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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065 “他說要來向你求親,此事當真……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65章 065 “他說要來向你求親,此事當真……

長空月無疑比棠梨強大很多。

他高階之後, 單打獨鬥甚至以一敵百,這天下已經沒人是他的對手。

可這樣一個強大的人,很多時候完全不如相對來說十分弱小的棠梨勇敢。

他想做卻做不出來的事情, 她替他做了。

棠梨其實也不敢這麼做。

但她看著他的眼睛, 好像在裡面看到了示弱和哀求。

於是她便這樣做了。

他的肩膀寬闊,身材高大,她雙臂抱著他的肩膀有些吃力。

可在看見他眼底融化的堅冰時, 她還是努力在完成這件事。

他需要, 她就給。

她的心情就是這樣簡單純粹。

純粹得讓長空月再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卑劣和失敗。

他沉默地靠在她懷裡, 感受著她身上的滾燙熱意。

時間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年他也不過十來歲,初初入世。

每當他帶著一身傷回到家中,母親總會這樣把他抱在懷裡。

她甚麼都不說, 顧及著他不愛傾訴的性子,只安靜地安撫他的情緒。

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如今回憶起來, 他甚至記不起來母親的面貌。

就連他自己的面貌,在這歲月長河之中都已經改變了太多太多。

“這是甚麼?”

耳邊忽然傳來輕輕的疑問,長空月微微低頭, 看見衣袖中滑落的東西。

也不是甚麼寶物或者見不得人的東西, 只是一枚早就褪色了的, 用普通絲線編織的劍穗。

紅色幾乎褪成了灰粉, 流蘇也斷了幾縷,難看又寒酸。

它一直好好藏在他的袖裡乾坤, 只是今日失神失意,身體也不太好,居然就這麼掉出來了。

棠梨捏著那枚劍穗,垂著眼不知在想甚麼。

長空月突兀地伸手將劍穗拿了回去, 人立刻離開了她的懷抱。

棠梨僵在原地,看著剛才還說不走的人,突然又改變主意離開了。

他走之前給她放下了一瓶丹藥,對她說:“這藥能驅除你體內溼寒,每日一顆,三日便好。”

她身上那麼熱,他當然知道她不舒服。

藥早就準備好了,他對雲夢非常瞭解,怎會不提前準備她需要的東西?

棠梨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他連門都沒走,帶著劍穗化光消失。

劍穗是對劍修來說必不可少的配飾。

棠梨拿過寂滅劍,對其印象深刻,並不記得劍上佩有甚麼劍穗。

可師尊隨身收藏著一枚一看就有年頭的劍穗。

那一定是別人送給他的,具有很特殊的意義。

特殊到他一看見就要走,甚至都不想讓她碰。

棠梨把藥瓶拿過來,開啟之後吞了一顆丹藥。

很好吃。

不像丹藥,倒像是糖丸。

是他親自煉的嗎?

棠梨握著藥瓶緩緩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蓋好。

她思考著,劍修非常在乎的劍穗,會是怎樣的人送給他的呢?

不管是原書裡還是現實中,都沒人提起過長空月這個人的過去。

他出場就是功成名就的時候了,千歲大能,那麼漫長的歲月之前發生過甚麼,無人去追尋。

或許大師兄能知道一些?畢竟他是最早跟著師尊的人。

棠梨翻了個身,想到自己穿的是本限制文,劇情大多是為了戀愛和吃肉,送劍穗這麼私密的事情,大部分也是道侶做的吧。

……是他喜歡的人送給他的嗎?

他為甚麼不戴?

都放得那麼舊了還隨身攜帶,肯定時常拿出來看吧。

如果是喜歡的人送給他的,那這個人肯定很有分量。

不管他們為何沒有在一起,當初也一定非常相愛才是。

棠梨不確定自己是甚麼心情,只是非常冷靜地料定,明天一早師尊絕對又要反覆無常。

今晚的態度等天一亮說不定就變了。

很沒意思。

不過沒被罵一頓就不錯了,也不該追究太多其他,那就更沒意思了。

棠梨蒙上被子,吃了藥之後有點困,也可能是她確實很累了,沒多久就睡著了。

她不知道的是,長空月看似走了,其實根本沒走。

他就站在她殿外,靜靜地看著連夜下起的大雪。

那掉落出來的劍穗還在他手中,它的來歷他自己再清楚不過。

記憶裡也是像今夜一樣的大雪天,是他元嬰那日母親給他編的。

母親是養尊處優的族長夫人,平日裡有閒情逸致了就是插花、寫字和畫畫,從不去碰針線。

他們身上穿的衣物或者配飾,都是父親一針一線做出來的。

父親總說母親不愛針線,又不想自恃身份麻煩別人,那便由他多做一些好了。

也不是不能去買,可買來的哪有家人做得用心?

