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十一章:十一個蟲子
第十一章
“我們誰都沒想到，那孩子竟然能達到那樣的高度。”
白夫人的語調慢悠悠的，她說一句話後要停好一會兒才能緩過來，賽羅總有一種白夫人是在燃燒生命來和他交談的感覺。
事實也的確如此，白夫人的力量早就已經衰退到非常微弱的地步了，她可以說是在靜靜的等待死亡，只是在臨死之前，她還有些事情要去完成。
“沃姆在將我們的孩子投入深淵之時……應該說，他設計容器的一開始，就是一次性的。”
“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當容器將輻光完全打敗後，他們的生命也將走到盡頭了。”
賽羅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冷氣，那股冷意自體內爆炸開來，將他凍得直打顫。
白夫人仰頭，即便她的雙眼已經無法看見，但是她仍希望透過這陰暗的牢籠望向外面的世界，追尋自己女兒的身影。
“孩子，你以為深淵的力量是甚麼？”
白夫人的聲音明明柔和悅耳，但是落在賽羅的耳朵裡卻感覺如墜冰窟，賽羅有些恍惚，他聽到自己嗓音乾澀的回答道：
“深淵的力量……不就是暗屬性嗎？”
“不一樣的，完全不一樣。”
白夫人搖搖頭：“你見過宇宙中那麼多個黑暗生命體，哪一個不是性情狂暴又古怪？但只有我的孩子們如此平和，不覺得奇怪嗎？”
“為甚麼？”
“來自聖巢底部深淵的虛空力量與這個宇宙的任何一種暗屬性都不一樣，當初為了對抗輻光，沃姆深入的研究了它的特點，吞噬，任何一個生物沾上它，不論是情感，形體，甚至是存在，最終都會化作虛無。
就連沃姆也不能例外，而暗影和空洞騎士也會在這種力量的影響下逐漸消磨自身的一切，比如情緒。”
說到自己丈夫的死，白夫人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她就好像是在講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但不得不說，沃姆的技術總是巧奪天工，他最終還是尋找到了使用那力量的方法，既然虛空的力量是無，是消減世間的一切存在，那便從“無”到“有”，於是，他將我所有的孩子投放到深淵的虛空中，畢竟，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是比孩子的哭聲更加有存在感的了。”
說到這裡，賽羅似乎聽到白夫人冷笑一聲，但是那聲冷笑非常短促，甚至一度讓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沃姆成功的了，他得到了許多虛空的容器，然而那些甚麼都不知道的孩子同樣非常危險，因為那些孩子們不知道他們身上力量的本質。
容器們頭上的骨質面具皆由我的血骨所化，因此面具上附帶的“鮮活”能夠牢牢的穩固住他們體內的虛空，可面具一旦破碎，虛空的力量就會爆發出來。”
“沃姆不會允許這樣的生物長留於世間的，因此他將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那就是剝奪容器們的聲音，讓他們無法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跡，當這個世界上再沒有誰記得容器的存在，那麼它體內的虛空就會由內而外的將其完全吞噬，這就是虛無的力量。
而沃姆唯一的慈愛給予了空洞騎士，他為空洞騎士造像，讓聖巢的子民記住了他的犧牲，讓他的存在得以穩定。”
“可暗影不一樣，對嗎？”
聽著賽羅憤怒而顫抖的聲音，白夫人點了點頭：“對，暗影的存在是個意外，她本應該在將輻光解決後，面具破碎，讓體內的虛空力量歸於深淵的，但是沒有任何人想到，她竟然能夠連結深淵全部的虛空，登頂神位，她變成了另一個危險的存在，只要她停留的地方，就會被她自身的力量，影響，所以……”
白夫人搖了搖頭，輕聲：“暗影不應該回來的，當她回到聖巢，體內的虛空便會受到地底深淵的召喚，而她最終也選擇了回歸，這對大家都好，所以，請你不要……”
“她送過你花吧？！”
賽羅直接打斷了白夫人的話，他看著白夫人，憤怒至極的問道：“暗影摘下的第一朵嬌嫩的花是送個你的，對吧！可是你沒有接受！你知道這是為甚麼嗎？她一直在為自己，為大家，為這個世界而努力啊！”
“她知道自己會為這個世間帶來災厄，因此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安撫虛空的力量，而我現在也終於明白，暗影為甚麼總是將嬌嫩的話送給其他人了。
