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進行時
廢墟之地那裡除了冒出半截的世界的熒藍色軀體,就是那具頭顱像禿鷲嘴長得像醍醐由無數枯骨做成頭和飽滿的身軀外,廢墟外還站著一位卡塔人,它手裡抱著一個熒藍色無五官只有面部輪廓的腦袋正注視席拉的到來。
“你們誰才是真正的卡塔人?”世界還沒有成功破開封印,席拉可以磨死它,現在最重要的是卡塔神們。
“你察覺到了。”卡塔神站在原地不動,它舉了舉懷中的熒藍色腦袋,“我們都是它分裂出來的。”
其實真相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席拉的腿像拖著一條死象艱難地邁步走近它們,行走過程中身體緊繃隨時發起進攻:“你們到底想做甚麼,搶奪我身上的【媒介】或者換身?”
完好的卡塔神用另一隻手抱著頭,可以活動的手臂變成了一條觸鬚刺向席拉,席拉單手抓住這條觸鬚用盡全力把卡塔人甩飛到世界身上,劇烈的撞擊讓它手中的熒藍色腦袋掉落在了開裂的地面。
世界感受到外界的動靜,睜開了黯淡的熒藍色眼睛,它看見身上有一條卡塔神,嚇得身體顫抖了一下掩耳盜鈴地快速閉上了眼睛,表示你們都看不見它。
地面上,熒藍色的腦袋說起了話:“我曾經確實出現過找到【媒介】就搶奪,如果搶奪失敗就奪舍換身的想法,但是實驗全部失敗了,【媒介】有意識,它感受到威脅會自己跑。”
它們可以用【媒介】來窺探真實,席拉換氣完極具壓迫感地走向它們:“我感受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現在席拉沒有靈魂脫殼般的錯感,她感受的一切都很真實。
“……誰知道。”熒藍色的腦袋嗓音愈發沙啞。
過往的回憶都浮現在身邊,小星星自小的教導,附身讓伊塔不要遺棄她,再到瀕死之靈,還有實驗的說法。席拉躲過閃身到身後的卡塔神攻擊,翻身迴旋踢被卡塔神躲過,她再次做出進攻的符號:“你是在培育我,為甚麼放棄自我?”
“沒有那麼多為甚麼,我只是想讓你更好地活下去。”地上的腦袋冷靜地觀望席拉與它分裂出來的卡塔人戰鬥,“你還記得所謂的墮落化是【真實異化】嗎?”
席拉抽空回覆:“我知道它,墮落化的生物身上都會出現熒藍色的色彩。”
“【真實異化】是我帶來的。”熒藍色的腦袋笑了笑,“我是所有宇宙第一個前往真實世界的人,那顆名為地球的星球排斥我,我也對抗不過它就被它排斥了出去。自此我成為【真實異化】的載體,我為了擺脫【真實異化】做了很多的實驗,最後得出結論,只有作為中立通道連線兩個完全無法交織維度,可以窺視真實的【媒介】才能抵消【真實異化】。”
“墮落化,世界,外星船,邪魔。最初的起點只是這顆星球的意識因為飢餓,吃下了我因瀕死的生存狀態,不得不剝離出一部分特意將狀態修改為休眠賦予自毀道路的【真實異化】產物,吃下它使星球更加飢餓加重【真實異化】影響,想要更加貼近真實的世界那顆名為地球的星球而已。”
“我這樣的身體就算奪舍你,又有甚麼用?你現在是唯一一個靈魂度和肉身都如此契合我能力適應條件還擁有【媒界】的存在,我只能在死之前快速培養你。你的思想絕對不能受限於這個崇尚神明瘋狂思想的時代,不能被這個時代的主流同化,所以你得遠離那些腦子不清明喜歡狩獵女巫的傢伙們,由我來教導一切。”
“你得明白無法掙脫出來,會一直困到死。你有不斷追逐自由想要活下去的意志,你情感淡漠的天性使得你遭遇那些壞事,也能從容應對很快振作起來。宇宙很大,甚麼樣的生靈,甚麼樣的能力都有。我需要你謹記,別對任何生物產生不必要的期待,哪怕是至親之人。但你不能冷血無情,得理解正常人是怎樣的,必要時以正常人視角對待事情,這能讓你更好地偽裝在不同生物的群體裡,這能讓你收穫更多的幫手。”
“你從出生起就被困在欺騙之中,我培育你,讓你從小為了生存,狩獵各種動物衣不飽食,你的前半生好比真實世界的亞馬遜河一樣危險。活下去這個念頭會成為你生命中的第一個目標,我想讓你見到更多。”
“你感到壓迫嗎?外面沒有舒坦的地方,而且我認為這樣的試煉,更有利於你更快懂得該逃的時候要逃,相信你的預感。”
唯一前往真實世界的人,它肯定壓制了數不勝數如樹葉般繁多的實力。席拉呼吸的起伏更大了,她不再儲存力量好以應付世界,全力一擊貫穿了卡塔神的胸膛然後化作了水。
現在只剩下那顆腦袋,還有裝睡的世界。
席拉的心底一股氣湧了上來,邁步走向世界:“你讓我想吐,我無家可歸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獲得的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呵呵,我知道。”腦袋發出溫和的笑聲,這股聲音夾雜著某種期待。
世界的代步工具沒必要擁有與卡塔神一樣的對打待遇,席拉極速取消【平等】切換【血手的牽引】,讓血手把世界的代步工具摸成了熒藍色的水,卡塔神是壓了戰力,可沒說世界的代步工具有壓戰力假打的實力。
代步工具死了,不代表世界意識死亡,它還在星球的深處紮根。
席拉走到腦袋旁嘆了口氣彎腰盤腿坐下,接著把它抱在懷裡:“真實的世界很恐怖嗎?”
