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席拉一邊找,一邊使用所有的新能力增加融合度,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麼清楚用多少次融合度就能提升,胡思亂想歸咎於還沒有徹底瞭解完自己的身體。算了算,包括島嶼上長時間使用的【平等】也在內,大概到40%。目前不熟悉的有【呼喚】【靈界】【進化】,【進化】需要準備祭品或者某種能量才能運作,她沒時間找祭品,也不想創作出天理難容的東西出來。
擁有特殊能力的教徒很難找,說不清是星宿神幫月神收回了還是死於邪魔之手,席拉在路上幹得最多的事就是解決邪魔。不管是地上已經犧牲的教徒,還是陷入邪魔圍堵的教徒士兵騎士使臣都【剝離】不出來甚麼。
至少莊園裡已經沒有席拉想要的東西,她沒有找出開門的月神教聖物。莊園內的邪魔席拉已經解決得七七八八,迷霧快速散去,判斷剩餘的邪魔還活著的人也能對付,她往莊園外趕。
莊園外的村鎮也下著紅雨,這裡沒有愛琳達,塞西爾那兩對兄弟姐妹的身影。解決不長眼擋路的混種邪魔,席拉吐出一口氣,連續幾天不吃不喝不睡完全沒休息,精神上的疲憊愈加嚴重,視野畫面看得太快居然出現了重影。
對了,愛琳達當初進入莊園的時候,讓一部分人留在森林裡戒備,去森林裡找找有沒有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以及邪魔。席拉重重地咳嗽幾聲,步伐堅定地走進了紅雨不停滴落的森林。
這裡死遍了人,邪魔的屍體卻很少。席拉確認屍堆裡沒有擁有特殊能力的生物,繼續向森林深處走,她逐漸走出村鎮的範疇。走得不知道多遠了,路線快接近有門的村莊地帶,隱約,風中傳來幾道熟悉的女聲,這裡充滿壓抑的泣音,它來自幾步外右側邊的方向。
這道熟悉聲線的主人是誰?
避開樹叢靠近哭聲的主人,來到一頭渾身長滿灰毛癱坐在地上的生物面前,它抹淚的動作讓席拉看清了它古怪的面容,紅雨滴落在身上,讓它看起來是在流血淚。它有一張奇怪的臉,一半臉凸起似狗臉,一半似古典貌美女人化的人臉,它灰色的毛髮旺盛地把衣服快要撐破,衣領處有一枚被紅雨不停流淌顯得更渾濁黯淡太陽外形的蛋白石胸針,它尾椎的位置有一條因骨折而異常彎曲的尾巴。
憑藉骨折的尾巴,太陽外形的蛋白石胸針等特徵,席拉認出這頭灰毛狗樣的女人是塞西爾,它周圍沒有姐姐兄弟的身影,它手裡握著一把短劍,尖銳的方向正朝胸膛比畫著。
席拉的嗓子變得乾啞無比,取消了【隱蔽】,出現在了塞西爾面前。
面前猝然出現一個活人,還是一位分辨不出性別,渾身鮮血淋漓,左手提著頭顱,右手持有斷劍,壓迫感劇烈到宛如惡靈重現的畫面,讓塞西爾一個驚顫,失手把短劍摔落在了地上。她沒有做出想要撿起短劍進行反抗的舉動,沒有發出任何驚懼的聲音,就這麼直愣愣眼睛麻木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生物,像是認了會死的命。
“是我,席拉。”席拉身體僵硬地坐在塞西爾面前盤著腿,她把國王的頭顱放在了腿上。
就這樣兩人面對面地坐在地上僵持了很久,久到日夜交替了一次。席拉待在塞西爾身邊,腦子意外地安靜下來,不再浮現那些讓她失控的畫面,這個時刻所有事情都能暫放,可精神上仍舊感受不到睡意,疲憊不會消失,一直擠壓在精神深處。
“席拉,我所有的幸福被邪魔奪走。克萊拉,卡爾還有卡特他們死了,他們全死了。”塞西爾的聲音沒有太大起伏,甚至是極為平靜地講述了這些事,“在你們消失後,邪魔突然出現,即便有你的提醒,所有人還是防不勝防被它們繁多的數量成功突襲。我,我們太弱了,完全跟不上累次使用【代償異化】帶來的影響。我沒有你那麼強大,他們三個全被邪魔吃了,我好恨我的弱小隻能目睹他們的死亡過程。”
“我好恨神明為甚麼沒有出現拯救我們,我好恨讓你消失的人,如果你在,事情就不會這麼糟糕。我好恨為甚麼活下來的是我?明明你送給我的好運,我也給克萊拉他們戴了,為甚麼他們沒有活下來?我變成了這副邪魔模樣,即便我有著教徒的身份,他們也會因為我的形象,還有對邪魔的仇恨而排斥我和仇恨我,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席拉垂下眼睛,看著腿上的頭顱:“我消失是因為他。如果我能讓你恢復原貌,你會想回去嗎?”
