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10%
她們也從最初陌生死寂的相處方式,慢慢轉變為主動靠近。
“那次是你快餓死了。”熒藍色身影解釋完頓了頓,略微感慨席拉身上有了人氣,最開始她身上甚麼生氣都沒有,不會說話,對外界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它俯身看著席拉黑曜石般的深邃眼眸,長久注視像是妥協一般,話鋒一轉,“長期待在這裡也太過無趣,走吧,別忘了將外面筐裡的斧頭拿走,工具對你來說越多越好。”
她們都忘卻了一個七歲女孩手持一把斧頭獨自在森林行動,這樣的事更令人胡思亂想與不安。
尤其她還與上一位令眾人印象深刻,無法忘懷的女巫相貌相似。
這把斧頭的由來令人記憶猶新,那是席拉向伊塔說出神的存在以及與對方的日常相處後。
伊塔完全控制不住面部的驚訝與錯愕,沒有說出任何理由就驚慌匆忙地離開了這裡。
接著除了食物的減少外,伊塔來訪的時間和行蹤逐漸不穩定起來,極少幾次的到來,伊塔的雙手總離不開這把斧頭。
或許是因為伊塔是席拉唯一能接觸的人,每次伊塔回到木屋,席拉從最開始較為積極地招呼後,發現一直等不到伊塔的回應。
改為行動,想知道伊塔一直在外面不進來是在做甚麼的行為轉變,她從視窗縫隙看見伊塔的雙手彷彿徹底被斧頭粘住了,神情時而崩潰,時而冷漠,時而猙獰地站在木門前思量著甚麼。
每次伊塔來見她都會握著斧頭在門前做這種長時間的心理紛爭,不過每次最後伊塔都滿心懺悔地離開。
直到上一次伊塔沒有拿著斧頭離開,而是沉思許久將斧頭留在了筐裡,不再去動它。
於是,無主的斧頭也很快擁有了新主人。
簽訂契約後,除去第一次快餓死而無法動彈的那一次以外,席拉發現神沒有一次再融入進她的身體裡。
席拉也好奇地詢問過對方為甚麼不再附身了,得到的回答是神直截了當地讓她直接使用能力。
神擁有的能力數不勝數,席拉認為其數量如森林的綠葉目不暇接。因為融合度太低,大部分都是神賜予她某個能力讓她練習,眼下最適合出去也最常用的能力大概就是【幽靈化】。
這是神主控席拉的身體後,最先使用的能力,轉而變成了她的常用能力。
【幽靈化】會讓身體以及所選物透明,席拉看了一眼透明的手以及斧頭,直接朝木門相撞。
她並沒有與散發陳腐味的木材親密接觸,相反席拉直接穿透了木門來到了廣闊的世界,為了接觸這個世界,席拉解除了【幽靈化】。
木屋外面的世界更加清冷,老鄰居鳥夫婦見木屋裡的怪物終於憋不住出來望風了。兩隻鳥緊挨著彼此,開始發出類似嬰兒的叫喊聲迎接她的到來。
這時候席拉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仔細地觀察神對外界事物的所有態度,這也稱之為學習與觀察世界,補足自身的認知資訊。
畢竟在這地方,席拉唯一的參考物件只有這抹散發熒藍色光芒,無五官只有面部輪廓身體細長的人形生物。
熒藍色身影望向鳥叫的方向,冷淡道:“狩獵。”
對於普通人而言,放任一位七歲的孩子獨自在森林中狩獵,顯然是缺乏考慮以及理智的。
但對於熒藍色身影而言,這位孩子與自己簽訂了契約,且靈魂與身體的契合度高達百分百,絕不會就這麼輕易死亡。
契約完成後,再加上席拉的融合度不斷上漲,未來肯定能使用自己的所有能力,以目前所擁有的能力來講,征服區區一片森林不在話下。
席拉沒有任何的怨言,一隻手提著斧頭,另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指向鳥的方向發動【血手的牽引】,一雙無皮血淋淋的手臂出現在鳥夫婦的身後。
瞬息之間觸碰了它們,鳥夫婦被【血手的牽引】觸碰的一剎那,生命飛逝,身體無力地墜落在了地面上,發出了啪嗒使人咯噔的聲響。
席拉邁步向鳥夫婦,其間看了手中的斧頭好幾眼,心中所想,雖然斧頭沒有派上用場,但遇到人的話,斧頭會是一個獵物因能力而死的掩蓋物件。
【血手的牽引】在席拉眼裡既是剝奪生命的最有效武器,也是伊塔減少來往日子裡保全性命獲取食物來源的好幫手。
神提醒過有些能力出現了限制,使用次數最多的常用能力【幽靈化】【血手的牽引】【自然之力】還未知限制的範圍。
具體是哪些能力有了限制,神並沒有明確說明,它希望自己能親自找出來。
它說,這能加強席拉對能力的理解及運用。
再小的獵物,也能給予席拉生存的動力,她撿起鳥的屍體,毫不嫌棄地塞進乾癟的衣服裡,繼續朝前走。
席拉無意識地詢問這世上對她而言,也算是唯二親的人:“神,請告訴我伊塔在做甚麼?”
