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十五章:十五個奧特
賽羅安靜的站在暗影身旁，此時天空中輻光那巨大的身影還沒有完全散去，他看著暗影一直仰著頭，觀看著記憶之中她的老敵人，即便是記憶中，輻光的威懾仍舊不減當年，
賽羅先前能夠觀看暗影的過去，但那旁觀者的視角其實太過片面。
因此，賽羅在剛剛與暗影一心同體之時，仔細閱讀了暗影的所有情感，他發現他對暗影的瞭解還是太過狹隘了。
暗影對於輻光一直都是憤恨的，但她並非是因為自己的所有悲慘命運皆由輻光引發而憎恨，她是為那些因輻光的肆意妄為而死去的所有聖巢子民。
賽羅以為暗影對聖巢最深刻的記憶是從深淵中爬出來的艱難，是被父親拋棄的失落與痛苦，或者是看到曾經極為繁榮的城市變成荒蕪墓地的遺憾。
但其實，都不是。
她記得最深刻的，是那位曾經對自己的技藝極為驕傲的釘子匠，曾經他是王國首屈一指的驕傲鍛造大師，但因為輻光的侵蝕，釘子匠一直活在愧疚中，認為如果不是自己沒有打造出最好的劍，空洞騎士在征戰時便不會失敗。
是那位灼眼而鮮紅的姊妹大黃蜂，她是那麼高傲的戰士，如同火一般為灰敗的城市注入了鮮紅的色彩，但那樣驕傲的姐姐，卻因為自己的使命而被迫困在腐朽的王朝之中。
是淚水之城中那些從不曾忘記自身責任的遊走侍衛，他們的靈魂已經死去，但依舊為了守護城市而驅動著自己的身體。
是水晶山峰中永不停歇的工作的礦工們，他們的軀殼已經死亡，但被困在軀殼中不得解脫的靈魂仍在吶喊：“為了聖巢，為了對抗感染……”
是靈魂聖所那些為了研究對抗輻光的辦法，而死去的平民百姓，而最諷刺的一點是，靈魂聖所建立在王都，也就是淚水之城的最東邊。這座城市，一邊是繁華的街區，而另一邊則是那充滿了亡者哀嚎的靈魂聖所。
是那三位為了拯救國王，甘願淪為犧牲品的守夢者，他們其實早已看透，輻光是無法真正被封印的，但是為了那微弱的可能，卻毅然決然捨棄肉體，將靈魂封印在永暗無邊的夢境裡。
以及……
她那位承擔了所有痛苦的兄長。
按理說，暗影應該嫉妒的，但出乎意料的是完全沒有，賽羅才知道，在暗影看到白宮中，自己的兄長有好好被照料時的記憶場景，她的心中是有所安慰且溫暖的。
哪怕一個也好，有一個容器從深淵中爬出得到救贖，得到一個好結果，對所有被困在黑暗中的陰影而言，都是發自內心高興而雀躍的事情。
這不單單是暗影的想法，也是所有陰影的想法。
所以，暗影在看到他們的兄長，被白王所愛的兒子落得一個如此悽慘的下場時，才會那麼憤恨。
鎖鏈穿過的不僅是空洞騎士的身體，還有暗影的心。
封印勒斷的不僅是空洞騎士的靈魂，還有陰影們對父親的所有念想。
最可憐的不是一開始就不被選擇，而是將你好好養育，給予了所有的偏愛之後，再狠狠的將你拋棄。
相比起其他兄弟姐妹的混沌，暗影更加清楚自己的感情，因為她獲得過真正的愛，那份比宇宙還有廣闊的愛意填滿了她的軀殼，因此她早已不再空洞。
而正是這份存於胸中的愛意，讓她選擇了最艱難的道路，與神明為敵。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但也足夠賽羅體會到暗影的意志。
“你最後是怎麼打敗輻光的？”
賽羅看著站在自己身邊安然無恙的暗影，這已經說明了一切，最終的決戰是暗影獲得了勝利，她成功的擊退了輻光。
但是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看下集預告一般，雖然知道了今後的發展，但是你的胃口可以說是完全被吊起來了。
暗影歪了歪頭，看著身邊激動非常的光之巨人，不解他為甚麼這樣。
怎麼打敗？就是那樣打敗的啊？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暗影看著天空中閃爍著令人不舒服光芒的大飛蛾，有些不高興的抬了抬手，瞬間，無數的黑色霧氣飛上空中，將輻光的軀體逐漸吞噬。
隨著輻光身體的消散，這個記憶空間也即將崩塌。
暗影扭頭看向賽羅，也是真感謝他，剛剛衝上來為自己擋下輻光的一劍，先前為了對付藏在記憶之門中的庫羅諾姆，她不得已選擇了將自己的記憶融入其中，就是為了引那個狡猾的怪獸現身。
格拉爾凡的記憶之門會將主動獻出記憶的生靈同化，導致那個進入往昔回憶中的生靈無法再離開記憶之門，但這對暗影而言倒是沒有這麼嚴重，她頂多是恍惚一段時間，等走完這段記憶之後，還是能將自己的靈魂脫離的。
