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3)
“好重的妖氣,”楚淋漓周身藍色元氣流轉,指尖按在腰間的長劍上,“速戰速決,勿要拖延。”
言應淮看了看楚淋漓秀麗的側臉,目光隨即落到縹黎身上,見她緊握鏈劍,指節泛白,只當她經驗不足心中畏懼:“阿黎,跟緊我,不要擅自行動。”
言玉妝將兄長對縹黎的關心看在眼裡,冷哼一聲,準備禦敵。
三道身影自妖霧中顯現,攔住了去路。
它們形態各異,妖氣兇悍。
居中的妖族身形魁梧,膚色灰白,頭頂彎曲犄角,乃犀族首領況巖:“宗門走狗怎敢踏入我西區聖地!”
左側那位流線型身材,矯健有力,是豹族首領典巳:“此處不歡迎你們這些道貌岸然之輩。”
右側女子銀灰色長髮,兩頰各三道黑印,眼神孤傲銳利,狼族首領褚樂冷聲道:“跟他們廢話甚麼,不如直接殺了!”
言應淮踏步上前,正聲道:“妖族聚眾作亂,殘害眾生,今日我們便替天行道!”
話落,楚淋漓與言玉妝同時拔劍。
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當三個妖族看到縹黎手中的花刃鏈劍時,俱是一震。
況巖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那是隕孃的……”
“花刃鏈劍。”褚樂接話,聲音極輕,被風送到縹黎耳中。
隕娘?縹黎心頭一緊。
戰鬥爆發。
言應淮劍法凌厲,直取況巖,楚淋漓攻向典巳,言玉妝則與褚樂戰在一處。
詭異的是,妖族首領們對言應淮三人招招致命,可每當妖力偏向縹黎,總會偏移幾分,彷彿生怕傷到她。
“你們在做甚麼?”言應淮很快發現了異常。
“師兄小心!”縹黎見況巖攻向言應淮,不由驚撥出聲,下意識就想上前。
“管好你自己!”言應淮厲聲喝止,說不清道不明地覺得煩躁,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因為縹黎可能受傷而心緒不寧。
另一邊,楚淋漓與言玉妝也察覺到了異樣。
言玉妝揮劍格開褚樂的銀色風刃,嘲諷道:“小師妹真是好本事,連妖族都對她憐香惜玉。”
楚淋漓避開典巳利爪,聲音也似帶著刺:“若非師尊賜了法器,她如何能讓妖族首領另眼相看?”
縹黎聽著師姐們明嘲暗諷,看著大師兄苦戰但又不准她靠近,手持鏈劍進退維谷。
“為甚麼……”她低聲喃喃,不知在問誰。
況巖一拳逼退言應淮,看向縹黎,眼神複雜:“你不懂,領主待我們情義深重,可她被情神所害,歷劫受苦,我們豈能坐視不管?”
“宗門和上境界一丘之貉,道貌岸然,恃強凌弱!”褚樂厲聲道,疾風帶著銀色利刃,逼得言玉妝連連後退。
“花刃鏈劍肯認你為主,證明你跟這些宗門中人不一樣,但他們,”典巳妖瞳鎖定言應淮三人,“必須為他們的身份付出代價。”
言應淮只當是妖族蠱惑人心,怒道:“胡言亂語,阿黎,切莫分心!”
他攻勢更急,卻被三個首領聯手逼得節節敗退。
楚淋漓與言玉妝也漸感體力不支。
眼看三妖之力融合攻來,就要將言應淮三人吞沒,縹黎猛然將花刃鏈劍擲向空中,墨紅色氣息匯聚,雙手快速結出法印。
她不忍對妖族動手,也不能看著師兄師姐犧牲,若那幾個妖族首領所言為真,她或許可以試試以性命和法器為引,將妖族鎮壓在西海之下。
“阿黎,你要做甚麼?”言應淮大喊道,前所未有的恐慌佔據心頭,他想衝過去阻止,被妖力死死攔住。
“以我之命,祭我之器!”
封印啟動之際,縹黎看見前世的自己。
隕娘、適冰、伍有如,原來她輪迴至此、愛而不得,僅僅是因為當初深愛陸贊邈,不願委身情神。
而現在,她卻要用生命與法器封印為自己報仇的妖族。
淚珠滑落。
隕娘手中法印變大,向上直衝鏈劍,花刃鏈劍發出墨紅光芒,玫瑰花瓣四散,漫天花雨和法印交織成巨網,擴大籠罩整個西區,帶著封印之力覆蓋壓下。
言應淮撕心裂肺:“不!!!”
況巖、典巳、褚樂仰頭感受著熟悉的氣息,眼中恨意漸漸化為驚喜和懷念。
“隕娘……”
它們沒有再反抗,任由攜帶了封印法陣的花刃鏈劍落下,將它們連同所有妖族拖向西海深處。
海面吞噬光芒,最終只留下一片死寂。
隕娘已然沉入海底,無影無蹤。
“阿黎!”言應淮撲到岸邊,伸手只抓得到冰冷的空氣。
錐心刺骨的痛楚潮汐般襲來,瞬間淹沒他。
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願意陪他受罰、滿心都是他的小師妹,那個喜歡收集有趣之物、繪製旅行地圖、總是記得宗門中所有人愛好的小師妹,最終為除妖付出生命,再也不會回來了。
淚水簌簌流下,打溼他的面頰和衣領。
他跪在岸邊,拳頭狠狠砸向地面,手疼遠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言玉妝和楚淋漓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
天地寂靜,唯有海水拍打礁石之聲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