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名遠揚震霖都,馬甲再落晚君名
沐雪晚奪回柳氏陪嫁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日之內便飛遍了整個霖都。
眾人對靖安侯府嫡女的看法,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如今不僅有太后撐腰,有世子護著,更有雷霆手段奪回母親遺物,這等魄力與手段,讓那些原本還想觀望的世家權貴,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新晉的“宮廷醫女”。
西跨院一時間門庭若市,前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有送貼求見的權貴,有送拜師帖想學醫的閨秀,還有不少帶著重金前來求醫的百姓。
沐雪晚並未見客,只讓蘇軟出面,以“初愈需靜養”為由一一婉拒。但她知道,樹大招風,想要徹底在霖都立足,光靠身份與背景是不夠的,還得有實打實的硬實力。
她的醫術,便是最大的底牌。
次日一早,沐雪晚換上一身素雅的青布襦裙,長髮僅用一支木簪固定,帶著蘇軟,出了靖安侯府,直奔霖都最繁華的西街。
西街聚集了大大小小數十家藥鋪,其中最大的一家,名為“回春堂”。此鋪不僅藥材齊全,更有一位據說得了真傳的坐堂大夫,醫術高明,生意一直極好。
沐雪晚剛走到回春堂門前,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執聲。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吧!他都快不行了!”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跪在地上,抱著一個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的孩童,哭得撕心裂肺。
坐堂大夫皺著眉,搖頭嘆氣:“老闆娘,你兒子這是中毒太深,藥力已經攻心,我這藥鋪的本事,怕是治不了。還是趕緊送太醫院去吧,不然……來不及了。”
婦人一聽,哭得更兇:“太醫院那麼遠,哪裡等得起啊!大夫,你就行行好,救救他吧!我們家就指望這根獨苗了!”
沐雪晚眼神一凝,快步走進店內。
她一眼便看出,那孩童中的並非尋常毒藥,而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牽機引”。此毒潛伏期長,一旦發作,全身肌肉痙攣,最終筋斷骨裂,痛苦而死。尋常太醫或許能查出毒物,卻難尋解藥,因為這解藥的配方,早已失傳。
而柳氏留下的那本醫書裡,恰好記載過這“牽機引”的解法。
“讓開。”沐雪晚走到婦人面前,聲音清亮。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女。
回春堂掌櫃見她衣著樸素,年紀又輕,便有些不耐煩地擺手:“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別添亂。我這大夫都治不好,你能有甚麼辦法?”
“我能治。”沐雪晚語氣堅定,蹲下身,仔細檢視孩童的症狀,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藥丸,“軟兒,喂他服下。”
蘇軟雖有些遲疑,但對自家姐姐極為信任,立刻接過藥丸,扶起婦人,撬開孩童的嘴,將藥丸餵了進去。
不過片刻,那孩童原本劇烈痙攣的身體,竟漸漸平緩了下來,臉色也從青紫轉為蒼白,呼吸也變得平穩了許多。
全場死寂。
回春堂坐堂大夫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這……這怎麼可能?我都束手無策,你竟然……”
沐雪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淡淡道:“醫術一道,不分年齡,只論實效。這孩子中的是‘牽機引’,我這藥丸是對症的解藥,自然能救。”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只是解了當下的毒,還需後續調理。我這裡有個方子,你們抓藥回去,按時服用,不出三日,孩子便能痊癒。”
說罷,她提筆,在一旁的藥鋪賬本上,行雲流水般寫下了一個調理的方子。字跡飄逸靈動,筆力遒勁,一看便知功底深厚。
掌櫃看著賬本上的字跡,眼睛瞬間亮了。
他開了一輩子藥鋪,見過無數名家手跡,卻從未見過如此好看又有風骨的字型。更重要的是,這方子看似簡單,配伍卻極為精妙,將解毒與調理結合得天衣無縫。
“姑娘……姑娘好字!好醫術!”掌櫃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讓人按方抓藥,分文不取,“這藥錢,算我回春堂的,算是感謝姑娘救了這孩子。”
婦人抱著兒子,千恩萬謝:“多謝姑娘!多謝姑娘!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沐雪晚微微頷首,沒有多言,轉身便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一道略顯傲慢的聲音響起:“慢著。”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錦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緩步走進店內。此人正是霖都另一家大藥鋪“百草堂”的老闆,王掌櫃。他仗著自家鋪子有太醫院的背景,一向目中無人,看不起回春堂。
王掌櫃目光落在沐雪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就這丫頭片子,也敢在回春堂門前賣弄醫術?還寫了方子?我看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走到賬本前,瞥了一眼沐雪晚寫的方子,隨即冷笑一聲:“這方子,看似有理,實則漏洞百出。這味當歸用量過大,會傷及氣血;這味黃芩又用得太輕,壓不住餘毒。簡直是胡鬧!”