就是得再受一遍當年與輻光死戰的痛苦罷了。
不過，那被萬劍穿心的痛苦，讓一個特別亂來的光之巨人給打斷了。
到現在暗影都覺得不可思議，為甚麼啊？這個光之巨人會做出一個在她看來都十分不正常的舉動……
且這反常舉動背後的動機，連與他一心同後，都完全沒法參悟。
真是一個奇怪而不可思議的傢伙。暗影心中想，但其實，她並不討厭。
等到輻光的身影完全消散，那能夠影響心智的光芒也終於沒有了，賽羅這才將兜帽放下，他現在終於知道，為甚麼蒼白之王會把輻光視為災難了，就算是自己這樣的奧特曼，在輻光的影響下都會覺得眩暈噁心，更別提是其他實力較弱的種族了。
“啾！”
似乎是感受到了安全，兔比從披風的領口處鑽出來，而後，它就和暗影的眼神對視上了。
QAQ兔兔剛剛很努力了，不要殺兔兔！
“嗯？你怎麼渾身上下都在發抖啊？”
賽羅摸了摸站在手心裡的小兔子，困惑它是不是覺得冷了，畢竟格拉爾凡除了是記憶之主外，還能操縱寒風，剛剛有輻光的記憶碎片散發的光芒還好，現在輻光已經退卻，周遭的溫度確實變得越來越低了。
暗影撇過頭，懶得再看這隻為自己奔活的兔子，以及被那兔子的可憐樣耍的團團轉的光之巨人。
算了，既然樂意養著那就養著吧。
在感覺到那個可怕的視線從身上移開後，兔比瞬間覺得自己又行了，它躲開了賽羅一直撫摸自己的手，神氣的跳到原來它中意的位置。
等盤坐在自己熟悉的雙角之間，兔比舒爽的叫了一聲。
“啾~”果然還是這個位置舒服。
賽羅“啊”了一聲，他摸了摸已經在自己腦袋上座窩的兔比，覺得算了，不用管它了。
暗影一直靜靜的等著賽羅，她的傳送之門早就準備好了，但是她無法說話，就只能等賽羅玩完兔子之後，再準備離開。
“啊，抱歉，等很久了吧。”
賽羅看到準備好傳送點的暗影連忙跑過去，他心下愧疚，暗影一定等了他許久了，但因為不能說話，所以只能在一旁幹看著。
暗影搖了搖頭，示意賽羅站過來，而後藍色的光芒一閃，他們兩個來到了另一個空間。
這裡不是K76星的土地，而是一個……陌生的王國。
“這是……”
賽羅看著這陌生而繁華的國度，疑惑他這是在哪裡。
這應該也是一段記憶，但，是誰的？
“喂，等等我啊！”
賽羅一扭頭，就發現暗影已經走遠了，他追上去忍不住抱怨：“喂，你不要總是一聲不吭就離開啊……好吧是我的問題。”
賽羅看著暗影，忽然想起她根本沒法說話，就好似剛才，自己的注意一直在兔比那裡，於是暗影就在一旁安靜的站著等他。
賽羅忽然感覺十分愧疚，他好像一直在強迫暗影做她無法做到的事情。
“對不起。”
賽羅的道歉讓暗影疑惑的扭頭，她看向情緒低落的光之巨人不知所措了一瞬，後用冰冷的眼神盯著他雙角之間的兔比。
要你何用！
“啾！”
原本在賽羅雙角之間作威作福的兔子瞬間慌了，它Q彈的身體在賽羅頭上跳了跳，費盡心思的討好賣萌，試圖轉移賽羅的注意。
“哈哈，別鬧。”
賽羅抓住搗亂的兔比，暫時忘記了內心的愧疚，而後看向暗影道：“這裡是誰的記憶？為甚麼要來這裡啊？”
暗影眨了眨眼，她衝著賽羅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著走。
這裡是一座巨大的王宮，整個宮殿看上去威嚴而華麗，彩繪的瓷磚上描繪著這個國度的傳說故事，且到處都充斥著金色的獅子紋樣浮雕。
賽羅走在這宮殿中被打理得十分美麗的綠化草坪，看著那花園中心的巨大噴泉，感嘆：“這才是皇宮應有的樣子啊。”
而不是像蒼白之王的白宮裡，四處充斥著“吱哇——”響聲的八分光輪陷阱！
等走到王宮花園的柵欄迷宮處，暗影停下了腳步，賽羅也跟著她一起。
“那是……”
賽羅好奇的看著那兩個在花園迷宮中奔跑追逐的少年人，他隱約覺得那兩個人類小孩非常熟悉，但是想不出來是在哪裡見到的。
那兩個人類少年是一對雙胞胎，哥哥與弟弟都是金髮碧眼的長相，因為一直在亂跑的關係，兄弟兩個的捲毛看上去亂蓬蓬的。
“哥哥，你看我的，哈！變身！”
其中一個男孩子擺了個自認為很帥氣的姿勢大喝道，隨即他周身紅光一閃，變成了奧特曼的樣子。
“太棒了，阿斯特拉，你也學會了，這回你看我的！”
說著，雙胞胎中的哥哥也開心的舉起手，擺出了自己的戰鬥姿勢，變成了另一個小奧特曼。
賽羅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這是……雷歐和阿斯特拉的小時候？