這劍穗是母親第一次動手,她拆了紅線,手法笨拙,編得歪歪扭扭。

她當時笑著說:“我兒以後就是名副其實的劍仙了,劍上總要有個像樣的穗子。娘手藝不好,你先將就著……”

後來,他有無數華美珍貴的劍墜劍穗,這枚寒酸的也再沒有示人的機會。

指尖撫過已經變得粗糙的絲線,那些線頭彷彿突然活了過來,變成無數燒焦斷裂的絲縷,纏繞上他的手指,勒進皮肉。

他彷彿又能聞到那股味道——焦糊味、血腥味,還有母親房裡那盞安神香被烈焰吞噬後嗆人的甜膩。

他眼睫翕動,將劍穗死死攥進掌心。

絲線粗糙的邊緣嵌入皮肉,帶來些微刺痛。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寂。

他沒有離開,就在棠梨窗外站了一整夜。

風雪裹在他身上,侵不入他的骨血,但他放棄了護體的罡風,像個普通人那樣去經歷風雪。

徹夜的冰冷讓他在天亮的時候,人變得比昨夜更冷了。

耳邊能聽見屋內均勻的呼吸,隨著時間推移,她的呼吸開始變化,這說明她醒了。

長空月沒有挪動步子,察覺到她靠近窗畔似乎要來開窗戶的時候,他也沒有離開。

說了不走就是真的不走。

只是沒能守在殿內,那就守在外面。

窗戶很快開啟,積雪落地,棠梨推窗的手僵住,詫異地看著渾身落雪的他。

青年身上的大氅已經不在了,他披著單衣,發頂和肩膀都堆著雪。

那張冰白如玉的臉龐上一點溫度都沒有,就連唇瓣都沒有一點血色。

從堆雪的厚度可以斷定,他在這裡站了一晚上。

棠梨停留在窗沿上的手微微停住,半晌才再次落下。

既然不想走,那為甚麼還要出去。

他到底懷有怎樣的心情,棠梨至今想不明白。

有時候她覺得甚麼都是她一廂情願,有時候又覺得好像不是。

理智催促她裝作甚麼都沒發現,就這麼隨便打個招呼就好,但身體比理智反應更快。

“快進來。”

她當然不能直接把他從窗戶外面拉進來,但只要他想,轉瞬就能進去。

雪已經停了,處處都是清冷乾淨的氣息,棠梨下了榻,等著他的選擇。

會不會進來?

進來了。

人緩緩出現在窗前的小榻邊,棠梨二話不說把他按在了那裡。

她的高熱吃過藥已經退了,耗乾的靈力也隨著回到寂滅峰緩緩恢復。她有了力氣和精神,反倒是將她撈回來的人看起來很需要人照顧。

棠梨沒說多餘的話,她將他身上的雪都掃開,把他給她的毯子變大披在他身上。

用手背貼了貼他的臉,比掃開的堆雪還要冰手。

她皺了皺眉,轉身想去給他倒杯熱水,忽然被他抓住了手腕。

棠梨頓了頓,回過頭來,兩人目光交匯,他遲了一夜的疑問,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你和雲夙夜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沙啞乾燥,幾乎有些無力和脆弱。

“他說要來向你求親,此事當真?”

“……”

雲夙夜確實說了這樣的話。

棠梨清楚記得他們當時的交流,一部分是直接說出來,一部分則在心裡。

師尊能聽見的只是雲夙夜問她想不想成親,三個月後要來向她求親。

其中糾葛他是一點都不清楚的。

三個月的時間,也不知道會不會正巧撞上師尊的渡劫賀典。

這要是撞上了豈不是雙喜臨門?

