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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病倒

2026-04-14 作者:施禾晏山

病倒

宣王府

書房內噼裡啪啦一聲聲巨響,門外候著的人低頭大氣不敢出。

一刻鐘之前,有人來稟告說京兆尹有一個米行掌櫃自稱是他的人,態度囂張至極。

真是蠢到家了!

太子也將此次米行惡意抬高價格的事情上報奏摺,這下所有人都知道那米行掌櫃是他的人。

玉京城的百姓知道這件事後,他往日的形象威望大大折扣,甚至有人朝他宣王府門外扔臭雞蛋。

他本想借著學子與難民之間的衝突一事,讓火燒到蕭衍身上,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這把火竟然燃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多年來的苦心經營在這個節骨眼上被這個蠢貨毀於一旦!

那米行雖然是他的產業,但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那掌櫃受他會意,他在朝堂上極力否認,一聲聲冤枉。

而蕭衍冷眼旁觀,只要一想到今日他的狼狽與蕭衍的得意,就讓他頓覺奇恥大辱。

熙元帝在朝上怒聲斥罵他,罰了他半年俸祿,他也為了挽回形象撇清關係,動用了府裡的私庫用作救濟難民,這才稍稍有所平息。

小廝從門外快步上前,聽著裡面的聲音膽戰心驚,但還是硬著頭皮的叩了叩門。

“進來。”蕭恆陰沉氣喘的聲音傳來。

小廝小心躬身進入,“王爺,宣記米行的掌櫃已經從京兆尹出來了,您看要怎麼處理?”

店掌櫃在京兆尹四處嚷嚷是他的人,那他就不能不管,只能疏通關係將他撈了出來。

蕭恆癱倒在椅子上半仰著頭,胸口劇烈起伏著,咬緊牙關,渾身戾氣暴漲,“既然他不會說話,那這舌頭就別留著了,去,把他的舌頭給本王拔了!”

謝照禪病倒了。

這幾日米行、秋闈以及難民救濟的事情盡數壓在了他身上。

秋闈考試是熙元帝交給他的差事,難民安置所一事又是他自己提出的,這幾日的米行哄抬價格隸屬於他戶部職責範圍,他身為戶部尚書不能不管。

三樁大事壓在他身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夜深了還沒歇息,是個人都受不住這樣的壓力,這段時間日積月累的,病倒也實屬意料之中。

謝照禪是夜裡突發高熱,喉嚨乾的厲害想要起來倒杯水喝,沒想到身體暈暈沉沉,屋裡也沒點燈,他沒留意碰到了椅子絆倒在地暈了過去。

一大早過了上值時辰還沒起來,阿茶每日早上都要起來盤腿打坐,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就出來準備了,今日卻反常的都過了一刻鐘屋裡還沒有動靜。

阿茶本以為他今日出去的早,但孟臨在門外備好馬車等候多時還沒等到人,她這才驚覺,閃身進入謝照禪屋裡。

一進門就看到暈倒在地的謝照禪。

大夫診脈後,收起醫藥箱,“大人沒甚麼事,只是憂思過多,太過勞累所致發了高熱,這段時間臥床靜養,吃上幾副藥應該就無大礙了。”

“謝謝大夫,”阿茶握著謝照禪的手,扭頭對孟臨說道,“你去送送大夫。”

孟臨看著兩人相握的手,驚愕一瞬便低下頭,轉身和大夫一起走了出去。

阿茶握著他的手,度了幾絲靈氣,但毫無效果,謝照禪依舊安靜的閉著眼。她擔憂的湊近他幾分,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還是有幾分熱度。

孟臨剛送走大夫,一隻腳剛想踏進去,看到裡面的場景瞬間雙眼瞪大收回了腳,也不敢再進去,挺身守在門外。

孟棠在家照顧他娘,翠嬸也回家去了,偌大的宅子裡他連一個分享的人都沒有。

他原本以為阿茶小姐和大人的關係與他和孟棠不一樣,但如今看來是他想差了。

只是懊惱自己之前在阿茶小姐面前老是多嘴,早知道她是女主人,自己就該管住自己這張嘴。

孟臨面帶懊悔,想到之前的多言不由得狠狠抽了幾下自己嘴巴。

巧的是阿茶剛好從裡面出來就看到這滑稽的一幕,心中疑惑,“孟臨,你幹嘛呢?”

“沒甚麼,”孟臨聽到聲音嚇了一跳,忙回道,“阿茶小姐,大人現在怎麼樣了?”

阿茶側眸看了一眼屋裡安靜躺著的謝照禪,對他說:“還沒甚麼動靜,你別守在這裡了,你去煎藥吧,這裡有我守著。”

“好。”孟臨回道。

阿茶在他身邊守到第二日,謝照禪才悠悠醒來。

睜開眼盯著帳頂恍然了片刻,扭頭便看到趴在他床邊的阿茶,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起來想喝水卻被絆倒在地昏迷了過去。

此刻他的嗓子啞的比昨晚還要厲害,幾乎說不出話來,輕輕起身想要越過阿茶去倒杯水喝。

誰知他剛有動作,阿茶便被驚醒了。

“謝照禪,你終於醒了!”阿茶雙眼發光的看著他,看到他起身的動作瞬間擰眉,“你要去做甚麼,大夫都說了你現在身體虛弱的很,需要臥床靜養,需要甚麼和我說就好。”

謝照禪剛撐起來身體就又被她按了回去,大病如抽絲,他如今連呼吸都有些疲憊,索性放棄了自己行動的念頭,指了指喉嚨,啞聲說道:“......水......水......”

