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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我是你的男人,不是嗎?”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60章 060 “我是你的男人,不是嗎?”

記憶好像回到了少年時。

那時的雲無極還不是天樞盟盟主, 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修士。

年輕的他身影與如今的雲夙夜重合,父子兩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體貼細心。

如此俊美容貌,又溫柔體貼, 自然非常能蠱惑人心。

長空月廣袖之下緩緩握拳, 在他有甚麼反應之前,棠梨已經主動躲開了雲夙夜的觸碰。

她是有心事,但又不是傻了。

現在可不是想心事的時候, 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

伸手抹去來去匆匆的淚水, 棠梨認真想著, 既然師尊現在距離飛昇只有一步之差了,這說明他的道法修得好,至純至潔, 沒有丁點瑕疵。

他自己做得那麼好,身為他的弟子, 她卻做得這樣差勁。

沒給他長臉就算了, 還要在幽冥淵丟盡他的臉面。

想到分別時他的挽留,等她丟人現眼地死在這裡之後,他肯定不會為她太傷心的, 大約恨鐵不成鋼多一些。

這樣也好。

還記得天衍術下的因果線。

纏繞在他身上那麼多的線, 他沒有一絲回饋。

他沒有真的很在乎他們, 這樣真的很好。

不在乎就不用難過。

也希望不要太煩惱。

她還是不想被他討厭的。

再有一個就是, 既然師尊高階了,那麼距離他隕落劇情節點只剩下幾個月了。

幽冥淵時間流速與外面不同, 他們在這裡折騰了這麼久,外面估計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再拖一拖,在這裡熬一熬,說不定就能把這段劇情給拖過去了。

棠梨強忍著內心的酸楚, 逼迫自己鎮定起來。

她望著戴著面具扮演“清樽”的長空月緩緩道:“我師尊很厲害,這一點我承認。”

“但有一點我得解釋一下。”棠梨擦去鼻尖潮溼的水珠,“我能力有限,撞了大運才被師尊收為關門弟子,我們的關係並不像雲師兄以為得那麼好。”

“師尊並不怎麼喜歡我。”她一字一頓道,“我闖這麼大的禍出來,殿下若處置了我,師尊也只會感謝殿下幫忙清理門戶。”

所以不要牽扯到他。

不要用他的名號來留下一個會害死他的人。

棠梨固執地凝視面具之後那雙桃花眼,他也同樣在看著她。

長空月不知道棠梨想幹甚麼。

她肯定很怕這裡,已經不敢隨便找死了。

可她說的話做的事真真切切都在尋死。

她字字清晰,說得那麼認真那麼坦蕩,這讓長空月甚至開始自我懷疑。

不是的。

為甚麼這樣想。

他明明——

他明明很喜歡她。

非常喜歡。

一直以來長空月都不想承認這份感情。

好像承認了,白紙黑字在心底認可了,就必須要負起責任來。

他沒有資格負責。

但現實不容於他繼續逃避下去。

他的逃避已經讓她誤以為自己被討厭了。

難怪非要離宗,難怪一定要走,是因為不想被更加討厭吧。

長空月唇色淡得近乎虛無,唇角不再有哪怕一絲偽裝的溫和弧度。

棠梨不太敢多看他,他又戴著面具,她就更難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她想著自己要做的事,繼續挑起話題:“雲師兄,你快點說句話啊,你不是來這裡找蝶泣的源頭嗎?雲夢的人中了來自幽冥淵的毒,你不是很生氣嗎?”

幽冥淵是陰間,從不參與陽間紛亂,被陽間人誤會給雲夢下毒是莫大的侮辱。

如果前面那些加碼還不夠“清樽”殺了他,那現在應該差不多了吧。

總之千萬不要放過他們!

要不是實力不允許,棠梨都想自己做個夢,在夢裡幹掉他,然後把夢變成現實得了。

她要是有渡劫的修為就好了,不但可以夢裡搞死雲夙夜,還可以把他爹一起搞死。

雲夙夜聽著棠梨一步步把他推向死路,非但沒有抗拒和不滿,還有點樂在其中的順從。

或許是覺得出去之後面對盛怒的父親有些麻煩,也或許是他活夠了?

最大的可能還是他認為不管她做甚麼,他都死不了,所以他才能那麼淡定吧。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只知道他點了點頭,輕聲說:“尹師妹說得對,蝶泣的毒確實來自幽冥淵,這一點不會有錯。此毒在雲夢漫延引起瘟疫,我們正是為了調查真相才誤入了幽冥淵。”

“雲夢的水源地竟然與幽冥淵的忘川相連,清樽殿下難道不對此事感到奇怪嗎?”

