他若不及時收手,這裡面的所有寶物都得被摧毀。

毀了就毀了。

已經沒用了。

不被她需要的東西,沒有任何留下來的價值。

不被她需要的他這個人,似乎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長空月一直都只是一具為了復仇強撐下來的行屍走肉。

他以為自己能夠撐到萬事落定的那一天。

可現在他發現很難。

他好不容易一點點長出來的血肉,因為她的割捨而逐漸失去知覺。

所以這就是被拋下的感覺。

她知曉一切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受嗎?

長空月低頭看著掌心,指尖摩挲過還殘留著她髮間香氣的玉環。

今日的一切,都讓他更深刻地意識到,他這樣的人,真是不配活著。

他甚麼都不配得到。

可儘管如此。。。

儘管如此。。。。

當夜深人靜,棠梨好不容易安頓下來,躺在床上開始思考人生的時候,就發生了很可怕的事。

漆黑安靜的寢殿之中,魂靈毫無重量的壓在她身上,她瞬間無法動彈,也不能呼吸。

獨屬於陰間的氣息在耳邊幽冷飄渺地喚她:“棠梨。”

……草(一種植物),鬼壓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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