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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吃幹抹淨,連渣都沒剩。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72章 072 吃幹抹淨,連渣都沒剩。

棠梨睜著眼, 雙眼無神地望著頂端的帷幔。

帷幔凌亂地開著,陽光毫無阻隔地投射進來,視野裡可以清晰看見身邊有誰。

長空月還在這裡。

他哪兒都沒去, 一切好不容易結束的時候, 他還是在這裡。

棠梨還醒著。

她實在睡不著。

累到極致也閉不上眼睛,因為心臟受不了。

人在經歷在巨大變故之後,很難心無旁騖地入睡, 就算她的功法與睡眠有關也做不到。

身邊人的溫度由冰冷變得炙熱, 好像一夜之間換了一個人。

她被他牢牢攬在懷中, 四肢交纏,動彈不得。

他呼吸均勻,好像是睡著了, 但棠梨總覺得……他是暈過去了。

他一定是暈頭轉向了才會這樣。

事情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好像從她騙他說喜歡雲夙夜開始,一切就朝著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了。

震驚嗎?

肯定的。

除此之外, 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棠梨慢慢收回視線, 哪怕精疲力竭,依然保持著清醒,安靜地望著沉睡的長空月。

第一次見他睡著的樣子。

從來沒見過他這個狀態——除了夢裡。

哦。

對了。

夢裡。

哈哈, 原來那都不是夢, 是真實發生的呢。

長空月只說了一次, 棠梨就明白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她太熟悉自己的糊塗了, 必然是不自覺把他拉入了夢中,或者建立了夢境互通, 所以才——

夠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

太尷尬了。

自以為是地假裝她喜歡上了雲夙夜,自以為對感情隱藏得很好,其實早就在夢裡把一切表現得清清楚楚了。

還把人吃幹抹淨,連渣都沒剩。

後面她假裝對雲夙夜有好感, 甚至願意嫁給對方,這在師尊看來怕不是移情別戀的大騙子吧。

……啊,難怪他那個時候會說:不過如此。

碰上這麼渣的也不過是一句不過如此,要換成她遇見這樣的人,不罵個狗血淋頭才怪。

罵完了半夜還要覆盤,稍微哪裡表現得不好,都要不甘心地氣醒過來。

剛想到這裡,環著她的雙臂忽然收緊,棠梨嚇了一跳,還以為他這麼快就醒了。

他在她身上倒下再到閤眼也不過半個時辰,這就醒了嗎?

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他,被他雙臂桎梏得也根本走不掉,這個時候真是不希望他醒過來。

棠梨迅速偏頭去看那他的臉,心裡忐忑不安半晌,發現他不是醒了。

他只是在做夢。

他身上的傷都還在,單薄的白袍沒有繫緊,敞開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見肌肉上結痂的印記。

也不知道他夢見了甚麼,臉色非常難看,哪怕在睡夢之中也蒼白得可怕。

冷汗浸透了他的白衣,布料緊貼著他挺括的脊背,勾勒出漂亮的蝴蝶骨。

棠梨的手被迫搭在他背後,手指無意識地落下,能感覺到一股緊張的戰慄。

他緩緩抿緊了唇瓣,那麼強大的一個人,抱著她卻好像抱著救命稻草,緊繃而壓抑。

他繃緊了下頜線,手死死扣著她的身體,指關節用力到發白,手背青筋虯起如掙扎的藤蔓。

陽光從窗隙漏入,照著他慘白的面容和顫抖的睫毛,那睫上凝著細小的水珠,隨著身體的戰慄碎成微光。

棠梨能從他短促而破碎的呼吸裡,感受到壓抑而痛苦的迴響。

不對勁。

很不對勁。

他在害怕。

棠梨錯愕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如畫面龐,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斷。

他就是在害怕。

師尊現在的修為是天下第一了。

這天底下單打獨鬥無人是他的對手。

他也會害怕?

他在害怕甚麼?

