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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相

2026-04-14 作者:施禾晏山

真相

陳平與柳英算是青梅竹馬,幼時他曾在永州停留過一段時間,他父母忙碌將他送往永州姑母家,從而認識了隔壁的柳英。

後來父母將他接回了柳州,兩人相隔兩地,彼此的思念日漸瘋長。她甚至為了他不顧家人反對來到柳州,那時他父母剛亡故,需要守孝三年,她就等了三年。

兩人在孝期過後成婚,不久柳英便查出了身孕,他很是高興,家裡的事情都不許她動手。

他是一傢俬塾的教書先生,每日回去都會給她帶一些她喜歡的東西,直到一日,他像往常一樣去買柳英喜歡的果脯,恰巧碰到柳家小姐柳雲清和古厙也來到這家鋪子,三人打了照面,柳雲清多看了他幾眼。

隔了幾日,他突然接到柳家的邀約,說是很欣賞他的才華學識,想要請他來府上教書。

他本來想拒絕,但孩子即將出生,他的工錢也不多,柳家給的工錢很豐厚,他想了想就答應了。

在他去的當天被帶到的不是書房,卻是一間擺放著各種牌位的屋子,他以為是丫鬟帶錯了路,可是門怎麼也打不開,一陣陣淒厲的哭喊回蕩,很快他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他置身一片黑暗,身體不受他使喚。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給了柳英一封休妻書,將她推到在地,任憑她哀求挽留都沒能制止他的步伐。

他在那片黑暗中掙扎吶喊卻始終沒能阻止。

直到有一次他趁著古厙虛弱佔有身體想要逃出去,看到門外的懷著身孕的柳英時,想到自己如今身體還有一個人隨時會出來,就讓她回去等他。

他被抓回去一直再找機會,但古厙太過強大,他始終沒能找到機會。

阿茶看著他悲痛至極的模樣不由得心生憐憫,不久前他看到他突然變了一個人,但一個時辰快要到了就將他帶了出來,隨處找了一間荒涼的屋子。

黑白無常看出他一體雙魂,很是驚訝。

陳平說他這段時間以來不知道為甚麼很是虛弱,所以才給了他可趁之機。

“你們知道英娘怎麼樣了嗎?”陳平激動起身看著阿茶,“她和孩子是不是還在等我?”

阿茶有些難為的看看他,心中不忍告訴他真相,斟酌了半晌,“陳平,柳英她......”

“她怎麼了?”陳平急切追問。

“她死了。”阿茶別開臉,快速說道。

重重砸在地面的巨響嚇了阿茶一跳,扭頭看去就見陳平跌坐在地上,一臉不可置信,“英娘還等著我回去呢,怎麼可能會死......”

阿茶從椅子上起身想要扶起他,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又止住了動作,看向黑白無常,“現在怎麼辦?”

“眼下還是要找到柳英的死因才對。”白無常說道。

阿茶總覺得白無常有些不靠譜,目光看向一旁的黑無常。

“柳英死後化為旱魃,生前一定遭遇過非人的對待,那老婦人說過是陳平將她帶走了,但陳平當時在古厙身體內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那當時帶走柳英的人一定就是古厙了。”

黑無常一番分析,還真說到了重點上。

陳平也好似從迷茫的思緒中抽回,祈求的看著阿茶,“求你們一定要抓住殺害英孃的兇手。”

“我們會的。”阿茶將他扶起,“只是現在古厙隨時會醒過來,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對付他。”

陳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他最怕硫磺!”

陳平那次之所以能出來就是因為柳府上噴灑了硫磺想要驅蛇,沒想到古厙聞到後虛弱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只是這荒災之年,柳州城裡的人都去逃難了,而且這個時辰上哪去找硫磺。

陳平似乎看出她的顧慮,又道:“我家裡有,你們帶我去我家。”

阿茶眼睛微亮,即刻帶著他去了他家。

陳平在一處架子後面拿出了一個罐子,隱隱散發的味道刺激著他的感官,體內那個人不安焦躁的扭動著。

“姑娘求你,帶我去見英娘吧。”陳平強壓下古厙的意識,哀聲乞求。

阿茶看他的面容在恍惚間掙扎變換,答應了他的請求。

剛走出院子,隔壁傳來響動,老婦人顫顫巍巍的拄著柺杖走了出來,“是陳平吧。”

阿茶身影一頓,與陳平轉過身,“是我,何大娘。”

黑白無常沒有隱藏身形,這麼黑的天估計她一個老人家也看不到。只是沒想到她目光如炬,細細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黑白無常面色凝重的看著她。

何大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懺悔,“陳平,是我對不住你。”

“何大娘,你這是......”陳平快步上前想要扶起她,何大娘絲毫未動跪在地上。

“陳平,終究是我對不住你,英娘她是我害死的!”

