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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壽宴驚鴻起,馬甲初掉落

2026-04-14 作者:瑄芝御筆

壽宴驚鴻起,馬甲初掉落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轉眼便到了太后壽辰之日。

靖安侯府一早便忙碌起來,下人往來穿梭,忙著給各位主子準備入宮的行頭與車馬。趙姨娘雖還在為林妙柔的紅疹發愁,但壽宴在即,不敢懈怠,特意讓人把林妙柔臉上的紅疹簡單遮掩了些,戴上那支赤金點翠步搖,精心打扮一番,只待入宮。

西跨院這邊,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沐雪晚起得頗早,藉著昨夜夜千潯送來的雲錦與首飾,正對著銅鏡精心裝扮。

她選了那匹月白色的雲錦,親手繡制了一套壽宴禮服。裙襬繡著層層疊疊的海棠花,從淺粉到深紫,色彩過渡自然,針腳細密如絲,行走間裙襬搖曳,彷彿真的有花海在腳下流淌。上身則是一件淺粉色抹胸,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白紗,既端莊又不失靈動。

首飾方面,她挑了夜千潯送來的那套赤金珠寶中最素雅的一組——一支嵌著珍珠的海棠花簪固定長髮,耳墜是小巧的水滴形珍珠,手腕上戴著一對羊脂玉鐲,溫潤細膩。唯獨沒有戴那支價值連城的玉鳳步搖,她心裡清楚,這般珍品若是在壽宴上佩戴,太過惹眼,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算計,還是低調些好。

“姐姐,你真好看!”蘇軟站在一旁,看著鏡中明豔動人的沐雪晚,眼睛都看直了,“比京中那些貴女還要好看十倍!”

沐雪晚對著銅鏡理了理裙襬,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原主本就生得清秀,經她這般精心打扮,再加上身上那股從容不迫的氣質,自然是明豔不可方物。

“走吧,該去前院集合了。”沐雪晚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巧繡包,裡面放著幾枚銀針、一小包應急藥粉,還有那枚刻著“潯”字的暗衛令牌,起身朝著正院走去。

正院廳堂裡,靖安侯沐擎早已等候,趙姨娘和林妙柔也坐在一旁。林妙柔臉上塗了厚厚的脂粉,勉強遮蓋住紅疹,卻依舊能看出些許痕跡,氣色極差,眼神裡滿是嫉妒與怨毒,死死盯著沐雪晚身上的雲錦禮服,心裡暗暗咒罵。

一行人坐上馬車,朝著皇宮出發。

一路無話,馬車行至皇宮午門前,早已停滿了各府權貴的車馬。侍衛林立,戒備森嚴,宮牆高聳,紅牆黃瓦,透著皇家的威嚴與肅穆。

下了馬車,沐雪晚跟在沐擎身後,隨著人流步入皇宮。

壽宴設在御花園的暢音閣,此時已是人聲鼎沸,各大臣、世家貴女齊聚一堂,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樂師們奏著歡快的宮廷樂,舞姬們翩翩起舞,一派祥和熱鬧之景。

沐雪晚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很快便鎖定了幾個目標。

太子蕭景煜坐在主桌旁,臉色陰沉,眼底滿是怒火與怨毒,顯然還記著退婚之仇。他身邊坐著一位華服婦人,正是趙姨娘的孃家姐姐,趙貴妃,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眼神裡帶著幾分算計。

而在另一桌,一道玄色身影格外醒目。

夜千潯。

他身著黑色錦袍,腰束玉帶,墨髮以玉冠束起,端坐於桌前,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場,與周圍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不知為何,他的目光恰好落在沐雪晚身上,四目相對,夜千潯的眼眸微微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冽,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沐雪晚微微點頭回應,心裡卻暗暗警惕。

“喲,這不是靖安侯府的大小姐嗎?幾日不見,倒是越發光鮮亮麗了。”一道嬌柔的聲音響起,幾位身著華服的貴女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吏部尚書的女兒柳如煙,她刻意走到沐雪晚面前,上下打量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不過是件雲錦禮服,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等了?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身份,竟敢在壽宴上這般招搖。”

柳如煙與林妙柔交好,平日裡就看不慣沐雪晚的嫡女身份,如今見沐雪晚這般打扮,自然要上前刁難一番。

其他幾位貴女也跟著附和:“就是,沐大小姐還是收斂點好,免得被人說不懂規矩。”

蘇軟氣得攥緊拳頭,上前一步:“你胡說!我家姐姐穿得堂堂正正,哪裡招搖了?你們就是嫉妒!”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小丫鬟也敢插嘴。”柳如煙眉頭一皺,眼神凌厲地看向蘇軟,“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靖安侯府就是這麼教下人的?”

沐雪晚伸手拉住蘇軟,目光平靜地看向柳如煙,語氣淡淡:“柳小姐若是無事,便請自便,別在此處聒噪。”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柳如煙心頭一震。

“你……”柳如煙氣得臉色通紅,正要發作,突然聽到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柳尚書的女兒,倒是好大的威風,在皇宮裡隨意呵斥人,是沒把規矩放在眼裡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夜千潯緩步走了過來,玄色錦袍在身,俊美冷冽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周身散發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瞬間凝固。

柳如煙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行禮:“見過世子殿下,民女……民女只是與沐小姐開玩笑,並無惡意。”

“玩笑?”夜千潯目光冷冷掃過她,“本世子怎麼覺得,是在欺辱本世子看重的人?”