而且……賽羅又看了一眼阿斯特拉變成奧特曼的樣子，雖然說現在這對兄弟還小，但是賽羅發現，阿斯特拉奧特曼與雷歐奧特曼的形象是一樣的，兄弟兩個都有如同獅子鬃毛一般的頭冠。
但是，長大的阿斯特拉頭部是平滑的啊？沒有如雷歐一樣的頭冠。
而很快，賽羅知道了答案，原本溫馨的畫面在一瞬間破滅，沖天的火焰將原本湛藍色的天空染紅，馬格馬星人的炮火將原本美麗的藍色星球染成了血紅色。
在一片廢墟中，阿斯特拉一直在喊著哥哥與父親母親，接著殘忍的一幕發生了，還很幼小的他被馬格馬星人抓住成為了俘虜，他們用鋸子鋸斷了阿斯特拉那與哥哥雷歐一模一樣的頭冠。
這是酷刑，這是恥辱。
賽羅簡直要氣炸了，他沒想到自己的老師曾經有過如此悲慘的經歷，如果以後遇見馬格馬星人，他肯定不會手下留情的！
“母親……”
阿斯特拉沉浸在昔日的痛苦之中，他以為自己早已坦然，也早已長大足夠勇敢，但是有些事情，哪怕早就做好了心裡準備，暮然回首，仍舊痛徹心扉。
能夠挺過來，不代表不會覺得痛。
暗影看著那個被用鎖鏈拴住的紅色巨人，她真是想了好久，才想起來當時為甚麼在看到他腿上的鐐銬時，心中會泛起酸澀。
這不是她的感情，但的確存在於她的體內。
暗影攤開手，一朵雪白的花朵自掌心中浮現，它中心的花蕊是柔和的金色，這朵花逐漸浮起至半空中，化作一道朦朧的光暈，融入阿斯特拉的記憶之中。
“阿斯特拉。”
那是一位美麗的女子，她有著長到腰間的金色捲髮，舉手投足都帶著無法言說的高貴與優雅，她閉了閉眼睛，隨即周身紅光一閃，變成了與阿斯特拉同樣身量的女性奧特曼，而後，她伸手，輕輕的拂過阿斯特拉臉龐的淚水。
“母親？”
阿斯特拉不可置信的看著記憶中不曾出現的身影，，獅心王朝的皇后，本應該死在敵人的炮火中，消失不見的，他的母親……
這一刻，哪怕是假的，但是阿斯特拉再也忍不住了。
“媽媽！”
阿斯特拉哭得很傷心，他將一直隱藏在心中不曾與別人訴說的苦痛完全宣洩出來。
“媽媽，你去哪了！我一直都非常想你！我的頭好痛啊，他們鋸掉了我的頭冠……這樣的我，是不是變得很難看？”
王后緊緊的將兒子抱在懷裡，
“我的孩子，你在我心中，永遠都是神氣驕傲的小獅子。”
暗影靜靜的看著那母子相逢的感人場面，她覺得接下來的事情自己不適合旁觀，便想帶著賽羅離開，卻發現身邊的賽羅正痴痴的看著那一幕。
“真好啊，能見到媽媽。”
賽羅扭頭看向暗影，笑得溫和：“怪不得……你見到阿斯特拉的時候就那麼的激動，原來是因為你一直儲存著他母親的記憶嗎？”
暗影眨了眨眼，而後輕輕點頭。
遊走在宇宙中的她，偶然之中聽到了一位母親的抽泣聲，那位母親的靈魂早已破碎，因而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意識，她即將被宇宙中的黑暗完全泯滅。
可即便只剩下一點意識，身為母親的她惦念的仍舊是自己的孩子。
於是，她選擇了將那位母親餘留的殘念容納進身體，直至碰到能夠令這殘念有所感應的存在，再將她放出來。
但……這記憶中的重逢也不過是一場夢境，它雖然美好，但也脆弱得轉瞬即逝。
但暗影覺得只是一刻也是值得的吧？對於那對母子而言……此時的相聚足夠讓他們彼此互相傾訴心中的思念與愛……
想一想還真是奇蹟，宇宙如此廣闊，又怎麼可能輕易相逢？
在將那份靈魂碎片收容之後，暗影本不抱任何期望，隨著漫長的時間消耗與磨損，自己也忘記了這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是命運還真是奇妙啊……這不足億萬分之一的機率還是實現了。
暗影看著在記憶中獲得救贖的母子，又想起來凡妮莎，覺得她說的可真對。
愛果然比宇宙還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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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章中，我們可以看出，第一，暗影身為神明的權柄，具體是甚麼後面再說
第二，當媽的比較偏心，比起大兒子雷歐這個內定繼承人，王后更擔憂小兒子【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