何大娘聲音顫抖,說出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在寂靜的黑暗中炸開。

月光清冷,映得何大娘臉上溝壑更深。

“你......你說甚麼?”他聲音乾澀得像是磨過粗砂。

何大娘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衣角,指節泛白,“是我糊塗,我兒還未娶妻,家中也只有我一個親人,我要是走了他可怎麼辦,我這把年紀了生一場大病就少一天活頭,便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柳家的事情我聽我兒子說起過,那柳家的姑爺是個有能耐的術士,可令人長生不老,起死回生。”

她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走後不久,柳家大少爺突然舊疾復發不治身亡,柳家夫人害怕他在地下孤單想要給他娶妻,只是他人都死了柳家夫人還那麼多要求,配了八字在柳州城沒幾個能配上的,我無意間聽人提起這件事,突然想起英娘就是這個日子,她和我說過她娘覺得這個日子不吉利,於是私自改了晚了幾日。”

何大娘說到這裡,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牙齒輕輕打顫:“我鬼迷心竅去找了柳家夫人將英孃的八字給了她,她給我續了命。沒過幾日你便回來將英娘帶走了,我知道那不是你,我看的清,我心裡害怕想要阻止,可我終究是......”

“是我糊塗啊,竟然用英孃的性命為我續命,只求你們能放過我兒子,他甚麼都不知道,我對不住你,對不住英娘.....”

她看得到她兒子後面跟著的阿茶和黑白無常,在他們出現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麼久以來,她靠著偷來的命數茍延殘喘,看著身邊的人逃難流亡,唯一讓她活著的理由就只有她兒子,可每次她兒子接近她,那幾個給她續命的女子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

聲聲泣血,折磨著她,讓她不敢靠近她兒子,終日活在噩夢中,這樣的日子她活夠了。

何大娘一聲聲懺悔,字字句句帶著刀子直直插進陳平的心上。寂靜中只有她一聲聲的對不住,沉重得能壓彎人的脊樑。

陳平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看見何大娘的嘴唇在顫抖,看見她花白的鬢角被冷汗浸溼。

白無常指尖輕點,三個女子的身影從何大娘身上如霧般飄出,其中一個女子面容清麗,卻讓何大娘嚇得渾身顫慄,直勾勾看著那個女子,向後跌落在地。

陳平已然不知該如何反應,他現在只想去見他的英娘。

“姑娘,帶我去見她!帶我去見英娘吧!”

阿茶回過神,隨即帶著他趕往山頂。

月色籠罩下的山頂比白日多了一絲詭異的靜謐,卻也遮擋不住燥熱與幽怨。

阿茶帶著陳平來到山頂,黑白無常緊隨其後。

幾人剛站定,一聲嘶吼傳來,旱魃身影鬼魅般出現,待看到陳平時漆黑瞳孔中劇烈顫抖,揮動著利爪猛地向他衝了過來。

阿茶拉過陳平躲開,黑白無常出手攻擊。

她將他拉到一旁,“這就是.....柳英,許是生前之事太過慘烈,死後怨氣極深變成了殭屍旱魃。”

陳平定定看著那道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影,掌心攥緊木簪的手驟然收緊。

他朝前走了幾步,被阿茶攔住,“你幹甚麼去?現在你去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份。”

陳平僵在原地沒在上前,掌心驀的反轉凝結一束綠刃,刺向阿茶。

阿茶注意力全在旱魃那邊,而且這一路陳平表現安靜,也沒想到古厙突然甦醒。

一個不察受了這一掌,連連後退幾步,嘴裡登時吐出一口鮮血。

古厙丟掉手裡的木簪,臉色冷沉,“這位姑娘,真的多謝你的提醒,只是可惜了你長的這麼漂亮,馬上就要和那個旱魃一樣了。”

話音剛落,古厙再次發動攻擊,阿茶勉強撐起身體閃躲。

還沒等她反應,緊接著下一道攻擊就朝她襲來,阿茶根本無力攻擊只能強撐著躲開。

阿茶想起那罐硫磺,從乾坤袋拿出猛地抓了一把灑向他。

古厙立刻被逼得連連後退,體內一陣翻湧,臉上隱隱出現一層一層的皮鱗。

那邊的黑白無常聯手將旱魃逼到懸崖,旱魃步步後退,直到退到崖邊。

身後的動靜吸引了他們的注意,眼看著古厙一掌就要過去,他們兩個趕緊閃身來到阿茶身邊,帶她躲了過去。

旱魃看著他們離開想要逃跑,目光忽然定住,緩慢挪動步伐撿起了地上的木簪。

她目光呆滯仔細打量著掌心斑駁脫落的木簪,眸中閃過一絲迷茫與幽怨。

黑無常擰眉怒喝:“傷害無辜,草菅人命,你到底對他們做了甚麼?”

“做了甚麼?”古厙看到黑白無常也不驚訝,神色淡然,“黑無常大人,我不過是用她們的靈魂來成就我的大業罷了,她們也是死得其所。”

古厙看了眼一旁拿著木簪呆滯的旱魃,目露不屑,“只是沒想到出了這樣一個變數,本想著等我蛻皮之後再來收拾她,你們倒找上門了。”

“你對英娘做了甚麼!”

面容一瞬變換,陳平厲聲嘶吼。

古厙嗤笑一聲,眼中閃過陰鷙玩味,“人想要長生續命,總要付出代價,只不過這代價被放在了別人身上,柳英被那個老女人賣了續命,配了柳家的冥婚,連肚子裡的孩子一併喪了命,也算是讓柳家大少爺在底下過上有妻有子的好日子了。”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陳平掙扎看向一旁的旱魃。

旱魃似有所感般望過來,四目相對間陳平憐愛的目光忽然震醒了她,嘴唇蠕動,沙啞如枯木聲音響起,“平哥......”

一瞬恍惚,讓她跌入可怕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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