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十二章:十二個蟲子
第十二章
“想不想，聽聽暗影的聲音？”
聽到白夫人的話，賽羅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的覺得不可置信。
“暗影的聲音？”
賽羅抬起頭，他看著白夫人嗤笑一聲：“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別用這種方式安慰我了。”
說完，賽羅便站起來轉身離開，這地方他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他要先去釘子匠那裡拿回帕拉吉之盾，然後再去那所謂的深淵，哪怕現如今暗影已經不在了！
【等等，聽聽白後的話！】
系統的語氣十分急切，讓賽羅瞬間頓住了腳步，他忽然對此升起了濃厚的懷疑，這個系統……實在是反常。
如果系統還是和往常一般釋出一些任務，那賽羅還會容忍它繼續待在自己的精神之中，可是這傢伙最近接二連三的奇怪行為讓賽羅不得不警惕起來。
【賽羅，白後有很重要的線索，難道你不想知道暗影的意圖到底是甚麼嗎？】
賽羅深吸了口氣，他當然想知道，因此他只能壓下心中的所有疑慮，選擇聽從系統的建議。
“不論你是誰，你為甚麼會出現在我的腦海中，這次的事件過後，我需要你一個交代！”
說完，賽羅回頭看向白後，他詢問：“暗影的聲音……是甚麼？”
白夫人沒回答，而是伸出一根雪白的枝丫延展到賽羅面前。
“折斷它。”
賽羅看了白夫人一眼，最終照做，那雪白的枝丫宛如白玉，折斷時有金石之音，賽羅將那折斷的枝丫拿在手中，有些不知所措，因為當那條如玉石一般的枝丫被他拿在手上時，他清楚的看到，自身一直閃爍著朦朧光暈的白夫人，好像變得更加暗淡了。
“如你所言，我的確一直在逃避，當我的孩子被我的丈夫無情拋棄時，我沒能阻止，我一錯再錯，將自己封閉在這個狹小的繭中，以為這樣算是贖罪，但根本不是。”
白夫人長嘆一聲：“孩子，你走吧，請記住，時間雖然緊迫，但你仍有一次機會。”
這是甚麼意思？還有一次機會？
【去深淵】
系統的話讓賽羅無暇去猜想，他最後看了白夫人一眼，發現她原來向上蓬勃生長的枝丫，此時逐漸從原本的瑩白變得晦暗，那些繁茂的枝丫正在枯萎衰敗，而他手上的那條枝丫卻仍舊茂挺。
“謝謝。”
賽羅不知道白夫人到底做了甚麼，但是他明白對方一定付出了甚麼代價來幫自己，臨走之前，賽羅對著白夫人行了一個聖巢的禮儀表示尊重，便轉身離去。
這一次，他必須得弄明白一切。
賽羅發現大黃蜂已經離開了，他張口切了一聲，本來還想找大黃蜂算賬的，結果對方直接走了。
“啊啊啊，這對姐妹！都一個德行！”
賽羅心中火氣大盛，不論是大黃蜂還是暗影，都是一脈相傳的喜歡不辭而別！
聖巢的女人都是這麼隨心所欲嗎！根本不顧及其他人的感受！
正當賽羅心中搓火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來勢洶洶的腳步聲，賽羅以為是甚麼怪物要來找他麻煩，結果卻看到一頭巨大的獨角仙向自己奔來。
那頭獨角仙看上去有些年紀了，他來到賽羅面前停穩，聲音有些滄桑，但精神卻很好。
“籲——”這頭獨角仙長吁了一聲，而後看著賽羅道：“客人，鹿角蟲特快為您服務。”
“誒？”
賽羅看了眼這個自稱是鹿角蟲的傢伙，見對方身上真的有鞍墊和腳蹬類的裝備後，意識到這傢伙真的是載客的。
“這……我……”
賽羅看著鹿角蟲問：“是大黃蜂讓你來接我的？”
鹿角蟲點了點頭：“女王陛下說您要去深淵，那裡可不是甚麼隨便就能抵達的地方，於是便託付我，最老但卻最有經驗的鹿角蟲為您帶路，請坐在我的身上吧，我們即刻出發。”
“啊，嗯……”
賽羅看了眼鹿角蟲的體型確定對方真的能負擔自己的重量，這才猶猶豫豫的上背。而鹿角蟲等賽羅坐穩後，便長吁一聲，立刻奔跑起來。
“哇嗚，速度好快！”而且非常穩。
鹿角蟲在奔跑時，快到兩側背甩在身後的物體都只能看到個殘影了，但是賽羅卻一點都沒覺得顛簸，且他只覺得都沒過幾分鐘，鹿角蟲便停下了腳步，而這時，賽羅發現四周都已經換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陌生場景。
這是鹿角蟲的本事，他們好像能夠踩在特殊的時間節點上其前行，這是一種非常超然的本領，如果鹿角蟲們樂意，他們一定會是非常兇猛且難對付的怪獸，但是比起當一個惡獸，這些大傢伙好像更喜歡載著遊客一同享受不一樣的旅程。