“那克萊拉,卡特還有卡爾他們呢?我也不是很想回去,我想他們了。你能殺死他,一定費了很大的力氣。”塞西爾的腦中浮現出克萊拉他們死去的畫面,抑制不住地抽泣了幾聲,眼淚嘩嘩地流下,身體也隨著抽泣而顫抖。她不在坐著,而是調整動作躺在了席拉的腿邊,頭緊緊地靠在席拉大腿旁的草地上,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大型犬。“目睹親人之死,我不受控制地逃啊逃,我救了深受邪魔糾纏計程車兵還有教徒,他們卻因我接連異化的外貌而排斥我驅趕我,我只是外貌出現了變化,我的心沒有變。”
席拉抬手摸了摸塞西爾的狗頭,她另一半人臉的部分隱約也出現了變化長出灰色的毛髮,塞西爾最後屬於人的部分正在消失:“你能找到克萊拉他們的骨頭,我就能讓他們再回人間。”
“已經過去好幾天,他們早就被邪魔消化完了。”克萊拉側著身體,蜷縮成一團半死不活的說完。“我沒有透過星宿女神的考驗,我對女神的冒犯,讓我的幸福也徹底離我而去。”
“你身上沒有需要面臨的考驗。”席拉撥出氣的聲音都變小了很多。
“我想去找他們,他們才是我的幸福所在。”紅雨拍打在塞西爾的臉上,她感覺自己的臉在被神明敲打,因為心已經敲打不動了。大腦轉動想起了這位認出自己還不排斥自己不恐懼自己的席拉,又聯想到席拉的身份,塞西爾僅存的尊嚴升起,“聖女,可否淨化我?可否送我與我的幸福團聚?”
傾聽完,席拉內心毫無波瀾,可臉色僵硬地只盯著國王的頭顱,無法移開視線看向塞西爾,她的身體在某一瞬間短暫失控想逃離這裡,靈魂再次幻作被身體拴住的風箏。下雨的聲音,樹葉互相拍打的聲音,大風颳來的聲音全變得遙遠,席拉都不知道嘴甚麼時候張合,喉頭又是甚麼時候振動發音的,她的語言系統出問題,說不出任何勸慰的話來阻止塞西爾放下死意。席拉想說活著才是最大的福祉,但脫口而出卻是:“好。”
“謝謝你沒有拋棄我。”塞西爾粗著嗓子說話。
席拉沉默的【掠奪】了塞西爾身上的【代償異化】,用【血手的牽引】召喚出血手輕柔地觸碰塞西爾露出來的逐漸被灰毛包裹不剩一點人皮的臉龐。確定塞西爾徹底死亡,席拉把頭顱和劍放在地上,用【自然之力】移土出一個特別深的坑,將塞西爾放了進去連帶短刀也放了進去,這是她唯一的東西了,最後填土補草。
離開這之前,席拉採了很多不知名的野花種在了塞西爾的墳頭。她重新提著頭顱拿著劍,在路上默默感受【代償異化】的變化,限制放開可以不用把異化的部分用於自身,能用在其他生物身上。來不及回想塞西爾的事情,席拉用幾個邪魔提高融合度到41%,馬不停蹄地前往最近有門的村莊。
席拉拖著沉重的身體,不停地朝預感有門地村莊跑,解決佔據教堂大門無能力的邪魔,一路橫推到主祭壇,放下手中的物品,從主祭壇石桌下方的櫃子裡,暴力破櫃得到了月亮圖案的聖物徽章。或許是開櫃暴力破壞了某個機關,掉下來了另一枚沒有儲存能量與月神教聖物規模一致的聖物徽章,它不是月亮圖案,而是水面泛起浪花的圖案。
這不是月神教聖物的圖案,為甚麼會在這裡,還被藏於機關裡?
由於席拉生命強度不高,【靈界】的主動權不在她這裡,只能靠【剝離】月神教聖物裡面儲存的能量來關門。
吃下能量球,席拉隱約對【靈界】的掌握提升了一點,繼塞西爾的事,終於出現一個好訊息了,收好疑似海洋之神的聖物徽章還有月亮徽章,她沒有選擇繼續前往下一個地方,而是翻找這個櫃子。
從夾層裡,找出了一張古老破損的羊皮紙,上面是一張拍賣行的收據。將隕落神明的聖物和教堂聖物放在一起,是再進行淨化還是用於研究,席拉就不得而知了,她再三翻找確認找不出別的把收據收好,確認地下室也沒有【分擔】附著在陣法上,回到主祭壇這扯著頭顱的頭髮,另一隻手拿起斷劍,前往下一個地方。
這個村裡的邪魔仍舊是無能力的邪魔,但是教堂的情況讓席拉不得不分出一點時間處理。
因為主祭壇下方的櫃子機關裡,除了大方擺在櫃子裡月神教的聖物徽章,還有三個疑似隕落神明的聖物。一枚是一棵樹做圖案的徽章,另一枚是浪花做圖案的徽章,最後一枚是土壤上有石頭圖案的徽章。
“這群信徒究竟想做甚麼?”席拉拆完整個櫃子成功找到三張收據,【剝離】月亮徽章內儲存的能量吃下,關掉【靈界】確認這裡也沒有【分擔】,前往下一個要關門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