因為她送出的每一朵花都是為了和對方連線一份情感的紐帶，她沒法說話，也留不下任何痕跡，她只能想到用這種方法，小心翼翼，甚至是卑微的希望在某個人的記憶中，哪怕只是留下一個微不足道的印象也好啊！”
賽羅指著白夫人，語氣中滿是憤慨：“她送出的第一朵花是你！可是你拒絕了，你身為她的母親，竟然拒絕了！還有大黃蜂，明明都應該是暗影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但卻一直在拒絕她的靠近！這樣的你，有甚麼資格稱自己為母親啊！”
賽羅氣壞了，他面對眼前的白夫人已經毫無顧忌了，賽羅以為自己不是甚麼刻薄的傢伙，但是當憤怒到極點之後，任何戳人心窩的話都能浮現在腦海。
“當初蒼白之王將你的孩子投入虛空，你沒有阻止，以為將自己所在這個小黑屋裡等死，就算是贖罪了嗎？根本不可能的！”
說到這裡，賽羅停下來喘著粗氣，他心口劇烈的起伏，就如同一頭被困在的獅子，在原地來回踱步。
“放我出去！我不知道暗影那傢伙到底在計劃著甚麼，但是不論如何我都要去找她，蒼白王后，如果你的心中還有那麼一絲慈愛，你放開我，否則，這是我對你的最後一次警告，當你說出拒絕的那一刻，我會直接打穿這裡！”
“但是暗影不希望你去。”
白夫人好像根本沒有受到賽羅那些話的影響，她仍然冷靜：“我的女兒安排的多麼巧妙啊，你的那個擁有穿越時間力量的手鐲，現如今不在你身上吧。”
賽羅：“！”
這時候賽羅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那麼的湊巧，是啊，為甚麼大黃蜂會在釘子匠修復自己的帕拉吉手鐲時，碰巧過來，選擇這個時間點帶他來到蒼白夫人的面前，只是為了拖住他啊。
“按照她的意願去接受吧，當一切結束之後，就回家去，重新開始。”
白夫人的語氣溫和，循循善誘，為了讓賽羅好受一點，她儘量講一些愉快的事情。
“以後光之國和聖巢將會如你所願，大黃蜂那孩子會是一個很好的掌權者，我相信在她的帶領下，聖巢和光之國會擁有深厚的友誼，而你，孩子，你作為連結兩個國度之間的功臣，你會擁有璀璨的未來，感情的傷痛終會化解，只是需要時間罷了。”
賽羅長吸了口氣，他不再廢話，直接對被封印的入口攻擊。
“你太小看我了，老太婆！我現在是看出來了，你和你女兒都是混蛋！”
一想到暗影的自作主張，賽羅就恨得咬牙切齒：“你們以為我是誰啊！我可是光之國的奧特戰士，從來都是我賽羅主導這個世界的走向，沒有人能夠左右我的意志。”
“我不管暗影那傢伙到底要去幹嘛，但是想甩掉我那就是不行！”
那傢伙以為我沒了帕拉吉之盾，就沒辦法了嗎！
賽羅嗤笑一聲，那也太小看我賽羅奧特曼了啊。
白夫人看不見，但她忽然感覺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這讓她不禁訝然。
“……暗影披風？”
沒想到賽羅身上竟還有這麼一件好東西，白夫人蹙眉，如果是靠著這披風的特性，那麼想要困住他，還真是有些困難了。
白夫人身上的枝丫開始閃爍熒光，那些枝丫如靈蛇一般，快速的生長並向外蔓延。
【注意那些枝丫！】
是系統。賽羅根本沒來得及思考為甚麼一直不怎麼有存在感的系統，會忽然出手，現在最重要的是躲過去。
賽羅本以為他會和白夫人來一場硬仗，但緊接著，他忽然聽到白夫人嘆息一聲，原本往外生長的枝丫開始枯萎回收，下一刻，籠罩整個空間的封印屏障閃爍一瞬，便消失不見了。
白夫人看著賽羅，輕聲道：“好了，你可以走了，都結束了。”
明明已經如自己所願，但是賽羅卻一點都不高興。
因為……
【攻略目標意識已消散】
【宿主達成BE結局：無盡懊悔】
賽羅現在覺得腦子有些發暈，這，這也太突然了吧？
就好像一個電影放到中間就戛然而止了，這……按照他的預想，不是應該他和白夫人大戰三百回合，要麼是他說服白夫人，要麼是他贏得勝利，總而言之，他一定會趕到暗影身邊的……
可是，可是……
“至少讓我見你最後一面啊，混蛋！你怎麼總是不告而別啊！”
賽羅頹然倒地，他跪在地上，眼中的淚水猶如金色的心電，飄散在四周，與白夫人枝丫上散發的熒光糾纏在一起。
白夫人輕輕的閉上眼睛，似是不忍再看，但……
白夫人伸出一條雪白的枝條，她看不見，但是能感受到賽羅的位置，而那些延伸的枝丫就是白夫人的手，枝丫笨拙的摸索到賽羅面前，輕輕的拂去那些從眼中流下的光粒子。
“想不想聽一聽，暗影的聲音？”
白夫人柔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