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就這樣和他天長地久?
舒服。
這毯子也太舒服了。
長空月給棠梨的毯子不但可以隨心意變大變小, 柔軟包裹,溫度適宜,還能遮風避雨!
她被毯子裹著, 窗外的風一點都吹不著她, 初夏的燥熱也無法侵襲她。
這樣一來,豈不是她想在哪裡睡覺修煉,都不用擔心著涼或者不舒服的問題了。
只要帶著這毯子, 天大地大, 處處都是她的容身之地。
有了這毯子, 要是能再來杯奶茶,找個風水寶地賞景喝茶,享受完了槍斃她都行啊!
師尊可太會照顧人太會給人當爹了, 怎麼就能想到這麼適合她的“賠罪禮”?
而且可能是長空月一直隨身帶著毯子,這上面滿是他身上如雪清冷的氣息, 幽香宛轉, 久經不散,棠梨都聞得飄飄然了。
師尊的薰香用的都是很白月光的那種。
棠梨看小說的時候,十個男主八個冷香。
經典款!
她好像個蠶寶寶一樣裹在毯子裡扭動, 一會怪笑一會嘆氣。
怪笑好理解, 是高興, 嘆氣呢?
嘆氣是覺得自己這樣的性格實在不好。
得改改了。
再這樣下去就和師尊說得一樣, 太吃虧了。
對師尊還可以,以後對著其他人她絕對不要這樣了。
不行, 對著師尊也不能這樣了,師尊看起來就是那種容易內耗的人,甚麼都不愛說,心情不好也不承認, 雖然他現在是好了,下次要是再這樣,她絕對得搞清楚到底是為甚麼。
要讓他和她一樣學會自我調節。
內耗太久人會發神經的。
難以想象長空月那樣的人發起神經來是甚麼樣子。
棠梨想著想著就又睡著了。
青天白日的,剛起來不久,因為毯子太舒服就又睡著了。
還是起太早了。
回籠覺她倒是沒睡時間太長,不像之前那樣一覺三天過去。
這次她醒得很快,半個時辰就睜開了眼。
因為後知後覺想起一件事。
毯子太舒服,顏色太像穿書之前那條,以至於她終於想起來自己把穿書之後唯一帶過來的東西給忘了。
不是,她睡裙呢?
那天……之後,她醒來就在外門弟子的宿舍裡了,當時身上穿的是本地人的褻衣裡衣,睡裙不見了。
應該還在她外門那間宿舍裡。
棠梨立刻掀開毯子,將它收成巴掌大小塞進乾坤戒。
不行,這可得去拿回來。
其他的不帶也就算了,那件睡裙太隱私了,也是她唯一和穿書之前的聯絡了,怎麼都得拿回來。
可要去拿回來就得離開寂滅峰。
想想上次離開寂滅峰的後果,棠梨又坐回了床上。
下去肯定沒好事。
整個天衍宗,唯有寂滅峰對她來說是安全的,上次不過去參加一下團建,就差點被女主給搞得社會性死亡。
這次真再下去……可能女主不會知道?畢竟沒有任何提前通知。
就算蘇清辭一直盯著她的動靜,她速度快點應該也行吧?
棠梨憂慮地望向窗外,種在院子裡的花樹因為季節變化葉片泛起了黃色,她的心也跟著蔫了吧唧的。
她對自己完全沒有信心。
她就屬於那種穿書之後沒人管完全活不過兩章的人。
但又真的很想把睡裙拿回來。
猶豫半天,棠梨站起身,決定去隔壁一趟。
隔壁住著誰?長空月。
遇事不決找師尊。
抱著有求於人的態度,棠梨想著不能空手去。
師尊給了她那麼多東西,她也從來沒回報過甚麼,一來是確實身無長物,二來是他肯定也甚麼都不缺。
在他的理念裡,師尊給徒弟置辦東西都是理所應當。
她築基了,長空月甚至還在考慮除了方便她睡覺修行的毯子之外,本命法器也要開始準備了。
他翻找了他所有的收藏,沒發現任何適合她的。
創辦天衍宗時填滿的天衍閣內,也不是甚麼藏書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過是時光漫長,秘境下多了,收穫也實在是多,隨身攜帶也放不下,如此便建了一座天衍閣。
找上棠梨那本古書,他都不記得是在哪個秘境撿到的了,也就無法確定該給她配個甚麼法器才好。
若她用劍就好了。
他鍛劍很有經驗。
其他的甚麼才適合她?
長空月剛想到這,熟悉的腳步聲就靠近了。
太沉了。
都築基了腳步還這麼沉,跑起來過於有存在感。
長空月微微顰眉,在聽見敲門聲之後眉峰又舒展開來。
“進來。”
很快,棠梨的頭從門外探進來,臉上堆滿了心虛的笑容。
長空月目光劃過桌案上的白瓷瓶,漫不著痕跡地將它收起來,淡淡問她:“何事?”
