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那麼近做甚麼
符淵在一陣混沌撕扯中猛然驚醒。
修成七世的輪迴歷劫就可突破最後一重境界,可最終竟然以失敗告終。只是因為最後一世的戛然而止讓他被迫中止醒來。
萬年前他算出自己有一劫難,只要度過便可突破最後一重。
符淵在三界遊歷七世,第一世的記憶模糊不清,只記得自己身為天界天琅星君扶越以身殉道封印了上古妖獸蜚,其餘的事情一概不知。
歸咎起原因,只是因為在第五次輪迴中自己轉化為一個菩提珠,在帶著他的那人坐化圓寂之後,他意外散落,竟然被一株花吞進了肚子,也吞掉了自己作為扶越那一部分的神魂記憶以及作為符淵的情絲。
情絲這東西沒了便沒了,無關緊要的東西,可是那一部分的神魂對他的修為歷練尤為重要。
最後一次輪迴的被迫結束也是因為那個女妖。
符淵黑著臉,額角被氣的突突的跳。
別讓他逮到她,如果讓他抓到有她好果子吃!
幽水異動,裡面封印著上古妖獸蜚,昔日大戰,幽水歸屬於冥界地界,萬年前天琅星君扶越以身殉道,將他封印在幽水。
只是近些日子,封印竟然出現裂縫,散發出的氣息汙染了附近的山川,致使很多野怪死亡,冥界是最受影響的地方。
天界的琉嫿仙子前來修復封印,畢竟歸屬冥界,符淵也去了幽水。
琉嫿察覺到封印異樣來到冥界幽水,剛收回施法加強封印的動作,遠遠的便來了幾個人影。
他們逐漸走近,為首之人面容顯露——那張和扶越長的一模一樣的面容出現時,琉嫿呆愣在原地久久未回神。
“扶越....”
她呢喃一聲,眸中飽含的萬年執著與思念似乎都要溢位來。
符淵看到天界的人動作一頓,看向一旁的鬼剎,他立刻會意上前,“尊上,這是天界的洛神神女琉嫿仙子,昔日與天琅星君扶越作戰封印了蜚,萬年來都會來這裡探查結界。”
符淵倒沒想到是熟識之人,雖然他對扶越的記憶鮮少。
鬼剎對琉嫿算是認識幾分,每隔一段時間琉嫿便會來到這裡,萬年前那場大戰符淵閉關,冥界由鬼剎的哥哥鬼厲帶領參戰,最後扶越以身殉道封印蜚。
琉嫿仙子對扶越星君一片情深,天界、冥界中也是有目共睹。
符淵越過她目光落在她身後的結界上,原本的封印縫隙已經修復了一二。
他也不太想和天界的人打交道,準備轉身離開這裡,琉嫿快他一步攔住了他,目光晦暗,沉聲質問,“你是誰?”
符淵後退半步看著她,淡淡吐出兩字,“符淵。”
第一個字出現時,琉嫿眼眸跳動了一下,卻在第二個字出聲時僵住了身體。
符淵是冥界之主的名諱,冥界向來不與天界有所來往。
唯一的交際還是萬年前的那場大戰。
琉嫿定定的看著那張臉,他們很像卻又不是他。扶越已經死在了那場大戰中再也回不來了。
琉嫿緩緩收回攔住他的手,“真是失禮了,你長的太像我之前的一位故人。”
故人?想必應該是封印結界的扶越星君吧。
他如今腦中對於第一世的記憶知之甚少,扶越那一世是招惹了甚麼桃花債,都已經過了萬年還讓她如此念念不忘。
“仙子怕是認錯了。”他冷聲說道,“前不久本尊才閉關結束。”
琉嫿恢復了原來的平靜模樣,“想必你也是為封印的事來的,萬年前幽水一戰我也有參與,如今封印出現了破裂,我會每隔七日前來檢視。”
符淵嘴角蔓上一絲冷漠的弧度,看來他這桃花債欠的還不清,“幽水隸屬冥界,本尊不會坐視不管,同樣的本尊也會派人過來盯著。”
“那就有勞了。”琉嫿回道。
“不必,分內之事罷了。”
符淵不想在這裡久待,丟下這句話轉身帶著人離開了。
琉嫿視線追隨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輕聲細語飄散著幽水陣陣呼嘯中,“.....真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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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茶如往常一樣,準備從澧都進入地府,沒想到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那張一模一樣的臉瞬間讓停下腳步。
乖乖跟著他就走了。
這次怎麼這麼快就轉世了?
她還沒想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就被關進了一處宮殿。
符淵也是沒想到回來路上還真是讓他驚喜,他自問對女色不近,沒想到他的轉世一個兩個全栽在了她們手裡!
阿茶見到他的時候,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梵昭是他上一世的名字,他這一世還不知道叫甚麼。
糾結了半天,也沒憋出甚麼話來,倒是符淵咬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終於讓我抓住你了!”