“你想聽嗎?”兩個生靈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走到棚屋外取名字時那樣。
這是她們最後的溫情。
席拉垂下眼睛,盯著小星星的頭頂,雙手將腦袋換了個方向,面對面地互看:“我想知道更多,避免像你這樣被【真實異化】折磨得半死不活。”
“我知道你會用【記憶】看,但我還是得說出來以作警醒,就從我怎麼變成這副模樣說起。”小星星說,“我永遠都無法忘懷這份回憶。我踏入真實世界後,我能感受到身體和靈魂還有能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不可磨滅的創傷,真實世界在排斥我。”
“那時是白天,我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處在標有行政建築前方花壇的公交車站處,雖然我不知道建築樓上的行政文字的含義,但我隱約感覺到這建築是本地官方管理的地方,它旁邊的綠化管理還不錯和建築搭配在一起很清新悅目。”
“在我的不遠處,除了一個看上去是在散步的中年人徹底走遠外,還有一個女孩驚恐慘白著臉站在原地屏息噤聲著,這位女孩看上去十五歲左右,身上還揹著書包,她的面部表情像是見證了極為可怖的存在,被威懾在了原地。”
“那位中年人走遠,那女孩是我附近唯一存在的本土人,我必須【奪舍】她。而且再不做行動的話,我會被世界排斥出去重新回到那片原初宇宙,這樣的結果我是無法接受的。我記著自己的使命,除了讓自己活在真實世界裡,還要把那些我認可的舊世靈魂也拉進真實世界裡生活。”
“我們想要活在真實的世界裡,真實地活著,不論代價是怎樣都想掙脫創造者的束縛,自由自在地活著,只有活在真實世界上,只有和創造者活在同一世界裡,只有解決創造者就徹底自由了。我的能力受到了限制,我邁步走向她,想要觸控來發動能力【奪舍】她。”
“這段路途很遙遠。一步兩步,她是我陷入沙漠迷域裡得到地圖的救贖。”
“三步四步,她是我實現夢想的最後一階段。”
“十二步十三步,我心裡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恐慌,像是靈魂也在為此發聲呼救。”
“二十二步,二十三步,這段路有需要走這麼多步嗎?”
“不對,我踏入真實世界用的是我的原貌,按照道理來講我和他們長得一樣,為甚麼女孩會如此驚恐?”
“在她眼裡我究竟是甚麼?”
“我想發出聲音,卻彷彿來到某個宇宙生物的肚子裡徹底消音了。我意識到不對後,我的感官能接觸到的真實感受都一一呈現出來。”
“我的視覺聽覺嗅覺觸覺味覺溫度覺痛覺本體覺平衡覺內臟覺,皆是虛無縹緲空空如也,我甚麼都感受不到了。”
“這是甚麼時候發生的?從那女孩發現我的一剎那就已經開始了嗎?甚至從發現我的那短短時間內,我這個外來者受到的懲罰也已經結束了。我一共走了二十三步,這二十三步裡我一直能看見女孩,是因為我的身體意識比我率先發現異狀讓我產生了感官錯覺。我當時走的直步,二十多步的距離,我應該已經走到她面前了,甚至可能是已經超過她了。”
“我當時往後看,我的方向感變得一塌糊塗,已經分不清哪邊是後面了,總之我往後看,我很好奇我現在究竟是甚麼模樣,又很好奇女孩的反應是怎樣的。我就站在原地摸人不再繼續往前走,以防錯過了女孩。”
“然後新的質問出現了,我站著的地方應該是真實世界的地面吧?”它聲情並茂地繼續說。
“時間過去了多久?我記得女孩揹著書包,不論是上學還是放學出門玩,應該都趕時間直接走了,那女孩會不會已經走了?就在我對目前發展摸不著頭腦一頭霧水的時候,我聽見了她的聲音,她說‘■■?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模樣?比類人電影裡的外星人還怪物。’當時我覺得這道聲音很熟悉,她是誰我並不知道,我當時也不知道她口中的■■是不是我的名字,因為■■的含義我至今都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