棠梨慢慢鑽進來,雙手背在身後,沒有立刻說話。
長空月微微偏頭想看清楚她手裡拿了甚麼,她還扭開來回躲避。
長空月:“……”
算了別躲了,拿不出手也得拿,來都來了。
棠梨咬咬牙,把手轉到了身前。
一刻鐘之前,她想好了給長空月準備點甚麼禮物。
既然自己沒甚麼值得一提的東西送禮,那就就地取材。
寂滅峰很美,夏日裡開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
有法術在,花兒折下來也能好好生長,只要每日精心澆灌就行了。
棠梨跑遍了整個寂滅峰,湊了九朵各不相同的花兒。
倒不是不能摘更多,但太多了不好打理。
她給了師尊花,不打算還讓師尊自己費心去養護,只想著自己來幫他養。
他的寢殿裡太樸素簡約了,還不如她這個做徒弟的好。
想來是他個人喜好,也不好改變太多。
那就添置一點植物,清新空氣的同時,多一點生機和色彩。
九朵花顏色各不相同,每一朵都開得很好,這也是棠梨覺得自己能照顧好的極限。
作為養甚麼死甚麼星人,要不是這次她有了法力,已經築基了,她肯定不敢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能養好花。
捧著花往前走了一點,棠梨垂著眼道:“師尊,我摘了點花給你。”
長空月靜靜看著她捧花的樣子。
都是些不知名的野花,開在寂滅峰各個角落。
顏色繽紛,沒甚麼搭配的美感,但突出一個鮮活。
長空月安靜得很,一言不發,只是看。
棠梨心裡摸不準師尊甚麼態度,乾脆直接問:“我幫師尊插上吧?”
長空月微微後仰身子,姿態難得看起來不那麼端肅。
他過分好看的桃花眼在她身上拂過,最後落在那捧花上。
隨後他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從她懷裡把花接過去,一言不發地轉身去了窗邊。
窗邊有下榻,榻上有小桌案,案上除了筆墨外甚麼都沒有,不過那是以前。
現在有了花。
長空月半倚小榻,手裡多了一個細頸的白瓷瓶。
瓶子裡被他倒了清水,他依次用剪刀將九朵花精心修剪過,斜斜地插進瓷瓶裡。
毫無章法只湊顏色的九朵花如此配在一起,竟有了些雅緻的感覺。
棠梨看得愣了一下,怔怔道:“師尊還會插花。”
好像就沒有甚麼是他不會的。
插花他居然也會。
長空月手上頓了頓,不曾回頭道:“不會。只是少時常見人做這樣的事,心裡有些印象。”
少時?他小的時候嗎?
第一次聽他提起年少的時候。
他小時候是怎麼樣的?
原書裡面沒有寫過任何關於長月道君少時的內容。
他都一千多歲了,漫長的歲月不斷往前移動,他的親人還在嗎?
他還能記得清楚千年前的人和事嗎?
插花這件事大部分時候還是女子做得較多,會是誰在他記憶裡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他的母親,還是姐妹?
好像也不記得修界有誰是與他一個姓氏的。
就彷彿天下間突然就出了一人一劍一個長空月,奪走了大部分專注在星辰塔上的雲無極身上的注意力。
天衍宗隨後屹立而起,數百年來風光無限。
棠梨想著關於他的過往,沒注意到他何時走到眼前。
挺拔修長的身影緩緩俯下來,長空月歪著頭注視她的臉,輕飄飄問話,呼吸都灑在她面頰上。
“想求我甚麼事?”
……被看穿了。
本來也沒指望她那點小心思能瞞得過他。
棠梨坦然地望進他的眼睛,如實道:“師尊,我想下山一趟。”
下山。
她一提起這個,長空月也想到了她上一次下山的後果。
外門死了好幾個弟子,內門也有一個處境緊張。
但這都不是她的錯。
山下對她來說不太安全,纏情絲馬上就要發作了,她這個時候要去山下做甚麼?
……或許,正是因為要毒發了才準備下山吧。
她至今不知道給她解毒的人是誰,是打算下山去找嗎。
長空月緩緩直起身,慢慢轉身走開了一些。
棠梨看著他的背影,並不知道他有甚麼心情波動。
她坦白地對他說:“師尊,我想回外門一趟,去找一些落下的東西。”
……果然是要去找甚麼。
但去外門找東西?真的不是找人?