棠梨和雲夙夜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也沒想著真和這個人成親。

甚至就連他來的時候要不要先穩住他,她都沒想好。

不過……

她靜靜望著長空月的臉,不知出於甚麼心理,她狀似羞澀地說了句:“應該當真吧。”

“這還要看雲師兄最後會不會來呢。”

“我能力有限,資質並不很好,雲盟主不知道會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她說完就紅著臉轉過身去,就好像真的少女懷春一樣。

她演戲演得很徹底,轉過來也沒放棄嘴角靦腆赧然的笑,還略略表現出一點緊張。

“師尊不會生氣吧?昨晚我就怕你生氣,不過既然師尊沒有怪我也沒罰我,應該就是不生氣吧?”

長空月的神識能夠清晰看到她背過身去的神色。

那種女孩有了真正喜歡的人,帶著嚮往和忐忑的神情,直看得他寸寸失溫。

一股冰冷而粘稠的東西從胃部深處翻湧上來,噁心得他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會喜歡上別人這樣的事他有過設想,但他沒想過這麼快,更沒想到會是雲夙夜。

他的喉嚨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呼吸的空氣如同玻璃渣一樣,細細密密地割著內裡的血肉,再開口時,他感覺到滿口的血腥味。

“你喜歡他?”

長空月到底還是長空月。

這麼多年過來了,再難的時候他都熬過來了,面對雲無極他都不曾失態,此刻當然也不會。

他外表看起來還是非常冷靜,問出來的話雖然緊繃壓抑,至少聽起來還是平靜的。

棠梨看不見他的神色,但可以聽見他的聲音。

好像沒聽出來他有甚麼特別的反應。

她一時微微蹙眉,想到要保持偽裝,又勉強揮散了煩惱。

帶著某種不服輸和試探,她頂著他如有實質的目光轉過身來,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雙目。

“雲師兄很好的。”她緩緩開口,語氣如同真的在描述愛人,“他年輕有為,出身名門,長得又好看,對我還很溫柔,不管我對他做甚麼都從來不生氣。”

她說得都是實話。

和雲夙夜交鋒這麼多次,他一直表現得都是這樣。

說實話就不用心虛。

她坦坦蕩蕩地望著他的雙眼,一字一頓道:“師尊一定會喜歡他的。”

雖然沒有直接回答她是不是喜歡他,但每一句話都是對這個問題的另一種回答。

長空月安靜地望著她,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幾乎冷漠地問了句:“可我覺得他會早死。”

“?”

甚麼?

棠梨愣住了。

“再好的人,若是命不長久,也不堪為配。”長空月喚了她的名字,“棠梨。”

“棠梨。”

他叫了她兩次。

每次喊她的名字,都像是在唇齒間繞了一圈才吐出來,帶著難言的思慮與繾綣。

“哪怕在一起的時日會非常短暫,你也想要他嗎?”

雲夙夜還真是個短命鬼。

只是原書裡他死得還不夠早,要是能死在下毒之前就好了。

師尊的渡劫賀典到底要甚麼時候舉行?

雲夙夜會不會改變主意,不在渡劫大典下手,要在來求親的時候下手?

求親的時候雲無極會來嗎?

雲無極不來的話,雲夙夜不一定會出手。

最好別讓這一切趕到一起。

棠梨腦子裡思索著正事,嘴上還不忘回答:“短暫又怎麼了。”

“要是不修仙,人最多活個一百年,這難道不短暫嗎?”

“人活一世,誰知道誰能和誰走一輩子。就算是父母和孩子之間,也不會朝夕相伴一生一世。”

“大部分時間人都是靠著回憶度日。”

棠梨慢慢道:“就像凡人老了之後總愛坐在門前發呆一樣,支撐生命後半程的,都不過是少年時的回憶罷了。”

“短暫不是遺憾,因為短暫而沒有擁有過,才是真正的遺憾。”

棠梨字字清晰地說著內心的想法,說的時候不覺得這有甚麼,不過是內心最誠懇的想法。

說出來之後卻發現一直看不出心中所想的男人,他那恆定俊美的臉龐上似乎出現了一絲絲裂縫。

她停頓了一下,稍稍靠近他一些,用一種包含期待的語氣問他:“師尊會同意嗎?”

“你會祝福我嗎?”

作者有話說:開始虐待老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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