一股奇怪的衝動引導著她靠近他的臉,先是與他鼻尖相貼,交換彼此的氣息,隨後便是額頭相抵,那種衝動迫使她閉上眼睛,沉入他的夢境之中。

棠梨以前沒試過這麼做。

只是剛才那個瞬間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做到。

強烈地想要弄清楚他夢見了甚麼的衝動,讓她無師自通地入了他的夢。

這也得感謝長空月對她不設防,無論是身心還是靈府,都對她是完全開放的狀態。否則她就算有這方面的天賦和道法,在修為精進到與他接近之前,也是無法達成這個目的的。

棠梨是以上帝視角進入他的夢境的。

她在其中沒有自己的身體,也無法參與到夢境之中,只能作為看客旁觀。

這實在也不是甚麼嚇人的夢境,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會看見刀山火山生靈塗炭,但全都沒有。

很安靜。

周圍是雨後的山林,空氣清新,景色優美,沒有任何可怖駭人之感。

忽然,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眼前畫面變換,她看見了一個蜷縮著的背影。

雨後的彩虹投射在她身上,留下絢爛模糊的光影。

夢裡看不見她的臉,但能判斷出她的年紀也不過三四歲的年紀,正拍著手在笑。

“哥哥的鈴鐺被山吃掉啦!”

女童笑嘻嘻地說著話,畫面立刻切換了到了“哥哥”身上。

她看見身量不高的少年,意識到這恐怕是長空月少時的記憶。

他靠在一條狹窄的石縫邊,正伸手朝裡面努力地抓著甚麼。

但東西落下去太深,山內又有結界不能使用法術,他拼盡全力也拿不出來。

他急得要哭,聽到女童拍手笑,顯得無奈又尷尬。

後來他們又試了很多方法要把掉進去的鈴鐺取出來,但都沒成功。

最後兄妹兩個結伴離開,哥哥垂頭喪氣,妹妹蹦蹦跳跳。

棠梨聽見夢裡的少年沮喪地說:“那是娘給我的鈴鐺,說是戴著可以辟邪。我們這樣的身體最容易招惹邪祟,如今鈴鐺丟了,若被邪祟跟上可怎麼辦。”

“花翎的給哥哥!”

女童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的鈴鐺,要戴在比自己高許多的哥哥腰間,被哥哥制止了。

“不要你的,你的和我的不一樣。”他固執地說,“你自己戴好,我只要我的。”

“總之娘還在,回去再要一個就是了。”

好像是這樣的。

事情很簡單,只要母親還在,多少辟邪的鈴鐺沒有呢?

這個夢境中直到此刻,棠梨都沒看出有甚麼好害怕的,她只覺得很溫暖。

她沒在原書裡看到過任何關於長空月的過去。

一個白月光般可望而不可得的存在,死掉了就永遠死掉了,無人贅述不是主角的人有甚麼身份背景。

穿書之後因為拜了他做師尊,她也試著查過關於他的過去,一直毫無所獲。

沒有任何傳記記載過他的過去,他彷彿無根浮萍,揚名時就是孤身一人,至今仍是。

無論是他微末時期,還是如今功成名就,都沒有任何親人和家眷存在的痕跡。

棠梨還以為他是孤兒。

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清晨的睡夢之中,看見他的妹妹和他口中提到的母親。

思及“母親”,夢境的畫面忽然就變了。

大火燎原,哪怕來自現代,看見過許多山火和特效的棠梨,也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火。

即便處於上帝視角,她也感覺到了炙熱灼痛的火焰。

熱意逼近面龐,她作為旁觀者都有種要被燒死的恐懼。

這又是怎麼了?