找來找去,豈不知她要找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長空月視線下移,漫不經心地撫過肩側的長髮。
他的動作過於自然雅緻,讓棠梨的心思也不由跟著那被他撥動的長髮吊了起來。
他總是很樸素,衣裳全都是白的,用料雖然考究,卻很少穿新衣。
半舊的白袍是他一向的衣著,就連發飾也很簡單。
旁的修士到他這個地位,打扮得都跟神仙臨世差不多,要多奢華有多奢華,但長空月不是。
他比凡間頗有權勢的凡人穿得都要樸素。
如果不是生的太好看,桃花眼瀲灩生光,真的會讓棠梨覺得他在披麻戴孝。
“落下了甚麼東西,傳音告訴你大師兄就是,讓他去幫你拿回來。”
長空月這時回答了她的請求,雖然不是直言拒絕,但意思也基本一致。
棠梨想了想讓玄焱幫她拿睡裙的畫面,整個人抖了三抖。
可別了,女主已經夠恨她了,她真的不想再加碼了。
而且這種東西怎麼能讓別的人去拿,對方還是個男人。
“不行,我得親自去拿,必須我自己去才行。”
棠梨想要解釋一下原因,長空月看著她,應該也是需要一個解釋。
但這讓她怎麼說啊。
她張著嘴,先是臉紅,之後連耳朵都紅透了。
這樣的狀態更讓長空月覺得她是要去找解毒的男人。
纏情絲毒發難熬,她這樣的性子自然不希望受煎熬。
她會想要去找人解毒真的沒甚麼錯。
在能力有限的情況下不要太有原則,適當地屈服才能活下來。
這是生存之道。
可她不是說了永遠不要和他分開嗎。
在不知道那個人是他的情況下還要去找那個人,想著和對方一起解毒。
長空月知道自己不該鑽牛角尖,這種情緒太偏執了,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冷了臉色。
窗前的花忽然就不那麼賞心悅目了,他淡淡地望著瓷瓶裡的九朵花,漫無邊際地想,九朵花,不是希望長長久久嗎?
就這樣和他天長地久?
有甚麼是不能和他說的?
他難不成會不管她?
一定要有別人嗎。
即便這個別人其實就是他自己。
“師尊?”
太長久不吭聲,她靠近了許多。
長空月站在原地,神色漠然,餘光將她的渴望盡收眼底。
這麼想去。
那就去吧。
長空月面無表情道:“去吧,允了。”
去找吧。
找不到才會真的死心。
還是會回來的。
結果都是一樣,沒必要因為這樣的事情煩擾。
她甚麼都不知道。
……所以為何還是不知道。
這種時候就不能聰明一點嗎,非要他直白地揭穿一切才行嗎。
正是因為不知道,才顯得她此刻的急切更讓人無法忍耐。
“謝謝師尊!”
偏偏她這次還沒上次敏銳,彷彿一點都沒察覺到他並不想她去。
是因為一定要下山故意裝作沒看出來,還是真的沒發現?
長空月回眸直視她,卻見她低著頭,有些扭捏。
……都答應她了,還想幹甚麼?
長空月沉默以對,棠梨猶豫半晌,還是厚著臉皮低頭問他:“師尊能不能給我一個甚麼法器,只要按一下就能隨時把我送回來?”
“或者是甚麼可以把我藏起來的東西也行,反正怎麼都好,能避開一陣子就行。”
有了這樣的法器就不怕出甚麼意外了。
棠梨想著找到東西就傳送回來,或者撞見蘇清辭的話就先躲起來,等到女主耐心耗盡,她再偷偷跑出回寂滅峰就行了。
棠梨覺得師尊肯定有這樣的東西,應該也不算甚麼麻煩物件,神行符之類的就可以吧?
師尊肯定會畫符,就算不是信手捏來,估計也不是很為難?
可抬起頭,怎麼感覺師尊比上次心情都差了?
上次還只是面上冷淡了一點,現在乾脆臉都陰沉下來了!
千歲大能,大乘巔峰期的實力,長空月冷眼看人的時候,天下之間無人能受得了。
星辰塔上的雲無極來了都不一定可以消受。
棠梨當然也承受不住。
她再遲鈍都知道師尊不願意了。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她馬上道:“師尊我不要了我馬上走我不打擾你了!”
她想跑,一股沒由來的危機感悠然而生,本能地想逃。
但逃跑意料之中的失敗了。
後領被人提起,她只能原地蹬腿。
“師尊你別拎著我!”棠梨掙扎道,“我腳夠不著地!”
……
長空月低頭看了看她空懸撲騰的雙腿,覺得她何止腳不著地,心都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居然還想跟他要可以避開一陣子的法器。
是想著找到那個人之後,在他給的法器裡面解毒嗎?
尹棠梨。
你真是好樣的。
長空月閉了閉眼,告訴自己要平靜一點。
不要像個毛頭小子那樣。
她太小了,要理解一下她的笨拙和屈服。
她的年紀連他的零頭都不夠,不要因為這樣的事情心緒翻湧了。
這太不像他了。
太陌生了。
陌生得好像死了一千年的人,變得有知覺有情緒了,終於活過來一樣。
長空月緩緩放下手,把只到他胸口的姑娘撂下,剋制地說:“何必那麼麻煩,還要準備法器?”
問了也不覺得她敢說實話,所以不需要她再撒謊來騙他了。
她為另外一個不知姓名身份的男人來欺騙他的謊言,他半個字都不想聽了。
長空月星眸半闔,直接道:“找東西是嗎?”
“可以。”
“我陪你去。”
不容置喙的四個字落下,長空月一瞬不瞬地盯著棠梨。
盯著她慌亂,盯著她想法子拒絕逃避。
他等著看她眼神閃爍,言不由衷,心虛逃避。
但是沒有。
他只看見她睜大眼睛,手指指指他又指指她自己,視線飄到窗外看了一眼天,而後神不守舍茫茫然道:“天上還能掉餡餅??”
長空月:“?”
作者有話說:自己醋自己這一塊
一個人的兵荒馬亂這一塊
【師尊養花·天長地久CG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