周圍的人見狀,也開始竊竊私語。
畢竟沐雪晚年紀太小,看起來太過年輕,而王掌櫃在霖都醫學界頗有聲望,大家自然更相信他的話。
回春堂掌櫃臉色一變,急忙道:“王掌櫃,你可別胡說!這姑娘確實救了孩子!”
“救了孩子?”王掌櫃嗤笑一聲,“不過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我百草堂今日正好有一位疑難雜症的病人,太醫院都束手無策,你若真有本事,敢不敢去試一試?若是能治好,我王某人當眾給你道歉,還將你這方子傳遍霖都;若是治不好,你就跪下給我磕頭認錯,從此滾出霖都!”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蘇軟氣得渾身發抖:“你太過分了!我姐姐醫術高明,才不怕你!”
沐雪晚卻神色平靜,淡淡一笑:“好,我答應你。”
她倒要看看,這百草堂,能出甚麼疑難雜症。
王掌櫃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敢答應,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好!有種!跟我來!”
眾人紛紛跟在身後,想要看看這場年輕少女與老牌掌櫃的較量,究竟誰能勝出。
一路來到百草堂,只見內堂躺著一位面色蠟黃、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他身邊的家屬正哭得撕心裂肺:“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丈夫吧!他都這樣了,太醫院也說沒救了!”
王掌櫃走到床邊,為男子診脈,片刻後,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唉,五臟六腑皆損,元氣耗盡,已是油盡燈枯之相,無力迴天了。”
家屬一聽,直接癱倒在地。
沐雪晚緩步走過去,蹲下身,指尖搭上男子手腕。
她閉目凝神,仔細感受著脈象。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男子並非油盡燈枯,而是患上了一種極為罕見的“枯骨症”。此症初期症狀不明顯,一旦發作,便會迅速消耗體內元氣,讓人日漸消瘦,最終骨骼盡斷而亡。此症在現代極為罕見,在古代,更是無藥可解。
但柳氏的醫書裡,恰好記載著一種古方,名為“還魂湯”,專克此症。只是此方所需藥材極為罕見,煉製方法也極其複雜。
“我能治。”沐雪晚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王掌櫃冷笑一聲:“你又能治?我看你是瘋了!太醫院都治不好,你一個毛頭小子……哦不,黃毛丫頭,能有甚麼辦法?”
沐雪晚沒有理會他的譏諷,對家屬道:“你們家丈夫所患,並非尋常病症,而是‘枯骨症’。此症雖兇險,卻並非無藥可救。我需用一味罕見藥材‘千年雪蓮’,配合柳家祖傳的‘還魂湯’,方能為他續命,再慢慢調理。”
家屬一聽,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千年雪蓮?那可是無價之寶,我們去哪裡找啊!”
“我有。”沐雪晚淡淡道。
她從夜千潯送她的藥材箱裡,取出一株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雪蓮,正是那株百年份的千年雪蓮。
眾人目瞪口呆。
夜千潯送的禮物,果然非同凡響!
王掌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少女,竟然真的有千年雪蓮!
