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和席拉在雪地
類人卡塔神趁著席拉行動受限纏了上來,席拉抬肘截擊了它,一手捏爆它的腦袋全身化成水。
“我在你們眼裡是不是很好玩?”語氣裡沒有任何生氣和任何情緒,席拉只是在陳述事實。
“如果一位瀕死的靈,在生命最後時間裡遇到一位堪稱奇蹟,肉身與靈魂的融合度高比例,又身負數個宇宙絕無僅有,有意識的能力青睞的存在,你會怎麼做?”章魚卡塔神緩緩說出,它的觸手又快又準。
一位,一位的計數,換體那天或許不是甚麼錯誤的預感,席拉咬牙接下攻擊:“最後活下來的一定是我。”
“我聽見了。”章魚卡塔神在最後關頭,任由席拉的手捅穿腦袋,身體慢慢化作水像是溶於海洋,“你的決意真的能讓你走出來嗎?”
“你勝利了,我會實現諾言。【媒界】其中一個用途只能中和清理名為【真實異化】的汙染,也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俗稱的墮落化。另一個用途必須配合【真實之眼】近距離觸發【媒界】可以窺探真實世界,所有想要自由掙脫既定命運的存在,都想透過它來尋找辦法。”
時間剛剛好,表述完它就化作了水。
不遠處深陷海床的半截黑船,出現了絞刑架才會擁有的氣氛,那是沉重難以解放的死氣。席拉取消【平等】後,站在原地對腹部的傷口【癒合】,她想起了小星星那隨意變形的身體,大腦怎麼理也理不好:“不管你想要做甚麼,欺騙也好算計也罷,我會掙脫你的牢籠,這場早已搭建好的角鬥場裡,我會是唯一活下去的人。”
即便它是恩主。
手臂上黑色簡筆畫的契約圖案,在月神死後並沒有消失,它依舊淡得發灰。
小星星並沒有死。
月神正式死後,特意隔閡【靈界】深層度連結的感覺消失了,席拉可以感受到同享能力的還有世界這個龐然大物,世界守於某種規矩,一點都不敢動她。
這場假打裡少收了許多能力,算了,問題不大起碼知道【媒界】的作用了,只要【平等】還在就行。
真實世界,小星星曾經唸叨過,真實……自己也會是假的嗎?不,她絕對真實!
【引路】出了下兩個目標,一個在東大陸,一個在西大陸的月亮島上。
要繼續嗎?
要不休息一會兒,好整理亂作一團的腦子?席拉很清楚這個念頭一出現,她就是在儘量拖延下兩場的決戰,這是一種逃避,還是真的累了?
她已經完全無法分清自己究竟累不累。
可她又能去哪休息?
隨便走一走吧。
她【傳送】回東大路,不知道哪個國家的領地。
昏黃的天色中,赤紅的雲彩像魚鱗漂浮於天際。山路里,席拉走著走著遇到水潭,走到水潭旁,水潭裡面有很多的瀝青,她盯著水用【自然之力】造水喝。
現在席拉只相信自己的能力,誰知道喝水潭裡的水會不會‘意外’落下水給吃了。
席拉喝進水的瞬間感覺生命得到延續,腦子清明瞭一點,動身漫無目的地走,她的頭頂偶爾有幾隻鳥穿梭相近的枝丫作響。
鞋底滑溜溜的,不知道踩到了甚麼。【席拉】在她越過攔路樹的時候出現在了餘光裡,席拉沉默寡言沒有和‘她’說話。
十分應景般,天空昏黑之時下起了細雨,臨近山林的村鎮傳來了很多悲憤的泣聲,席拉有心探聽,借過樹枝遠遠一望。
人很多,起碼全村鎮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跪在廢墟之地的周邊,出現許多祈禱月神呼喚它的聲音。她透過村民還算乾淨,只有修士們滿身佈滿灰塵彷彿死裡逃生般外形的不同之處,以及有修士存在,這座村鎮卻沒有與之相符的建築,觀察到廢墟之地處在中央位置,甚至廢墟之中還能看見損壞的祭壇,從這些事物可以判斷廢墟之地原先是一座教堂,還是一座月神教的教堂。
【席拉】只是看了幾眼:“教堂炸了,神明死亡還有教堂自爆的後續儀式。”
收回視線,席拉不再維持表情,她毫無表情用惋惜般的腔調說出口:“真想親眼看一看。”
深夜裡,四周都沒有照明物觸目皆是黑暗,不知道前方會不會出現想要狩獵的動物,不知道前方能不能通行,她們依舊朝前走。
幾團細小白點從席拉的眼前墜落,寒風帶來密密麻麻的白點,她上手握住它們,白點在掌心融化成水,雪末直接穿過了【席拉】的身軀。
冬季來了。
黑暗中傳來一聲聲笑,聲音極近,席拉心情輕鬆地扭頭尋找笑聲的主人是誰,左邊沒有,右邊沒有,前面沒有,後面沒有,上面沒有,下面沒有,【席拉】也不見了。說不清是累了還是怎麼了,捂住嘴巴才發現原來是她自己在笑,等不再發聲後,那股發自內心的輕鬆感瞬間消失殆盡
疲憊的精神好像也減弱了許多,可感官卻出現了扭曲,四周的環境變得非常清晰,物體一會大一會小,隨著視野的搖晃,整個世界都在跳動。席拉被一根樹枝絆倒了,她躺在地上沒有動作,因為每次出現感官上的不對勁,都意味著身體在進行蛻變,所以只要趕在被吞前掙脫世界的束縛就好,就像船上甲板那次。
她不是一個人,眼下遇到危險【席拉】一定會出現。
僅次於眼下,她不知道【席拉】會不會消失。
雪逐漸埋過鞋子,雪呼嘯起來。席拉恍然間感覺自己在被注視,這不是普通的注視,更像另一個世界的人看見了她的存在,這種預感稍縱即逝。
緊接著,席拉看見了雪中有一個人走了過來,身形意外的眼熟。
身體恢復正常,她從雪中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末,等那人走近看清他是遮著下半張臉的面巾格倫。
他給席拉不再有最初的無害感,她記得那座山峰離這裡很遠,格倫是怎麼來到這兒的?