“看重的人”五個字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沐雪晚,滿是驚訝與探究。

夜千潯是誰?那是大啟王朝最尊貴、最神秘的世子,權勢滔天,眼高於頂,連太子都不放在眼裡,如今竟說沐雪晚是他看重的人?這怎麼可能!

柳如煙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世子殿下,民女不知……民女知錯了,求世子殿下饒命!”

沐雪晚也微微一愣,看向夜千潯,眼裡滿是疑惑。他為何要當眾替她撐腰?

夜千潯沒有看她,只是對柳如煙淡淡道:“滾。”

柳如煙如蒙大赦,連忙帶著其他幾位貴女狼狽地逃離,連頭都不敢回。

周圍的人見狀,更是議論紛紛,看向沐雪晚的眼神,從之前的嘲諷、不屑,變成了敬畏、好奇。

沐擎也驚呆了,連忙上前,對著夜千潯躬身道:“微臣見過世子殿下,多謝殿下為小女解圍。”

沐擎心裡又驚又喜,世子殿下如此看重沐雪晚,日後靖安侯府的地位,怕是要更上一層樓了。

夜千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多說,只是將目光投向沐雪晚,語氣柔和了幾分:“沐小姐,隨我來。”

沐雪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夜千潯帶著她走到一處僻靜的假山旁,這裡遠離喧囂,倒是個安靜的好去處。

“多謝世子殿下今日相助。”沐雪晚開口,語氣誠懇。

夜千潯看著她,漆黑的眼眸裡滿是溫柔:“我說過,會護你周全。”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讓沐雪晚心頭一顫,連忙移開目光,輕聲道:“世子殿下的維護,沐雪晚記在心裡,日後定當報答。”

“不必報答。”夜千潯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低聲道,“只需記住,有我在,無人敢欺你。”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沐雪晚臉頰微微泛紅,心跳莫名加快,她連忙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世子殿下,壽宴在即,我們還是回去吧。”

夜千潯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沒有再逼迫她,只是道:“好,隨我去見太后。”

太后坐在主位上,慈眉善目,正與身邊的皇后說著話。看到夜千潯帶著沐雪晚走過來,太后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老身見過太后娘娘,見過皇后娘娘。”沐雪晚躬身行禮,姿態優雅,禮數週全。

太后連忙伸手扶起她,笑著道:“免禮免禮,好孩子,真是個標緻的姑娘。”

太后早就聽夜千潯說過沐雪晚在太子府退婚之事,對這個剛烈有主見的姑娘頗有好感,如今見她容貌出眾,舉止得體,更是喜歡。

“哀家聽說你近日在侯府受了委屈?”太后語氣溫和地問道。

沐雪晚心中一凜,知道太后是夜千潯特意引薦的,連忙道:“回太后娘娘,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勞娘娘掛心了。”

“好孩子,倒是懂事。”太后點點頭,又道,“你母親柳氏,哀家也曾見過一面,是個溫婉有才的女子。你如今這般模樣,倒是有幾分你母親的影子。”

沐雪晚心裡一動,連忙道:“多謝娘娘還記得家母。”

“自然記得。”太后笑著道,“對了,哀家聽說你精通醫術,不知是不是真的?”

這話一出,沐雪晚心裡暗暗警惕。

看來,太后已經知道了她在侯府給林妙柔下“藥”之事。

不過,這也在她預料之中。夜千潯定然會在太后面前為她美言,而林妙柔的紅疹查不出病因,太醫院也無法,太后自然會好奇。

沐雪晚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略懂一些皮毛醫術,不敢稱精通。”

“謙虛了。”太后笑著道,“哀家近日偶感風寒,久治不愈,太醫院開的藥方都沒甚麼效果,你若是有本事,便為哀亞當個診治如何?”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若是能治好太后的病,她不僅能獲得太后的信任與倚重,還能借著這個機會,接觸到太醫院的核心,打探柳氏舊案的線索,一舉兩得。

沐雪晚心中盤算已定,躬身道:“臣女遵旨。”

太后身邊的皇后皺了皺眉,低聲對太后面道:“母后,沐小姐年紀尚小,醫術未必精湛,還是請太醫院院正來吧。”

皇后與趙貴妃交好,自然不希望沐雪晚獲得太后的信任。

太后卻擺了擺手,笑著道:“無妨,哀家信得過千潯推薦的人。”

夜千潯站在一旁,淡淡道:“太后娘娘放心,沐小姐的醫術,絕非尋常。”

沐雪晚跟著宮女來到太后的偏殿,太醫早已等候在此,見了沐雪晚,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與質疑。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能有甚麼醫術?怕是隻會些皮毛。

沐雪晚沒有在意這些人的目光,走到太后榻前,伸手搭脈。

指尖搭上太后手腕,她凝神靜氣,仔細感受著脈象的變化。太后的脈象沉細無力,確實是風寒入體,拖延日久,傷及臟腑,還夾雜著些許氣滯血瘀。

太醫院院正李太醫站在一旁,見沐雪晚只是搭脈,便皺眉道:“沐小姐,不知你可有診斷結果?”