“有人在雲夢和幽冥淵之間行惡,意圖毀壞修界和冥界幾千年來的平靜,作為十殿鬼王之一,清樽殿下不應放過此人。”

“此人在您的地盤將兩界連線,對您也是一種威脅。”

話說得有理有據,又把情態四兩撥千斤地拉回來不少。

他們不該是敵對關係,該是一起尋找作惡之人同仇敵愾的關係。

一場鬼王登位的賀典,突然被打斷成如今這副樣子,群鬼聽著他們的對話,哪怕不敢言語,也不代表他們都是聾子。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他們該換一個位置。

死肯定是暫時死不了,至於能不能活還要看後續了。

雲夙夜失蹤的時間在外面看來應該已經不短,雲夢理應有所動作。

父親會來的。

他微微嘆了口氣,說不清是失望多一還是高興多一點。

棠梨清晰地看見數不清的鬼修開始散去,賀典似乎到此終止,那無面的舞女也不見了,人皮燈籠也不轉了,就連深紅色的穹頂都變得清透了一些。

這是要幹嗎?

結束了?

怎麼看起來事情好像有轉機了?

這怎麼行。

那她忙活半天,除了丟人之外一點好結果都沒有,也太得不償失了。

棠梨還想作死,可不等她有甚麼表示,一抹劍光突然出現在她面前,轉瞬間,剛才近在咫尺的清樽身影消失,就連雲夙夜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金白色的劍陣將棠梨包圍,寒氣肆意殺意畢現的霜意刺入她身前地面,挺拔的身影擋在她面前,棠梨愣了愣。

是三師兄醒了。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這是凌霜寒名字的來歷。

凌霜寒出自聲名顯赫的青州淩氏,祖上七代都是劍修,到他這一輩,長空月已經是當代至強劍修,雖然還有個雲無極在前,但凌霜寒從小耳濡目染,並不覺得雲無極的劍道與自己相合。

他始終覺得長月道君的劍道才是可循之道,至純至潔之劍就是他想要的劍道。

他從小便立志要做長月道君的弟子,長大之後也確實都做到了。

如他所想一樣,師尊的劍道與他完全一致,這些年他用心修行,不敢懈怠,只盼有一日可以如師尊一樣劍意撼動天地。

他昏迷了一陣子,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中刀光劍影,似有悲痛哭聲,這些都沒甚麼。

劍修做夢打架是正常的事,可他這次夢裡除了鬥法,還有魔。

他夢見自己入了魔,拿著師尊給的霜意殺了很多人。

醒來後他顧不上想那個夢到底是甚麼意思,入目皆是鬼氣森森,師妹面前有陌生人在,那人氣息強大,遠不是他所能戰勝,但他的劍道不允許他退縮,也不允許他躲在女子身後。

師妹把她護體的法器給了他,他不能任由她為他去死。

若真要一個人死,那也該是他。

凌霜寒不由分說地擋在最前,拔劍而出的瞬間,卻無法對那戴著面具的人提劍刺去。

看清那人面具後的眼睛時,凌霜寒有一瞬的怔忪。

只一瞬間就足夠他敗下陣來。

聽了那麼多紛擾爭論,鬼王殿下顯然耐心告罄了。

凌霜寒是醒了,可醒來沒多久意識又陷入黑暗,他最後聽見的是小師妹喊他的聲音。

“三師兄!”

“師妹……”

他聽見自己回了這麼一句,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周身景象再次變換,如同進入某座完全由陣法建立的秘境。

只要主人心情變化,一切就會跟著變換。

棠梨很快看不見凌霜寒也看不見雲夙夜了,她只能看見自己,還有——

清樽坐在她面前,她被帶到了一處沒那麼可怕的地方。

這似乎是一處寢殿,有窗有水,有風有燈。

除卻沒有月亮,天色仍舊昏暗血腥之外,倒是和陽間有些接近了。

棠梨愣了愣,她站著,清樽坐著,他斜倚廊前,垂目望著廊下湖水。

湖水黑漆漆的,不見任何水生植物,也不知道有甚麼好看的。

明明吹著風,水面卻沒有波紋,平靜得好像死的一般。

棠梨有不妙的預感。

別吧。

別再偷雞不成蝕把米,雲夙夜沒死,她又把自己搞死了。

“清樽殿下。”

她走上前想和他說點甚麼,搞清楚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話剛開了個頭,就見他朝她伸出手。

伸手幹甚麼?

