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蘇的背叛
#### 第十五章：鏡中蘇的背叛
“遊戲……還沒結束。”
鏡子裡的那個“江淮”說完這句話，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隨後手中的紅色蠟筆猛地刺向自己的眼睛。
“噗！”
鏡面上濺開一團鮮紅的血跡，但這血並沒有順著玻璃流下，而是像活物一樣在鏡面上扭曲，最終匯聚成一個複雜的符文。
“咔嚓——”
修復室的鏡子炸裂開來。
碎片並沒有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每一片碎片都映照出一個不同的場景：燃燒的城市、哭泣的嬰兒、還有……那個穿著黑色雨衣的“鏡中蘇”。
“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醒。”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碎片中傳來。
江淮猛地轉身，看向修復室的門口。
“鏡中蘇”正倚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那本紅色的《贖夢》。她身上的碎花長裙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漆黑的緊身作戰服，勾勒出她曼妙卻充滿危險氣息的身材。
“剛才的夢，感覺如何？”
她微笑著問道，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嘲弄。
“那是你的陷阱？”
江淮冷冷地看著她，右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摺疊刀。
“陷阱？不，那是‘洗禮’。”
“鏡中蘇”走進房間，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吸收了太多的亡魂，精神負荷已經快到極限了。如果不把那些多餘的‘同情心’清理掉，你早就瘋了。”
她指了指懸浮在空中的鏡片。
“剛才那個無面小男孩，就是你多餘的善念。現在，他已經死了。”
“死了？”
江淮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那是我的記憶！”
“那是你的弱點！”
“鏡中蘇”厲聲喝道，“江淮，你以為你在玩遊戲？你以為你在救人？別天真了！”
她猛地揮動手中的《贖夢》，一道紅色的光刃橫掃而出，將懸浮的鏡片全部擊碎。
“噩夢遊戲之所以存在，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恐懼’來維持平衡。”
“而你，想要打破這個平衡，想要解放那些亡魂？”
“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些亡魂都解脫了，現實世界會被甚麼填滿？”
她逼近江淮，眼神瘋狂而熾熱。
“會被‘虛無’填滿！”
“沒有了恐懼，人類就會失去敬畏。沒有了敬畏，慾望就會無限膨脹。”
“到時候，人間才是真正的地獄！”
江淮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要阻止我？”
“我不是阻止你。”
“鏡中蘇”突然笑了，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江淮的臉頰。
“我是……幫你。”
“幫你認清現實。”
“幫我？”
江淮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甩，將她甩向後方。
“鏡中蘇”順勢後退，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地。
“沒錯。”
“剛才的夢境，其實是一次‘篩選’。”
“你透過了。”
她舉起手中的《贖夢》，書頁自動翻開，無數黑色的文字飛出，在空中匯聚成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背叛者契約】
“簽了它。”
“鏡中蘇”看著江淮，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成為我的搭檔，不是那種過家家式的搭檔。”
“而是真正的……共犯。”
“我們要做的，不是毀滅噩夢遊戲，而是……統治它。”
“統治？”
江淮眯起眼睛。
“沒錯。”
“鏡中蘇”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力。
“那個所謂的‘系統’，那個所謂的‘意志’，都已經腐朽了。”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王。”
“一個既懂人性，又懂鬼性的王。”
“江淮，那個人就是你。”
“而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是你的影子，你的利刃，你的……王后。”
修復室裡一片死寂。
只有那行血字在空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江淮看著“鏡中蘇”，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
青霧村的紅嫁衣、鏡中人的石頭剪刀布、圖書館老館長的教鞭……
還有剛才那個夢境裡，那個無面小男孩流淚的眼睛。
“你說，幫我清理了多餘的善念？”
江淮突然開口。
“沒錯。”
“鏡中蘇”點了點頭。
“那你為甚麼還在發抖？”
江淮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確實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你搞錯了一件事。”
江淮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火焰。
“那個小男孩不是我的弱點。”
“他是我的……底線。”
“你可以殺了他，但你殺不掉我的記憶。”
“因為我是守門人。”
“我守護的，不僅僅是生者。”
“還有那些……被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神’，隨意踐踏的死者尊嚴！”
“轟——！”
一股強大的氣浪從江淮體內爆發，直接將“鏡中蘇”震退了三步。
“你——！”
“鏡中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明明已經透過了篩選，為甚麼還會……”
“因為真正的強大，不是拋棄人性。”
江淮握緊了手中的摺疊刀，刀鋒指向“鏡中蘇”。
“而是帶著人性，去對抗這個殘酷的世界。”
“既然你選擇了背叛。”
“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鏡中蘇”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守門人！”
“好一個帶著人性！”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人性，能不能擋住我的刀！”
她猛地撕碎了手中的《贖夢》。
“以血為媒，以夢為引！”
“召喚——夢魘軍團！”
“嘩啦——！”
修復室的牆壁突然崩塌，無數黑色的怪物從虛空中湧出。
它們有的長著人的身體，卻頂著書本的腦袋；有的長著書本的身體，卻揮舞著人的手臂。
它們是“錯亂者”——噩夢遊戲中最瘋狂的產物。
“殺了他！”
“鏡中蘇”站在怪物群后方，眼神冰冷。
“我要把他的皮剝下來，做成新的書皮！”
“來吧。”
江淮看著鋪天蓋地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
“我剛醒，有點餓。”
“就拿你們……開開胃。”
他猛地躍起，手中的摺疊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聽屍·斷罪！”
刀光閃過，衝在最前面的三隻“錯亂者”瞬間被斬成兩截。
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卻在接觸到江淮面板的瞬間被吸收。
“不夠。”
“還不夠！”
江淮在怪物群中穿梭，每一次揮刀都帶走一條生命。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彷彿變回了那個在噩夢中廝殺的修羅。
“鏡中蘇”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瘋子……”
“你真是個瘋子……”
她轉身想要逃跑。
但一道金色的鎖鏈突然從虛空中射出，纏住了她的腳踝。
“想走？”
江淮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猛地回頭，看到江淮正站在屍山血海中，手裡握著那根金色的鎖鏈。
那是……【真理之鑰】化作的鎖鏈。
“我們的賬，還沒算完呢。”
江淮一步步走向她，每走一步，腳下的怪物屍體就會化作灰燼。
“蘇聽瀾在哪裡？”
“你把她怎麼樣了？”
“鏡中蘇”看著逼近的江淮，突然笑了。
“你想知道？”
“那就去地獄找她吧！”
她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炸彈，拉掉了拉環。
“再見，江淮。”
“希望下輩子，你能做個好人。”
“轟——！”
劇烈的爆炸吞噬了整個修復室。
火光沖天而起，將臨江市的夜空染成了血紅色。
……
當煙塵散去。
修復室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鏡中蘇”消失了。
江淮站在廢墟中央，身上佈滿了傷痕。
他看著手中的那根金色鎖鏈，鎖鏈的末端，掛著一片破碎的衣角。
那是蘇聽瀾的衣服。
“聽瀾……”
江淮握緊了那片衣角，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不管你在哪裡。”
“我都會找到你。”
“哪怕……是把整個噩夢遊戲，翻個底朝天。”
“叮——”
一行文字浮現在空氣中：
【副本“圖書館驚魂夜”已毀滅。】
【玩家江淮，存活。】
【獲得線索：蘇聽瀾被囚禁於“深層夢境”。】
【開啟新副本：盜夢空間。】
江淮抬起頭，看向那片血紅色的天空。
“深層夢境麼……”
“等著我。”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