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頂層決戰
#### 第二十二章：博物館頂層決戰
頂層的展廳空曠得令人心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福爾馬林味道，混合著陸昭明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古龍水香氣。
四周的展櫃裡，不再是普通的文物，而是一具具被封在透明樹脂中的“活人”。他們保持著驚恐的姿勢，眼珠卻依然能隨著江淮的移動而轉動。
“這就是你的‘收藏’？”
江淮捂著流血的肩膀，眼神冰冷地掃過那些受害者，“陸昭明，你真是個瘋子。”
“瘋子？”
陸昭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優雅卻殘忍的笑，“不，我是藝術家。我在雕琢永恆。”
他指了指身後那幅巨大的古畫。
畫布上原本空無一物，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無數黑色的線條開始蠕動，逐漸勾勒出一座巨大的、倒懸的城市輪廓。
“雙生鏡是鑰匙，而這些……”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那些被封存的靈魂，“是燃料。”
“一旦‘萬鬼夜行’大陣開啟，臨江市將與我手中的這幅畫融為一體。所有人都會成為我永恆的藝術品，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死亡，只有……寂靜的美。”
“那是地獄。”
蘇聽瀾走上前，手中的銀色吊墜發出刺目的光芒，與陸昭明身後的畫作形成了強烈的排斥。
“陸昭明，收手吧。我父親當年信任你，不是讓你來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信任？”
陸昭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恨意。
“就是因為所謂的信任，你父親才把守鏡人的位置傳給了你那個沒用的哥哥！而我，明明比他更有才華，更有野心，卻只能做一個看守文物的看門狗！”
“我不甘心！”
“我要讓這個世界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他猛地揮手，身後的古畫劇烈震動。
“出來吧，我的傑作！”
“轟——！”
畫布破裂，無數黑色的墨汁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只長著人臉的蜘蛛。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順著天花板和牆壁，瘋狂地撲向江淮和蘇聽瀾。
“聽瀾，退後！”
江淮一把將蘇聽瀾拉到身後，手中的真理之鑰化作一把黑色的長刀。
“聽屍·萬鬼斬！”
刀光如練，瞬間切開了衝在最前面的幾隻墨蛛。
但這些怪物是由怨氣和墨汁構成的，被斬斷後立刻又重組在一起，數量反而更多了。
“沒用的。”
陸昭明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在我的領域裡，我是規則的制定者。只要這幅畫還在，我的軍團就是無窮無盡的。”
“無窮無盡？”
江淮冷笑一聲，突然鬆開了手中的刀。
長刀化作黑煙消散。
“你放棄了？”
陸昭明愣了一下。
“不。”
江淮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瞳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深淵。
“我只是覺得，用刀太慢了。”
“既然你是用畫來攻擊，那我就用……‘聽’的。”
他閉上眼，全身的毛孔彷彿都在這一刻張開。
不僅僅是聽亡魂的聲音，而是去聽……**墨汁裡的記憶**。
每一滴墨汁，都是由受害者的怨氣凝聚而成的。
那裡有他們的恐懼、絕望，還有……對生的渴望。
“聽到了。”
江淮猛地睜開眼。
“你們的痛苦，我聽到了。”
“你們的憤怒，我也聽到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對著空中的墨蛛群。
“聽屍·共感·逆轉！”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江淮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些原本瘋狂攻擊的墨蛛突然僵住了。
它們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原本黑色的墨汁開始褪色，變成了慘白色。
“你在幹甚麼？！”
陸昭明驚恐地發現，自己與這些怪物的聯絡正在被切斷。
“我在喚醒它們。”
江淮咬著牙，七竅開始流血，“我在告訴它們，真正的仇人是誰！”
“不！我是你們的神！”
陸昭明瘋狂地揮舞著雙手，試圖重新控制局面。
但已經晚了。
一隻巨大的墨蛛突然轉過頭，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昭明。
“吼——！”
它發出一聲咆哮，帶著所有的墨蛛，調轉方向，撲向了陸昭明。
“該死！該死！該死！”
陸昭明狼狽地向後退去，手中的金絲眼鏡掉落在地，被無數只腳踩得粉碎。
“聽瀾！就是現在！”
江淮大喊一聲，身體因為透支而搖搖欲墜。
蘇聽瀾心領神會，她猛地咬破手指，在空中畫出一道血色的符文。
“守鏡人秘術·鏡花水月·真！”
她手中的銀色吊墜飛射而出，化作一面巨大的光鏡，懸浮在陸昭明頭頂。
“陸昭明！看著你的‘傑作’吧！”
蘇聽瀾厲聲喝道。
光鏡中，映照出了陸昭明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那不是死亡，而是……**被遺忘**。
鏡子裡的他，變成了一個透明的人，無論他怎麼呼喊，周圍的人都會穿過他的身體。他拼命地創作，拼命地殺戮，只為了讓人記住他。
但最後，他依然只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幽靈。
“不……不要看……”
陸昭明捂住眼睛，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我不要消失……我要永恆……”
“你的永恆，就是成為這幅畫的一部分。”
江淮強撐著身體，一步步走向陸昭明。
他撿起地上的金絲眼鏡，輕輕放在展臺上。
“藝術講究的是留白。”
“而你，太滿了。”
“該結束了。”
江淮伸出手，按在了那幅巨大的古畫上。
“聽屍·封印！”
黑色的氣浪瞬間吞沒了古畫，也吞沒了還在慘叫的陸昭明。
畫作開始捲曲、燃燒，最終化作無數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而那些被封在樹脂裡的受害者，身上的黑色紋路也漸漸消退，重新恢復了平靜。
……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破碎的穹頂照進展廳時。
一切都結束了。
陸昭明消失了，只留下一套白色的西裝，整齊地疊放在地上。
那面雙生鏡也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面普通的古銅鏡，靜靜地躺在角落裡。
“結束了。”
蘇聽瀾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江淮走到她身邊，緩緩坐下，靠在她的肩膀上。
“嗯，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無盡的疲憊。
“聽瀾。”
“嗯？”
“我想睡一會兒。”
“那就睡吧。”
蘇聽瀾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陽。
“我會守著你的。”
“直到……下一個噩夢來臨。”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