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爺
梵長贏看著手裡閃爍著熒光的狐尾,站在他們三個身後目光晦暗的看著他們。
魏潛已經醒了過來,但精神狀態已經接近崩潰,縮在床角怎麼也拉不出來。聽完這幾日發生的事情,梵長贏從包袱裡拿出一個瓷瓶,倒在掌心一枚藥丸,讓魏潛吃了下去。
剎那間,魏潛原本驚恐失措的臉變得麻木呆滯。
這是吐真丸,可令人短暫失去意識,口吐真言。
梵長贏上前一步走近他,出聲詢問:“你是誰?為甚麼來這裡?”
魏潛神情扭曲一瞬隨後恢復正常,回答:“我是張莽,是汴州城魏府茶園的茶農。”
魏府是汴州城內榜首的富戶,以茶起家,大晟一半的茶都來自汴州。
魏家家主與魏夫人也是一對樂善好施之人,每年都七月都會施粥救濟窮困人家。
之所以會在七月,是因為這個月是魏府丟失已久的小少爺的生辰。
魏府的小少爺在三歲時意外走丟,魏家家主與夫人費盡人力與財力找到了拐走小少爺的人販子但始終沒找到他。
直到前不久有人登門拿著小少爺走丟時所佩戴的玉佩,以及手臂上的疤痕證實他就是丟失已久的魏府小少爺。
魏府小少爺魏潛在其年幼時曾不小心打翻滾燙茶盞,導致在右手手臂上留下一道燙傷。
再加上那枚傳家玉佩,魏夫人聲淚齊下當即認下了他。
可他卻不是魏潛,只不過是魏府茶園的一個茶農罷了,魏府的小少爺時至今日仍沒有找到,一直是魏家家主與夫人心中的痛。
張莽早年父親亡故,跟著母親一起生活,張母為了維持生計做一些繡活致使瞎了眼,家裡沒有銀錢供他出去吃喝玩樂。他平日裡不務正業,大多數乾的都是偷雞摸狗的事情。
直到有一日,張莽隔壁搬來了一戶人家,他們姓明,兒子是個讀書人叫明華,不日就要進京趕考。
這戶人家心善,見張母常常孤身一人,眼睛又花,身體不便常來救濟她,也會找一些不重的夥計給她貼補家用。
張莽卻起了壞心思,趁著他們都不在家偷偷潛入他們家中,想要看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找了半天除了一些銀兩,他還找到了一塊玉佩。
他流連花巷、賭場見到的好東西也不少,一眼就看出這玉佩價值不菲。
他瞧了半天,見沒有甚麼值錢的東西拿著銀錢和玉佩翻出了院子。
可剛翻出他們的院子回到自己家中,張母這時突然回來與他碰個正著,她十分清楚她兒子的德性,以往那些她管過但無能為力。
但隔壁這些日子對她不薄,還時不時接濟,他們還有一個兒子讀書要供,本就不富裕,她不能讓張莽做對不起他們的事情。
張莽便與張母發生了衝突,意外之下,張母的頭磕在石頭上身亡。
小莘聽完越發憤怒,這樣狼心狗肺的人剛才就該讓蛇妖吞了。
四喜就差衝上去揍他一頓,被阿茶攔在身前。梵長贏瞥了他們三個一眼,淡淡啟唇:“繼續。”
張莽得到命令緊接著開口:“後來我就跑了,陰差陽錯之下我進了魏府茶園,得知魏府丟失小少爺的事情,發現那塊玉佩與魏府小少爺的那塊一模一樣。”
他蒐集了很多關於魏府小少爺的事情,仔細核對了那塊玉佩,又聽說他右手手臂上有一處被燙傷的疤痕。
張莽幾乎可以肯定明家的兒子就是魏府丟失的小少爺。
他心中狂喜,如今玉佩在他手上,那他完全可以頂替上去成為魏府的少爺。
張莽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對生養自己的母親尚且痛下下手何況是眼前這樣大的好事。
之後他從茶園回了家,張母死在家中,唯一的兒子又不知所蹤。
明家便去報官,又給張母料理了後事。
魏府茶園向來管理進出嚴格,張莽又是花巷賭場的常客,官兵大多數都在這些地方調查,半個月也沒見他蹤影,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張莽回家後假意傷心欲絕,實則在暗中觀察明華,也想從他口中套出更多的資訊。
明家也發現了玉佩不見了,報官之後半個月了也沒找到。
明家父母是在離開汴州時撿到的明華,當時他渾身髒兮兮的被丟在路旁,天寒地凍又飄著雪,他一個人待在那裡遲早會被凍死,他們就將他帶走了。
在他離開不久,魏府發現小少爺丟失,汴州城門關閉也沒找到。
他們來到汴州也是為了找到明華的親生父母。
明華被明家養的很好,身姿綽約,相貌堂堂,關於親生父母他心中雖有執念,但現在的生活也很滿足。
如今已經過了十幾年,關於他小時候的事情他已經沒了多少印象,也害怕他親生父母是故意將他丟下的。
明華看的開,還安慰明父明母,“玉佩丟了就丟了吧,興許我與他們無緣吧。”
明母倒是不依,“怎麼能這麼說,哪有父母不愛孩子的,你丟了他們一定很著急。”
她也是一個母親,早年間流產落下病疾不能再孕,老天保佑給了她一個兒子,但她心中關於親生父母這件事始終是一塊心病。
糾結許久才將這件事告訴他,還鼓勵他去找親生父母,來到汴州也是為了這件事。
明華看她著急,趕緊輕聲安慰她。
張莽在一旁瞧著明華對親生父母一點都不好奇,轉念一想也是,他如今是秀才在身,日後去往玉京,說不定就飛黃騰達了,誰還會記得汴州。
張莽便在他右胳膊上印上了同樣的疤痕,又在黑市買了些特製藥,讓疤痕看起來像是陳年舊疤。
不久後,他拿著玉佩前往魏府,張莽雖不如明華,但相貌也是不差的,稍微一打扮起來與魏家家主竟有幾分相似。
魏府大喜過望,張莽山雞變鳳凰,從一個地痞流氓變成了魏府的少爺。
只是錦緞衣裝加身也掩蓋不了他內心的骯髒齷齪,一時得意忘形被一個燒火丫鬟算計了。
林娘也從廚房裡的燒火丫頭變成了魏府少爺的妾室。她姿容一般,扮柔弱倒是一等一,本來只夠通房,卻哄的張莽給她抬了妾室。
張莽無人顧及,在汴州城內越發肆無忌憚,只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一朝踏錯被打回了原形。
明華憑著自己的本事與魏家家主結識,他很是欣賞這個年輕人,總覺得很親切,甚至想要請他到魏府給張莽認識。
張莽眼中忽然閃過憤恨,“為甚麼!憑甚麼!他都已經放棄了魏府,卻還要來和我爭!”
