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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燼域人人皆道,域皇陛下新封的林妃是個禍國妖姬。
她不僅打罵折磨侍女太監,虐待毒殺嬪妃,並且無差別殘害宗室和朝臣,引得皇宮上下無不怨聲載道。
偏偏域皇信她愛她,縱容得她更加肆意妄為,甚至將主意打到她曾經親自救下的皇后身上。
皇后賢淑,因聽聞朝堂和後宮多有怨言,自認應規勸域皇約束林妃的行為。
彼時林墨睫衣衫不整躺在域皇懷裡,覷著下方端莊佇立的皇后,眼尾妖嬈上揚,聲音懶洋洋的,頗具挑釁意味:“皇后娘娘這是在指責臣妾帶壞了皇宮內外的風氣?這罪名臣妾可擔待不起呀,臣妾不過是因為敬慕陛下,又見不得任何人對陛下有半分不敬,皇后娘娘莫非覺得陛下識人不明?”
域皇摟著林墨睫的手臂收緊,目光不悅地掃向皇后:“墨兒一心為朕,情有可原,你貴為國母,當有容人之量,何必與她為難?”
昔年新婚燕爾年少夫妻,也曾恩愛非常,如今夫君偏寵林妃,視自己如賤妾般折辱,怎能不讓人心寒?
皇后嘆口氣,目光沉痛而悲憫:“陛下,今內有林妃禍亂朝堂後宮,外有叛軍壓境,江山陷落,人人無不自危,內外皆憂,臣妾恐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放肆!”域皇怒道,“墨兒不過嬌縱了些,還能動搖我朝百年國本不成?真是笑話!皇后詛咒朕之基業,其罪當誅,念在是初犯,朕不予追究,著禁足壽泉宮,無詔不得見。”
皇后挺直脊樑,忍著淚意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陛下將來可莫要後悔。”
域皇冷哼一聲,抱起林墨睫轉身朝裡殿走去。
皇后因得罪林妃禁足,一時間前朝後宮皆為之震驚懼怕,不敢再參奏,宮妃們開始轉而投誠林墨睫。
林墨睫不打算就這麼放過皇后。
過了兩個月,林墨睫奉域皇命令主持開年宴。
以往只有皇后才能主持的宴會交給林妃,是否表示陛下有廢后之意?宮人妃嬪猜測著,更為戰戰兢兢。
林墨睫要皇后親身體會失寵的滋味,於是向域皇假意求情,放皇后出來參加宴席。
宮宴熱鬧如往日,一片歡聲笑語。
域皇含笑看著林墨睫親手為他佈菜,她姿態曼妙,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次席的皇后垂眸靜坐,案上珍饈早已冷掉,就如同她的心境般,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
就在此時,手捧酒壺的侍女走上前為域皇斟酒,她收回手的瞬間,短刀自袖中直刺域皇咽喉!
林墨睫驚呼:“陛下小心!”
域皇猛地後仰,短刀擦著他的脖頸劃劃下極輕的血痕。
場面大亂。
那侍女一擊不中,眼中閃過狠絕,反手將短刀刺向自己的心口,快得讓人來不及阻止便已氣絕身亡,倒在御座之前。
林墨睫上前安撫域皇,目光略過容色慘白的皇后,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護衛軍統領查驗後道:“陛下,此人乃壽泉宮侍女。”
域皇看向皇后:“是你指使心腹行刺朕?”
面對突如其來的指控,皇后渾身冰涼,搖搖欲墜。
她看看那具侍女屍體,再看域皇毫不信任充滿殺意的眼神,心沉入谷底。
她想辯解此事她全然不知,可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悲愴苦笑,清淚無聲滑落。
這在域皇眼中就成了事實辯無可辯。
林墨睫柔聲開口:“陛下切莫動怒,皇后娘娘一時糊塗,她禁足壽泉宮,心中難免鬱結,不過這侍女偏偏是她的心腹,又選在臣妾的宴會上行刺,若傳出去,世人豈不以為皇后娘娘因妒生恨,指使舊人?”
域皇越聽臉色越難看,聲音殘酷決斷:“皇后涉嫌謀逆,即日起廢為庶人,打入冷宮,聽候發落,徹查壽泉宮和溫氏,絕不姑息。”
溫皇后身體猛地一顫,抬眸看域皇,眼中只剩死寂荒蕪:“臣妾同陛下結髮,已有七年了,七年間,臣妾自問恪守正妻之德、皇后之德,到頭來落得這般下場,臣妾死不足惜,只望陛下顧念夫妻情分,放過溫氏族人。”
她緩緩抬手,拔下發間的綠珠攢絲琉璃簪:“這簪子是陛下送臣妾的定情信物,陛下曾說,‘此簪綰卿發,同心共歲寒。’多美的寶簪,今日竟要染我的血。”
說著,她將簪尖對準脖頸,毫不猶豫地刺進去。
林墨睫對著緩緩倒下的溫皇后,露出美豔卻冰冷的勝利微笑。
溫皇后蠢,那侍女也蠢,宮婢們不過幾句蓄意挑撥,就刺激忠心的侍女寧願放棄生命也要為主子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