“好了，客人，這裡便是古老盆地。”
鹿角蟲看了賽羅一眼，而後親熱道：“你只要跟著那枝丫上散發的熒光走，就能夠找到您想去的地方，而我，老鹿角蟲就在這裡等您，希望當您歸來時，能有心思和我分享您的故事。”
“謝謝。”
賽羅對鹿角蟲點頭，而後便在手中白色枝丫的帶領下，向著深淵奔跑。
……
說實話，哪怕賽羅早有準備，他早就在暗影的記憶中見識過深淵到底是甚麼樣的，但是當他真的從入口一躍而下，站在由無數骸骨鑄就的地面時，他的內心仍然被觸動。
從沒見過這麼多的……屍骸。
賽羅有些不敢走路了，因為他的腳下每邁出一步，都能感覺到那些骨頭在腳下發出的咚咚聲。
雖然經過不知多少年的風化，這些骸骨已經連結在一起變得堅硬無比，但是站在一群幼兒的屍骨上，誰都無法冷靜下來。
深淵很大很大，目之所及皆是幽暗，由骸骨堆砌的地面總是時不時的浮現出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那些霧氣最終凝聚成小小的幽魂，這些幽魂似乎是感受到了賽羅這個生者的氣息，本能的向他靠近。
賽羅心下愕然，這些陰影看上去就好像是暗影小時候的模樣，但是他們頭上沒有面具，也就是說，這些陰影就是這些骸骨的靈魂嗎？
賽羅感受到了這些陰影的危險，但是要讓他出手消滅，卻始終於心不忍。
“嗆啷——”
是劍出鞘的聲音，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時賽羅差點激動地落淚，然而當他轉身，看到的並非是暗影，而是空洞騎士時，那一刻賽羅一開始有多激動，現在就有多失落。
“啊，大哥啊。”
空洞騎士淡漠的看了眼賽羅，隨即將劍收鞘，他頗為不贊同的看著賽羅，剛剛他一劍將靠近賽羅的陰影全部斬殺，可是在這看似平靜但實則危機四伏的深淵，賽羅的狀態顯然不對，空洞騎士打算帶賽羅離開。
賽羅覺得空洞騎士和暗影真的很像，不論是行為模式，還是給人的感覺，都是如出一轍。
空洞騎士示意賽羅跟上，他要帶賽羅離開，但是賽羅拒絕了。
“我不走，我要去尋找暗影，我要知道一切的真相，我想了解……她這麼做，到底是出於甚麼目的！”
賽羅看著空洞騎士，語氣急促：“你知道嗎，我已經和她坦白了心意了，她雖然沒有回應我，但是我能看出，她對我不是沒有好感的，可是為甚麼？她卻走的那麼突然，甚至連和我告別都不願意，我在她心裡到底算甚麼？她怎麼能夠那麼輕易的就離開！她就沒有任何留戀的事物嗎？”
看著與暗影如此相似的空洞騎士，賽羅不自覺的將心中的煩惱和委屈都說了出來，他抹了把眼睛，看著空洞騎士毫無波瀾的神色，感慨對方簡直就是翻版的暗影。
該說真不愧是兄妹嗎？
空洞騎士等待賽羅說完好一會兒，才慢慢有所動作，這一次他沒打算帶賽羅離開深淵了，而是帶著賽羅來到了深淵的中心。
在一堆由骸骨堆砌的小山坡上，兩把純白的劍交叉著屹立在小山坡的頂點。
賽羅一眼就認出了那來把名為純粹的劍，是暗影最喜歡，但賽羅卻從未見她用過的寶劍。
空洞騎士指了指那把劍，而後對賽羅抬手示意讓他過去。
賽羅依言照做，他走上前，踟躕片刻，將那把屬於暗影的純粹拔出，啥時間，賽羅只覺得腦袋一沉，頃刻間多出了許多記憶。
賽羅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那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她的聲音淡淡的，有些低沉但十分好聽，聲音的主人說了許許多多的話，那些話來自主人不同的時間節點，而在這一刻於賽羅的腦海中重疊在一起，賽羅仔細的分辨，才聽清楚其中幾句低語。
“這把劍可真是漂亮，就好像呼嘯懸崖最高峰上無人染指的白雪所化。”
“我會帶著這把純粹為命運開闢出新的道路！”
“我的兄弟姐妹們，等著我，我發誓，我會找到解決一切災厄的方法，不光是聖巢的子民，還有你們，我的同胞，再堅持也一下，我馬上就來。”
“我本就是黑暗，為甚麼非讓我轉變成光？這四個光之巨人真討厭，光之巨人都討厭！”
“這個藍色的光之巨人……真奇怪啊……可我不討厭。”
“賽羅？”
“恩，賽羅。”
“……賽羅？想觸碰他。”
“賽羅？想擁抱他。”
“賽羅？我捨不得他。”
“賽羅……”
“唉！”
那聲音一直在唸著他的名字，就和他腦海中幻想過無數次的聲音一樣……
是暗影的聲音。
暗影，在喊他……
“我不需要被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