是你的嗎你就伸手?

棠梨不但沒牽,還往後退了一步。

清樽明明沒看她,但她退步的時候,他面具之下的桃花眼神色明顯更冷了。

下一瞬,她的手被強硬抓住,一把拽到了他身邊。

她被迫坐在他身邊,身子被他有力的手臂緊緊勒著,別說跑了,動都動不了一下。

“你我之間本該比任何人都熟悉,不是嗎?”

“怎麼只是牽個手,都要如此退避三舍。”

“我是你的男人,不是嗎?”

……

……

我是你的男人。

而非:你是我的女人。

棠梨瞬間臉色漲紅,無比羞恥地掙扎起來。

“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我身份低微,哪敢攀附清樽殿下。”

比起她的狼狽羞恥,他要淡定平靜得多。

“是我攀附你。”清樽相當沉靜地吐出這樣五個字。

耳邊的氣息冰冷裡透著熟悉,但又不像是中毒時見到他那種熟悉。棠梨隱約覺得不對,遲鈍的大腦有些迴轉,有甚麼東西很快飛了過去,在她幾乎就要抓住的時候,他又開口了。

“我是死人,你是活人,我攀附你才是真。”

棠梨:“…………”

還挺有自知之明。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濾鏡。

棠梨難得正眼看他,兩人捱得那麼近,陰風陣陣吹過,他身上真是冷硬得很符合死人的標準。

但話又說回來,他是死人的話,那她豈不是和死人——

“!”

棠梨表情瞬間變了。

清樽似乎看出她在想甚麼,桃花眼彎了彎說:“別怕,就算我是死人,也是和別人不一樣的死人。”

“你同我做與和活人做是一樣的,沒甚麼區別。”

“是嗎,呵呵,那也請不要說得那麼直白,拜託了。”

棠梨勉強開口,真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賀典上那高不可攀的風度。

如今這樣的說話方式也太“平易近人”了一點,她實在有些承受不住。

這樣強撐的感覺,在面對另一個人的時候也有。

那個人是師尊。

說起師尊——他們有一雙非常相似的眼睛。

只是眼神氣質截然不同,很難讓人將他們拼湊在一起。

如此近距離接觸,棠梨不自覺去觀察他的眉眼感受他的氣息。

清樽不知在想甚麼,居然一動不動沉默地任由她打量。

兩人依偎在水榭廊前,目光交匯,四目相對。

良久,他終於開口,沙啞地問她:“看出甚麼了嗎?”

棠梨看出來了。

她真的看出來了。

她一直在用心思考,努力理清。

她這次真的發現了問題。

首先,清樽直言他是個死人。

又說他和其他的死人不太一樣,那究竟有甚麼不一樣?

不一樣在他可以離開陰間,前往陽間,甚至是天衍宗。

他還能在寂滅峰自由出入。

二師兄早就聽她描述過清樽,卻一直沒查到任何訊息,給過她任何反饋。

按二師兄的能力不該如此。

再有就是師尊。

師尊那麼強大,不可能感覺不到寂滅峰有外人闖入。

鬼氣那麼明顯,她都能從雲藤竹身上感受到,師尊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棠梨望著那雙無比熟悉的眼睛,想到長空月離宗那一個多月,想到他帶她撕裂空間進入幽冥淵,想到他口中的“祭奠亡魂”。

“怎麼不說話?”

她的沉默讓他靠得她更近。

冰冷的手臂託著她的脊背,將她送至他眼前,讓她將他看得更清楚一點。

長空月欣賞著她眼底的錯愕、掙扎與萬念俱灰,等待著一個最終的審判。

他想,也許是時候了。

可能比起“死”在她面前,這樣的結果會更好。

“你看出來了,對嗎?”

他的音色低沉而富有磁性,那偽裝出來的變化在一點點消失。

棠梨沉默半晌,此刻終於開口。

“是。”她點頭,臉色蒼白,唇瓣顫抖道,“我看出來了。”

她抬手緩緩落在他肩頭,手和唇瓣幾乎一樣抖。

“你——”她咬了咬唇,一字一頓道,“你是我師尊死去的兄長或者弟弟,對不對!”

長空月:“……”

“你們長得很像,你的眼睛尤其像他,你一定是他死去多年的親人!”

長空月倏地將她鬆開,起身走進殿內,遠遠拋來兩個字。

“算了。”

真是難為她了。

作者有話說:懷疑的種子就像壁虎的尾巴,斷了又長

妹嘴上是這麼說,心裡又是怎麼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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