沐雪晚不再多言,立刻動手熬藥。
她動作嫻熟,步驟精準,每一味藥材的用量都恰到好處。藥香漸漸瀰漫開來,不同於尋常湯藥的苦澀,這藥香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氣息,聞之讓人精神一振。
半個時辰後,湯藥熬好。
沐雪晚將湯藥盛出,小心翼翼地喂到男子嘴邊。
沒過多久,那男子原本微弱的呼吸,竟漸漸變得深沉起來,臉色也從蠟黃轉為了淡淡的紅潤。
“醒了!他醒了!”家屬驚喜地大喊。
男子緩緩睜開眼,虛弱地開口:“水……水……”
全場再次沸騰!
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絕症,這個年輕姑娘竟然真的治好了!
王掌櫃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沐雪晚站起身,看向王掌櫃,語氣平靜:“王掌櫃,你輸了。”
王掌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沐雪晚深深鞠了一躬:“沐小姐醫術高明,王某甘拜下風。今日之事,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當眾給你道歉。”
說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鄭重地向沐雪晚道歉。
周圍的人,看向沐雪晚的眼神,徹底變了。
敬畏、崇拜、羨慕……各種目光交織在一起。
“沐小姐!請收我為徒吧!”
“沐小姐,我願傾家蕩產,求您為我家人診治!”
“沐小姐……”
人群中,不斷有人懇求。
沐雪晚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諸位,我沐雪晚行醫,只為救死扶傷,並非為了名利。但我時間有限,不能一一診治。這樣吧,三日後,我在西街開設一間醫館,名為‘回春閣’,每日接診十人,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滿場皆歡。
能得到沐雪晚診治,哪怕只是一日一人,也足以讓他們感恩戴德。
而此刻,一輛黑色的馬車,正停在西街不遠處的街角。
夜千潯坐在車內,掀開窗簾,目光溫柔地望著那個被人群簇擁的清麗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
“世子,沐小姐真是厲害,連百草堂都不是她的對手。”陸影恭敬地說道。
夜千潯輕輕點頭,眼中滿是自豪:“我的女孩,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
他早就料到,沐雪晚的醫術,會震驚整個霖都。
他所準備的千年雪蓮,不過是錦上添花。真正讓她驚豔的,是她那深不可測的醫術功底。
“去,通知下去,讓霖都所有權貴,都給我記住沐小姐。”夜千潯淡淡道,“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讓他全家陪葬。”
“是,世子。”陸影應聲,心裡對這位沐小姐的地位,又多了幾分敬畏。
而此時的沐雪晚,在一片歡呼聲中,帶著蘇軟,悄然離開了西街,返回了靖安侯府。
她知道,今日之事,將會徹底奠定她在霖都醫學界的地位。
“醫仙”的馬甲,算是徹底掉落了。
但這還不夠。
她還有更多的馬甲,等待著去解鎖。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回到西跨院,沐雪晚剛坐下,便看到桌上放著一封燙金的請柬。
蘇軟拿起請柬,遞給她:“姐姐,這是方才霖都最大的綢緞莊‘錦繡閣’送來的,說請您去他們那裡,擔任首席繡師,還說給您分紅呢!”
沐雪晚接過請柬,開啟一看。
上面的字跡華麗,寫著邀請她“晚君”前往,擔任錦繡閣的首席繡師。
“晚君?”沐雪晚微微一愣。
這是她的另一個馬甲,非遺蘇繡與玉雕雙料大師的身份。
原來,夜千潯早已讓人將她的繡品,送到了錦繡閣。那些繡品,驚豔了錦繡閣的所有人,他們這才得知,這位醫術高明的沐小姐,竟然就是傳說中神秘的繡聖“晚君”。
所以,他們才送來請柬,想要聘請她。
沐雪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來,她的“晚君”馬甲,也快要藏不住了。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她的馬甲,將會一層層掉落,最終,驚豔整個大啟王朝。
而那個默默為她掃清一切障礙,陪她走向巔峰的男人,也註定會成為她此生,最溫暖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