他也不甘心也很害怕自己被戳穿失去魏府少爺的身份,於是決定殺了他以絕後患。
明華有官位在身,他不能讓人發現。於是他趁明華出去的時候,帶人去明家準備殺了他父母,毀了他最寶貴的東西,在趁他不備殺了他。
只是在他動手之際,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妖風救了明家父母,隱隱約約間他看見一個身形巨大,吐著舌頭像蜥蜴一樣的怪物,他被嚇暈了過去。
阿茶聽到這話,偷偷瞄了一眼四喜。
你做的?
四喜擠眉弄眼甚至還有些驕傲,我做的!
他出去採購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循著味道找了過去,就見明父明母準備收攤子。
他們做的攤餅實在是太香,每次都被一掃而空,他去的時候已經沒了,四喜有些失望。
明家父母見他這樣邀請他去家裡給他做離得不遠,四喜有些猶豫還是沒能抵得住美食的誘惑跟著去了。
沒想到剛出鍋就被人給掀翻在地,四喜平生最恨浪費糧食的人,出手狠狠教訓了他們一頓。
阿茶與四喜的小動作,站在原地的梵長贏看的一清二楚。
他已經修復加強了外面的結界,他們一個都逃不了,只是現在梵昭還沒回來,這裡的情況他不是很清楚,只能先留他們一命。
醒來之後的張莽不僅被戳穿了身份,還被關進了牢獄。
魏家也不是吃素的,供養汴州那麼多年,他們與知府很是熟悉,在牢裡他沒少受酷刑還被毒啞了嗓子。
只是他命大這都沒死。
而在魏府的林娘也被趕出了府,她一個女子在外面生活艱難,在花巷裡艱難度日。直到一日她竟然看到了已經被處以絞刑的張莽。
張莽在絞刑前一晚,忽然做了個夢。
通體雪白黑紋的白澤神降臨在他身邊。夢見牢獄門開啟,獄卒不見蹤影,他順利跑了出去。
夢醒後,他竟然真的跑了出去。
那不是夢,是上天保佑,是白澤神保佑!
自那之後他得到指示,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尋找城中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人將八字送到白澤廟。
林娘再次與張莽糾纏在了一起,每隔一段時間張莽便會去白澤山山頂的白澤廟,那裡荒廢已久已經很久沒人去過了,她不明白為甚麼他要去哪裡?
汴州城內人人自危,失蹤的人越來越多,但卻始終沒找到兇手,那些人像是憑空消失一般。
他每次出去,她在家都心驚膽顫的。
有一次,林娘在外出買菜回來時,住在同一個巷子的一戶人家的姑娘半夜失蹤不見了,官兵將那裡圍了起來,四散的人都避之不及。
她也實在是害怕極了,在張莽外出再次去往白澤廟時,她也跟著去了。
她看著張莽進入白澤廟,不久後出來時手裡沉甸甸的拿著甚麼,一路跟在他身後還是被發現了。
張莽沒說甚麼,但眼裡的狠毒讓她害怕。
大雪封山,他們下不去只能先找個地方落腳來到了這裡。
張莽陷入回憶:“謝府我只在汴州城內聽說過,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裡,沒想到是一個女子開的門。觀察了一圈只有府裡的女主人和一個小廝,我便起了心思。這裡地處偏僻,又因為那個傳言平日裡城中的人不會靠近這裡,我在城中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不如殺了她佔為己有。”
張莽想讓林娘去探探主人家的底細,她膽子小本不想去,但實在害怕張莽,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一夜過去,林娘卻沒回來。
古酈與林娘、張莽的住的地方相近,出去的路必然經過古酈的屋子。
那晚,古酈給拜棋調息不慎,讓他現出原形,不巧被林娘被看到了,發出的動靜驚動了他們。
林娘是活著被剜心的,古酈想出了個主意,想要嫁禍給阿茶,往常一擊給人痛快挖出心臟,那夜她卻用匕首一點點剜出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