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下的暗流湧動
#### 第二十四章：平靜下的暗流湧動
臨江市的午後，陽光慵懶地灑在青石板路上，將“時光古董店”的招牌照得有些晃眼。
江淮坐在櫃檯後，手裡拿著一把刻刀，正專注地修復著一隻斷裂的玉鐲。他的動作很輕，每一次下刀都精準地避開玉質的紋理。雖然肋骨處的傷勢還未痊癒，偶爾傳來的隱痛提醒著他那場大戰的慘烈，但他的神色卻異常平靜。
店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蘇聽瀾坐在不遠處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線裝古書，膝蓋上趴著一隻正在打盹的橘貓。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歲月靜好，彷彿博物館頂層的決戰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叮鈴——”
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打破了這份寧靜。
江淮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頓，並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道：“今日打烊，請回吧。”
“江老闆好大的架子，連生意都不做了？”
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傳來，伴隨著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
江淮緩緩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女人，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儘管外面陽光明媚，她卻彷彿自帶一片陰霾。她的臉上戴著一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江淮依然能感覺到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目光，像毒蛇一樣陰冷。
是沈曼。
那個在救世會中負責情報收集的“聽風者”，也是陸昭明曾經的副手。
“聽瀾，帶貓去後院。”
江淮放下刻刀，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聽瀾合上書，抱起橘貓，深深地看了沈曼一眼，轉身走進了裡屋。她知道，接下來的對話，不適合她在場。
等到裡屋的門關上，沈曼才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陸昭明死了。”她開門見山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死得很慘，連灰都沒剩下。”
“那是他自找的。”江淮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不。”沈曼走到櫃檯前，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信封，輕輕推到江淮面前，“我是來給你送‘請柬’的。”
江淮瞥了一眼那個信封。信封的材質很特殊，摸起來像是某種生物的皮，上面用暗紅色的墨水寫著一行字：
【致守門人：關於“第十三雙眼睛”的歸屬】
“第十三雙眼睛？”江淮皺起眉頭。
“你贏了對抗陸昭明的戰鬥，但你並沒有贏得戰爭。”沈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你以為救世會只有陸昭明這一個瘋子嗎？不，他只是個先鋒。真正的‘理事會’，一直都在看著你。”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個信封。
“這裡面，是一個座標。三天後的午夜，在‘幽靈船’上，理事會想見你一面。”
“見我？”江淮冷笑，“是想殺我吧。”
“如果是想殺你，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了。”沈曼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眼中的瘋狂，“他們對你很感興趣。一個能夠融合‘聽屍’與‘真理’力量的人類，在歷史上從未出現過。他們想和你做個交易。”
“甚麼交易？”
“用‘第十三雙眼睛’，換取臨江市未來三年的和平。”
說完這句話，沈曼轉身就走，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讓她窒息。
“等等。”
江淮叫住了她。
“怎麼？江老闆動心了？”沈曼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告訴理事會那幫老東西。”
江淮拿起桌上的刻刀，猛地插在櫃檯上，刀尖深深沒入木頭，發出“篤”的一聲脆響。
“想要我的命，或者想要跟我做交易，讓他們自己來。”
“我江淮，不接二手話。”
沈曼的背影僵硬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好大的口氣。希望你到時候還能這麼硬氣。”
她推開門，消失在刺眼的陽光中。
風鈴再次響起，餘音未落，江淮插在櫃檯上的刻刀突然崩裂出一道細微的裂紋。
裡屋的門開了，蘇聽瀾走了出來，臉色有些凝重。
“她走了？”
“走了。”江淮拔出刻刀，看著那道裂紋，眼神深邃。
“那個信封……”
“是個陷阱，也是個機會。”江淮將那個黑色的信封拿起來，在手中掂了掂，“‘第十三雙眼睛’，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守鏡一族遺失的那件聖物——‘窺天瞳’。”
“窺天瞳？”蘇聽瀾臉色一變，“傳說那是能夠看穿過去未來的神器，當年守鏡一族分裂，這件神器就失蹤了。如果它在救世會手裡……”
“那就必須拿回來。”江淮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但是，你不能去。”蘇聽瀾抓住他的手臂，“幽靈船是公海上的法外之地，那裡沒有規則，只有殺戮。你的傷還沒好……”
“正因為是法外之地，所以才要去。”
江淮轉過身，輕輕撫摸著蘇聽瀾的臉頰。
“聽瀾，平靜已經結束了。”
“陸昭明只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救世會的理事會，才是真正的高牆。”
“如果我們不主動出擊，他們遲早會找上門來。到時候，這家店，這座城市，都保不住。”
蘇聽瀾沉默了。她知道江淮說的是事實。
“我去準備一下。”
江淮鬆開手，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塵封已久的鐵盒。
“準備甚麼？”
“既然要去海上，那就得帶點‘鎮海’的東西。”
江淮開啟鐵盒，裡面躺著一枚生鏽的船錨模型，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
“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遺物，‘定海針’。”江淮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既然他們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們玩玩。”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飄來幾朵烏雲，遮住了太陽。
街道上的行人開始匆匆趕路，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古董店內的光線暗了下來，江淮手中的船錨模型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