熒藍色身影冷淡道:“禱告。”
席拉並不意外這個結果,也對這個結果沒有任何反應,就像這只是她隨口提出的閒聊話題而已。
馬上究竟要等待多久?
直到席拉在外加餐,夜色漸濃,再次使用【幽靈化】回到屋子裡,伊塔還沒有來訪。
“這是安慰的意思?”席拉望向熒藍色身影,每次狩獵回來,【自然之力】都是清理的不二之選,她召喚水流出來洗手,用乾溼的樹枝串起獵物憑空對著獵物燃燒。
至於其他的能力,她還無法認清所有能力的名字及如何運用的解析,所以得學習更多的文字完善認知,才能靈活運用它們。
空氣中散發出燒肉的氣味。
熒藍色身影微微點頭,給出了忠告:“席拉,永遠都不要期望他人。”它的教育方式很狂野,能悟到多少要看席拉會不會想到這些話的含義。
席拉烤肉的動作停頓了下來,抬頭凝視神了半久,才輕輕地‘嗯’了一聲,收回視線繼續烤肉。
而熒藍色身影的面部一直朝著她的方向,像是在注視她。
但席拉知道神並沒有在看她,如果自己換個位置的話,發現神還在保持原狀盯著之前的位置在思索甚麼。
由此表明,神只是簡單地在發散思維而已,只是思索前習慣性地要看向她而已。
可神注視她的舉動讓席拉感到胸膛滿滿當當,不再空洞四面被寒氣侵擾。
席拉對如此場面司空見慣,神思考的時間裡,她吃起了自認為已經烤好的肉。
她對食物要求不高,能飽腹就行。
會不會致死對擁有多種能力的席拉而言並不重要,因為神賦予的能力其中有一個名稱為【不死】的能力存在。
其相似能力【復活】【時間】等等能力也皆其存在,這些能力是狩獵時,神特意指引給她說的。
這些能力席拉都沒怎麼使用以及練習,她認為自己目前並不需要用到它們。
最主要的原因是神認為她的□□及靈魂,與力量的融合程度還是初期階段。
在對這份偉大力量還沒有融合貫徹,字也未識清前,貿然多重掌控使用會出現失控崩潰的情況。
除非萬不得已。
神說席拉現融合度大概才10%。
吃完肉,席拉側躺在木床上,發現神還在思考。
要提問嗎?
這是席拉首次生出想要詢問神在想甚麼事的衝動,自有意識以來,神就經常盯著她默不作聲地思考事情。
她想知道神每次面對思索之物的心態是怎樣的,想知道它每次思索的事情都為同一件事嗎,想知道在它的視角里,是如何看待世界萬物與伊塔的。
想知道神有沒有父母,想知道神活了多久,想知道神和伊塔溝透過沒有。
恰好熒藍色身影已經思索完畢,見原地的人不見了,它下意識在窄小的屋子裡尋找她。
神一個側頭看過去,發現孩子已經上床,但不知為何對方沒有入睡,而是看著它在思索著甚麼。
熒藍色身影出聲詢問:“你在想甚麼?”
“我想知道你經常在思索甚麼,我想知道你活了多久,我想知道你和伊塔溝透過沒有。”席拉說出了最想知道的三個問題。
熒藍色身影只回答了一句:“我從來都沒有和伊塔溝透過。”
“為甚麼?”席拉變為平躺,向走過來的神詢問。
熒藍色身影:“她不夠特殊。”
“我是特殊的?”席拉頂著月色,眨了眨眼睛,特殊這詞一出來,她心猛跳了幾下。
熒藍色身影軟綿綿地站在床頭彎腰:“你是宇宙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一剎那,席拉滿腦子都被獨一無二給佔據了,她無意識在嘴裡反覆唸叨了好幾遍才詢問:“宇宙是甚麼?”
這是一個新的知識。
“天際之上。”熒藍色身影平淡道。“你未來會接觸到,你該休息了。”
席拉聽話地閉上雙眼,沉入夢鄉的朦朧前,她想到了胃部還未消化完全,幾小時前還生機勃勃緊挨彼此朝自己叫喚的鳥夫婦。
她觸碰過神嗎?
好像一次都沒有,作為人類,席拉既想靠近伊塔,又不想成為伊塔。
隔日。
席拉使用【自然之力】整理好形象後,搬著凳子坐在門邊,聽著神的每日講說,科普外面的事情還有無能力的普通人的事。
早晨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席拉開始簡單鍛鍊身體,活動完,她看向神:“我能觸碰你嗎?”
熒藍色身影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沉默了兩三分鐘才伸出左手:“握吧,握完說說感受。”
席拉與神面對面,她小心翼翼同樣伸出左手與它的左手相握,低語:“像花一樣。”
熒藍色身影微微歪頭,懷疑自己聽錯了:“甚麼?”
“像花一樣。”席拉提高了音量,目光堅定這就是最終答案。
相握在一起的手慢慢鬆開,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一個消化學習內容,一個下意識望向席拉的方向開始思考,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