阿茶沒聽清,身體湊近了些,耳畔輕擦過他的唇瓣,“你說甚麼?”

謝照禪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唇邊柔軟的觸感更是讓他當場呆愣在原地,心跳如鼓,眸中閃著驚愕與茫然。

阿茶沒聽到聲音,退後一些看到他呆呆的模樣,心頭一慌,語氣驚慌失措,“謝照禪,你怎麼了?你不會是生病把腦子燒壞了吧。”

大夫不是說沒甚麼大事嗎?看他這樣怎麼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慌亂中,阿茶緊握住他的手,源源不斷的靈氣灌輸在他身上,目光緊緊盯著他,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謝照禪只覺一陣冰涼卻溫暖的力量在身上游走,他猛然回過神,低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

阿茶見他動了,眼睛一亮,看來還是有些效果的,手中繼續湧現紅芒。

“阿茶,我沒事了,”謝照禪喉間的乾澀好了許多,動了動那隻被她握著的手卻沒有掙脫,輕聲道:“我只是想喝水。”

阿茶見他沒甚麼異樣,終於是沉下心,抽回手轉身去了桌邊。

獨留謝照禪在原地摩挲了幾下指尖,手中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她倒了杯水遞給他,謝照禪一飲而盡,見他如此飢渴,想到方才連話他都說不出,乾脆拿著茶壺走到床邊,一杯又一杯的倒著,遞給半靠在床上的他。

連著喝了五杯的謝照禪,看著眼前又遞來的一杯,無奈制止:“阿茶,夠了,我已經不渴了,也喝不下了。”

阿茶仔細打量著他,“真的嗎?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謝照禪搖了搖頭,“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阿茶看他面色無恙,嘴唇因多喝了幾杯水泛起了水潤的光澤,這才放下手裡的茶壺和杯子。

謝照禪昏迷剛醒,就想去書房辦公,要不是阿茶牢牢攔著他,指不定現在就已經在書房裡面處理了,他這次生病就是因為太過勞累,想的太多才病倒的,這人還不長記性,一醒來就想去書房。

阿茶嚴防死守,勒令他好好在床上休息。

蕭衍聽說他病倒了,趕緊送了一些滋補的食材讓他好好養病。

只是一下子閒了起來,他還有些不適應,況且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也沒辦法不去想那些事情,導致原本就該好的病,都已經三日了還沒見好。

祭天大典還剩一日,祈雨師也跳了六日,但北地依舊滴雨未下。

這個不僅是大晟最關心的事情,也是謝照禪的一塊心病。

才不過三日,謝照禪病沒好,人還跟著瘦了一大圈。

原本就消瘦的身形此刻越發單薄,衣服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面容憔悴,骨頭凹陷,阿茶几乎可以數清他身上有幾塊骨頭。

她知道他心中所牽掛之事,但更擔心他的身體。

在謝照禪醒來的第二日,蕭衍來過這裡,兩人聊了一些外面的情況,她也聽到了北地的事情。

為了解開謝照禪心結,讓他儘快好起來,阿茶在書房留下一張字條,寥寥幾句交代了自己去了北地,很快就會回來。

掐訣施法身影消失在屋裡。

在她消失後不久,謝照禪邁步進入書房,桌案上那張字條擺放的格外顯眼。

謝照禪拿起,紙條上赫然寫著等我回來四個大字。他只覺得一陣空蕩,往日濃郁的山茶花香消散了許多。

謝照禪低眸間,窗外的光影傾灑了進來,斑駁映在他半邊臉上,謝照禪只是平靜的將那張字條摺好收起。

下一瞬,阿茶雙腳踏在堅硬的土地上,頭頂日光毒辣的照著她。

阿茶是花草精怪,雖說日光沐浴有助於她,但這般毒辣的陽光,她也是有些受不了。

四處張望了一圈,眼前枯樹環繞,地面升騰出模糊的熱氣翻湧,風穿過林梢,帶來一陣又一陣熱浪。

這裡的枯木很多,想必之前應該是一片綠意盎然的樹林,只可惜現在因為這陽光狠厲而沒了生機。

阿茶在這個地方看了一圈,湖水河流都已經乾涸,一處地下水源的氣息都沒有。

這日光實在是太過反常。

她身為花草修煉成人,對水源的氣息很是敏感,哪怕是微小的一絲氣息都能感覺到,可現在她逛了大半天,一滴水都沒有。

按道理說,河水枯竭,但地下總會保留一絲水源,只是埋的過深不易被人發覺。

可她都快枯竭了,一點水源的影子都沒見到,實在是太過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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