“你怎麼來到這兒的?”
或許身處雪夜中,格倫看上去被雪凍傻了沒有要打手勢的意圖,他換氣撥出的氣在席拉視野裡很明顯,緩緩,格倫再舉起手打手勢:‘完成工作後,我吃了一顆藥,一回神就來這了。’
【掠奪】不出來甚麼,這是一次性類似【傳送】或者【瞬息】的能力,席拉慢慢接近他:“甚麼藥?”
格倫也走向席拉,一邊打手勢一邊大步走向席拉:‘星宿教會的神父會經常頒發藥給我們信徒。’
它們一直在注視這裡,它們究竟在等待甚麼時機還不出手?
它們為甚麼不在她蛻變的時候出手?是因為環境不安全的因素才不出手嗎?也對,所有生靈都身處世界的身體上。
無所謂了,打得過就行。
兩人在雪地走,席拉走在最前方,格倫緊緊跟在身後,有時候步伐加快與席拉並肩同行。
席拉有注意到他會做一些不起眼的小動作採摘林中的野花,那些花很像報春花,那些小花被格倫合握成一束被他用麻繩系在一起,做成了捧花。
格倫手握著捧花,將一顆絢麗多彩的藍寶石吊墜塞在了裡面,伸直手把捧花舉在席拉的面前,他的眼睛像雪一樣一觸就會化。
席拉遲遲沒收下,就在格倫覺得捧花不受席拉喜歡,打算換一些更好看更稀有花朵做裝飾的時候,席拉接過了捧花,目標明確地從花束中拿出那枚藍寶石吊墜,她回首看向格倫,神態輕鬆:“我們相見不超過三天,值得你準備貴重之物給我嗎?”
格倫手勢都懶得比,他馬不停蹄地點頭,像是在說你值得最好地對待,頭點完他開始打手勢:‘萬幸這次出門工作帶上了它,我一直在心中幻想我們的下一次相遇,這樣我就能將它送給你。’
“如果送不出去呢?”席拉看著格倫,撫摸吊墜上的藍寶石。
格倫紅著耳朵:‘我可以透過看它來思念你。’
“我身上的色彩黑白最多,我的頭髮我的眼睛也是黑色,你怎麼透過它來看我?”席拉的眼神敏銳起來,“格倫,我不喜歡欺騙。”
月神教堂成為廢墟,身為聖女的席拉會遭到傷害嗎?格倫焦急忙慌中略帶羞澀地盯著席拉的眼睛,看完眼睛又描繪嘴唇,他深藏進心底的情感在此刻表露出來不會給她增添煩惱嗎,可席拉說她不喜歡欺騙:‘我的一種感覺告訴我,它最適合作為贈禮送給你,我希望你能平安,我喜歡你,你是我的理想,我一見到你就感到無與倫比的幸福充斥在我心中。’
嗯……完全無法理解的情感,感覺它的作用只會讓人紅起來,就像格倫的耳朵和裸露出來的肌膚那樣。席拉只是點點頭,格倫說的都是實話沒有欺騙,她將吊墜塞進行囊包裡,沒有戴在身上是因為她認為戴在脖子上是一種束縛,做裝飾掛在衣服上或者腰間也是一種束縛。
想來想去,席拉還是放進行囊裡,這還是她收到屬於特殊範圍的一份不含任何欺騙的禮物。最主要的是她沒有產生拋棄這份禮物的想法,一般禮物丟不丟全看拋棄的想法會不會出現,以此來判斷自己的情緒究竟是好是壞。“謝謝。”
愛對於格倫來說是火山噴發,是一場未察覺的警戒,他無法得知自己是否擁有能夠得到她垂憐和相愛的能力。即使如此,格倫沒有任何猶豫透過手勢表達出了自己的想法:‘你的意願高於我所有。’
說實在的,席拉無法理解他:“我沒有你想象的那般高尚,如果你是因為那張記錄我身份的羊皮紙而產生這樣的想法,那麼我能將聖女的身份丟棄在糞便裡。”
這讓格倫更愛了,原來兩人之間壓根就沒有身份上如同一道無法跨越天塹般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