她努力剋制著被嚇退的本能,想要從火焰之中分辨出甚麼人來,可太難了。

火太大了,任何東西到了這樣的火裡都要化為灰燼,金子都要融化,遑論是活物。

活人要是被這樣的火燒到,哪怕是修士,有護體法力,也支撐不了多久就要化為灰燼。

棠梨能夠感受到的除了炙熱的火焰,就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哭喊。

無邊無際的哀嚎和嘶吼比幽冥淵那些真鬼還要嚇人,恍惚間她好像看見白光閃爍,那是拔劍的聲音嗎?似乎是有人挨不住被燒死的痛苦,拔劍自刎了。

再後來連哀嚎聲都聽不見了,棠梨只能聽見火焰裡噼裡啪啦的燒灼聲。

她猛地從夢境裡退出來,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的情況沒比做夢的本人好多少。

她滿身冷汗,身子劇烈顫抖,臉色白得堪比真鬼。

側頭看看,她之所以醒了,是因為做夢的本人也醒了。

長空月不過睡了半個多時辰,很快就醒了。

棠梨幾乎和他同一時間醒過來,表情難看,狀態極差。

她入夢的力度很溫和,生怕驚擾到他,他的夢境又過於沉重,自己應付都耗幹了心神,也沒發現她做過甚麼。

如今她的反應在他看來,只以為是昨晚發生的一切讓她如此。

長空月緘默不語,人是醒了,卻靠在那裡一言不發。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烏黑的發擋住半張臉,幽靜的雙眼如漆黑的琉璃。

棠梨慢慢平靜下來,就發現他在盯著她看。

……

那是個夢。

但這麼真實的夢,還是屬於長空月這個人的夢,絕對不是空xue來風。

一個修煉一千多年的人,怎麼會隨便做一些無厘頭的夢?

絕對是有原因的。

要麼他見過別人經歷這些。

要麼這就是他的親身經歷!

棠梨摸不準自己心裡是甚麼感受,她說不出話來,乾脆也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

會有反轉嗎。

一夜過去了,都做出這樣的事情了,還會有反轉嗎?

她渾身緊繃,不著寸縷的身體始終被他攬在懷中。

兩人誰都不說話,只能感受著彼此沉重的心跳。

清醒過來之後,他之前的失態很快調整過來,那雙慣常溫文的桃花眼因夢境的一切而暈染拉長,看人時眸光流轉,顯得敏感又脆弱。

……那是他的親身經歷。

棠梨忽然就確定了。

到底發生過甚麼。

她耳邊還殘留著那些哀嚎聲。

還有無數提劍自殺、劍刃刺入血肉的聲音。

她簡直沒辦法從其中掙脫出來。

棠梨覺得自己有點精神衰弱。

他會不會反悔,事情有沒有反轉,她都沒心思去想了。

她頭疼欲裂,雙眼通紅,一直看著她的長空月見此,緩慢地傾身過來,摟著她的手臂一點點收緊。

沒有起身離開。

沒有放手背離。

他還在,並且用力抱住了她。

“抱歉。”

他道歉了。

棠梨一瞬間緊繃起來。

“讓你這樣難受,這樣無法面對,是我的錯。”長空的聲音沙啞低沉,額前幾縷細碎的散發被窗外微風吹拂,若有若無地掃過線條優美的下頜,“但是——”

他話鋒一轉,讓棠梨的身體更加僵硬起來。

“我已經這麼做了。”長空月一字一頓,清晰而直白地說,“事情已經不能回頭,不管你多難受多無法面對,都必須接受,必須面對。”

“除了道歉,我給不了你別的。”

棠梨瞳孔收縮,緊繃的身體緩緩鬆懈下來,僵硬的手臂一點點拉開,稍稍掙扎了一下。

這麼細微的掙扎換來他更用力地擁抱。

像是要把她壓進他的血肉,時時刻刻交·融在一起,才能勉強止住他此刻的乾渴。

“我——”

棠梨感受著抱緊自己的力度,吃力地開口。

腦海中一邊是昨夜他的所做所為,一邊是他說的那些幾乎有些可怕的話,最後又全都變成了他的夢境。

“我——”她艱難地吐字,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次身邊人好像終於有了耐心,他清醒而冷靜地等著她把心情調整好,說出“我”之後那些字來。

棠梨深吸一口氣,緊緊抓住被褥,而後又不自覺將手落下,抓住了他的手臂。

用力的手臂肌肉緊實堅硬,棠梨閉眼又睜開,忽然眼神複雜地望向他,問了一個長空月根本沒想到卻又至關重要的問題。

“其他都好說,現在的首要問題是……”

她的聲音小得可憐:“……會懷孕嗎?”

長空月:“……”

好問題。

作者有話說:月:對不起,沒有那種能力,只有渾身使不完的勁

親媽:別擔心,不能生是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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