沐雪晚緩緩收回手,開口道:“太后娘娘的病,是風寒入體,日久不愈,損傷了脾胃與肺氣,還伴有氣滯血瘀。尋常的解表散寒藥方,治標不治本,反而會加重臟腑負擔。”

李太醫臉色一變,厲聲喝道:“你懂甚麼!太醫院開的藥方都是經過反覆驗證的,你一個黃毛丫頭,竟敢妄言!”

“李太醫是否覺得,自己的醫術天下第一,無人能及?”沐雪晚抬眸,目光銳利地看向他,“太后娘娘喝了你的藥方,病情未見好轉,反而日漸加重,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李太醫被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太后也皺起眉,看向李太醫:“李院正,沐小姐說得可有道理?”

李太醫連忙躬身道:“太后娘娘,臣……臣只是按部就班診治,並無過錯。”

“有沒有過錯,一試便知。”沐雪晚轉身,走到藥案前,從自己的繡包裡取出幾味草藥,又從夜千潯送來的藥材箱裡,拿出幾味珍稀藥材,“太后娘娘,臣女用幾味草藥,為您診治,若是有效,便說明臣女的醫術不差;若是無效,臣女任憑處置。”

說著,她將草藥放入藥罐中,加入清水,開始熬煮。

藥香漸漸瀰漫開來,不同於尋常湯藥的苦澀,這藥香帶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聞著讓人神清氣爽。

不過半個時辰,湯藥便熬好了。沐雪晚將湯藥盛出,小心翼翼地喂到太后嘴邊。

太后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下去。

沒過多久,太后便覺得胸口的悶脹感減輕了不少,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舒服多了!”太后驚喜地開口,臉上露出笑容,“沐小姐,你的醫術真是高明!比太醫院的太醫還要厲害!”

李太醫等人目瞪口呆,滿臉不敢置信。

沐雪晚淡淡一笑:“太后娘娘過獎了,只是略懂一二而已。”

太后大喜,當即下令,賞賜沐雪晚無數珍寶,還封她為“宮廷醫女”,特許她隨時入宮為自己診治。

這一下,全場譁然。

原本看不起沐雪晚的人,如今都對她敬畏不已。太子蕭景煜臉色鐵青,趙貴妃也氣得咬牙切齒,林妙柔更是嫉妒得面目扭曲,恨不得取代沐雪晚。

而夜千潯站在一旁,看著沐雪晚明豔動人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與自豪。

他就知道,他的女孩,絕不會讓人失望。

壽宴繼續進行,舞樂昇平,可所有人的目光,都時不時地投向沐雪晚。

她坐在夜千潯身邊,從容不迫地應對著各方權貴的試探與詢問,言語得體,不卑不亢,盡顯大家閨秀的風範。

席間,太子蕭景煜端著酒杯,緩步走到沐雪晚面前,臉上擠出一抹虛偽的笑容:“沐小姐,今日之事,是本太子的不是,還望小姐莫怪。本太子敬你一杯,算是賠罪。”

沐雪晚抬眸看向他,眼神冷淡:“太子殿下客氣了,臣女不敢。”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沒有喝酒,微微示意,便算是回應。

蕭景煜臉色一沉,剛要再說甚麼,夜千潯卻突然開口:“太子殿下,沐小姐剛為太后診治,不宜飲酒,還是算了吧。”

蕭景煜被噎了一下,只能訕訕地收回手,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沐雪晚看向夜千潯,輕聲道:“多謝世子殿下。”

“舉手之勞。”夜千潯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以後,離他遠點。”

沐雪晚微微點頭,沒有多說。

她知道,經此一事,她與太子蕭景煜的仇怨,算是徹底結下了。日後,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但她也不怕。

如今有太后的信任,有世子的撐腰,她在京城算是站穩了腳跟。

至於未來的路,她會一步步走下去,查清柳氏的死因,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讓所有欺負過原主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壽宴落幕,沐雪晚隨沐擎返回靖安侯府。

馬車裡,蘇軟興奮地說道:“姐姐,你今天太厲害了!治好了太后的病,還被封為宮廷醫女,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

沐雪晚靠在馬車壁上,腦海裡卻在回想壽宴上的種種。

夜千潯的維護,太后的賞識,太子的怨毒,趙姨娘的算計……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暗流。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太后的壽宴,不過是她在這個異世嶄露頭角的舞臺,而她的馬甲,也才剛剛掉落了“醫術”這一角。

未來,還有更多的馬甲,等待著她去解鎖;還有更多的敵人,等待著她去清算。

而那個冷冽又溫柔的霖王世子,夜千潯,註定會成為她此生,最堅實的依靠。

馬車緩緩行駛,駛向靖安侯府。

西跨院的燈光,在夜色中靜靜亮起,等待著它的主人,歸來開啟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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