害他修為歷練全廢的罪魁禍害!
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前面還好好的,怎麼到了最後兩世出了差錯。
原因一定在她身上!
鬼剎小心的跟在他身後,目光好奇的落在一旁的女妖身上。
只是剛回來就碰到了在澧都外鬼鬼祟祟女妖。
兩人似乎相識,還沒等他有所反應,自家尊上和那個女妖已經攀談起來,甚至還拉著她不放將她帶進了鄴宮主殿。
阿茶眼巴巴的看著符淵轉身離開,總覺得他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
鬼剎被符淵留在了門外看守,阿茶悄悄開啟了一條門縫就看到了一個寬厚的後背。
鬼剎默默守在原地,後背像是被甚麼東西戳到一樣,他回頭就看到了門縫裡擠出的一張無辜的臉。
阿茶衝他擺擺手讓他進來。
鬼剎疑惑指了指自己,阿茶點頭如搗蒜表示肯定。
符淵臨走前吩咐過,一定要看好她不能讓她出去,她要甚麼東西直接給她就是,但絕對不能踏出主殿一步。
鬼剎想到剛才的命令,斟酌半晌還是走了進去。
“剛才那個人叫甚麼名字?這裡是甚麼地方?他在這裡是做甚麼的?你和他是甚麼關係?他到底是甚麼?”
阿茶看他進來,忙追問起來關於符淵的事情。
一連串的問題砸的鬼剎頭暈轉向的,他有些懵然。方才見兩人的樣子不像是不認識,怎麼會有這種問題?
“快說,快說!”阿茶忙不疊催促。
鬼剎想起吩咐,老實回答:“這裡是冥界的澧都鄴宮主殿,方才是冥界之主符淵。”
“我是鬼剎,是澧都的統兵副將。”
阿茶聽完,忍不住靠近一步,抬頭雙眸閃著光,忐忑問道:“他是....妖嗎?”
“吱嘎——”
殿門大開,符淵黑臉看著靠的很近的兩人,面色陰沉的似乎都能滴出水來,一聲厲喝:“你們在幹甚麼!”
他才走多久?她就打起了別人的主意!
當他是死的嗎?!
鬼剎嚇了一跳,忙離開原地來到他身邊,單手抱拳舉於胸前,“....尊上,她方才有些吩咐要說,我就進來聽聽....”
好嚇人,鬼剎總覺得周圍的氣氛陰森森的。
“出去!”
“是!”鬼剎一聲高喊,轉身離開了這裡。
剛出門就碰到了準備進來的螭婆,鬼剎拉著她就要走。
螭婆掙扎了幾下,“你做甚麼?我找尊上有些事情要說。”
“現在不是時候,以後再說。”鬼剎沒理她的掙扎,“裡面情況特殊,我是在救你,快走!”
“可我....”
話音未落,鬼剎捂住她的嘴連拖帶拽的帶她走了出去。
殿內氣氛降到冰點,阿茶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乾巴巴說了一句,“.....符淵?”
符淵冷哼一聲,“我不過是離開一會讓你在這裡等我,你就搭上了別人!”
阿茶眨眨眼,“我只是讓他進來問問你的事情,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
“靠那麼近做甚麼?”符淵冷聲問道。
阿茶看了眼兩人的距離,比剛才她與鬼剎還要近,只留了半個手臂的距離,方才他們可是有一臂的距離。
她歪著頭解釋,“靠的不近的,我只是想問他你的事情而已。”
符淵垂眸看她,臉色比剛才緩和了不少,“有甚麼事情直接問我就行。”
他話剛說完,阿茶便迫不及待的問他,“你是妖還是....鬼?”
自梵昭死後已經又過了一個百年,她守在宅子裡也沒等到他後就回了洛神山,偶爾來地府碰碰運氣。
符淵去了幾次宅子都沒找到她,次次錯過。
符淵知道她話裡的意思,低頭對上她的視線,淡然吐出一個字,“鬼。”
話音剛落的瞬間,阿茶心中竟然鬆了一口氣。
隨機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為鬼的話,那是不是梵昭死後沒有進入輪迴留在了這裡!
阿茶眸子赫然亮起,期待仰頭望進他的眼裡,“你是梵昭,對嗎?”
她期待著他的回答,期待著兩人的記憶。
符淵移開目光,“你也認錯了,本尊是符淵,不是你說的梵昭。”
阿茶有些不死心,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是梵昭嗎?你還記得白澤山嗎?還記得我們一起收復的蛇妖....”
“不記得!”符淵打斷,“管你甚麼白澤山白澤廟,本尊找你有另外的事情,你就好好待在這裡,哪也不要去。”
阿茶還沒問完,符淵已經轉身離開了原地。
殿門關閉,一切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