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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重逢

2026-04-14 作者:喜折花

第48章 第 48 章 重逢

中秋過後, 國慶假期也快要結束了?。

溫世安和章月雅帶著溫暖玩了?幾天,又回公司上?班了?。

溫暖一個人在家,寫完作業, 趴在窗臺上?發?呆。

月亮很?圓。

她把?手串舉起來, 對著月亮照。

兩年了?,兔子珠子還是那隻兔子珠子, 連個裂紋都沒有。質量真好, 比張白圭那個強多了?。

她想起張白圭。想起他講題時的樣子,板著臉但很?耐心。想起他寫的那些紙條, 想起他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等?我長?大。”

她忽然坐直了?。

“我長?大了?啊。”她對著手串說?, “我12歲了?,是初中生了?。”

手串溫溫的。

她眨巴眼?:“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找你了??”

手串還是溫溫的。

溫暖想了?想, 這?應該是同意的意思吧?反正她當它是同意了?。

她開始翻箱倒櫃。

書包背起來。裡面?裝了?本子、筆、手電筒、手機、充電寶,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但帶著總沒錯。

想了?想, 又塞了?把?水果刀,再想想,又塞了?個打火機。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要帶這?些, 反正電視劇裡穿越的人都帶這?些。萬一要生火呢?萬一要防身?呢?萬一要用上?呢?

帶就完了?。

然後她站在房間中央, 深吸一口氣:“張白圭,我來找你了?。”

握住手串, 閉上?眼?,金光泛起,人跟著消失了?。

。。。。

金光散去,溫暖睜開眼?,傻住了?。

這?是哪裡?

不是張白圭的書房,也不是他那個書房。

這?是一個陌生的屋子, 比張白圭原來的房間大一些,陳設也簡單些。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幾把?椅子。窗邊掛著一幅字,寫著正心兩個字。

溫暖左右看看,小聲喊:“張白圭?”

沒人回答,她有點慌,但很?快鎮定下?來。

她低頭看手串,手串把?她送到他身?邊了?,只是他不在這?個房間。

她鼓起勇氣,坐在床沿上?,等?他。坐了?一會兒,又開始四處打量。

這?床,硬的,這?被子,布的,這?枕頭,瓷的?古代人睡覺不嫌硌得慌嗎?

她戳了?戳那個瓷枕,硬的,涼的。

“這?怎麼睡?”她小聲嘀咕,“頭不疼嗎?”

她想起自?己那個乳膠枕,軟軟的,有記憶功能。

她忽然有點心疼張白圭。

他每天就睡這?個?

她想了?想,決定下?次來的時候,給他帶個枕頭。

。。。。。

隔壁的浴室裡,張白圭正在沐浴。

溫熱的水漫過肩膀,他閉著眼?,想著明天要去府學報到的事。院試過了?,小三元,先生們都說?好。知府大人還特意派人送了?賀禮來。

他睜開眼?,看著氤氳的水汽。

這?兩年,他一個人消化?著那些後世的知識。不能跟別人說?,只能寫在《治國雜錄》裡。有些想法,壓在心裡,久了?也會累。

溫暖在就好了?,雖然她甚麼也不懂,但她會聽,會笑,會說?慢慢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

忽然,心口一悸,他睜開眼?,轉頭看向牆壁的方向。

那邊是他的寢室。

有甚麼……在那裡?

他迅速起身?,穿上?衣服,推開門。

門推開的那一刻,張白圭看見了?坐在床沿的少女。

光線昏暗,只有窗外月光透進來。但她坐在那裡,背挺得直直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挺老實?的。

“溫暖。”

溫暖正發?呆,聽見聲音,猛地抬頭。

門口站著一個少年。十二三歲,身?姿如松,眉眼?清俊。穿著月白色的中衣,頭髮?還有些溼,披散在肩上?。

有點像張白圭,但更?高了?,更?好看了?。臉上?褪去了?孩童的圓潤,稜角分明起來。

溫暖眨巴眼?:“你……你是張白圭?”

張白圭看著溫暖,她也長?大了?,頭髮?長?了?,扎著馬尾。穿著她們那的校服,藍白相間的,有點大。

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笑起來還是那樣彎彎的。

但他發?現,她臉上?少了?一點肉,不是瘦了?,是長?開了?。兩年前的圓臉,現在有點尖了?。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他輕輕笑了?。

他走進來:“是我,張白圭。”

溫暖呆了?一秒,然後她從床上?蹦下?來,衝過去,一把?抱住他。

“哇,張白圭,我好想你啊!好久好久好久不見了?。”

張白圭僵住了?。

溫暖抱得很?緊,很?開心地抱著張白圭。

張白圭僵在那裡,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兒。

七歲不同席。男女授受不親。這?些禮教的規矩,他從三歲就開始背。十二歲了?,更?不能和女子有肌膚之親。

可是,溫暖是溫暖。她不懂這?些,她只是高興。只是好久沒見他。

他能推開她嗎?

不能。

那能抱著嗎?

也不行。

張白圭陷入了?人生第一次禮教vs情感的哲學困境。

他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他伸出手,極快地抱了她一下。真的很?快,快得像拍了一下她的背。然後他扶住她的肩膀,不著痕跡地拉開一點距離,讓她站好。

“好久不見。”他說?,語氣盡量平穩,“近來可好?”

溫暖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只顧著點頭:“好好,可好啦,我考上?了?好學校,我是一名中學生啦!”

她眼?睛亮亮的,滿臉都是期待著被表揚。

張白圭看著她,心裡那點緊繃,忽然就鬆了。她還是那個溫暖,一點沒變。

他引著她走到桌邊,讓她坐下?:“你過來,可有跟伯父伯母報備?”

溫暖眼?珠子轉了?轉,心虛地說?:“呃……我,說?了?。”

張白圭看著她,也不戳破,就靜靜地看著她。

溫暖焉了?道:“好吧,我沒有說?。”

“下?次過來,最好還是跟伯父伯母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溫暖乖乖點頭:“好噠!”

張白圭看著她那副“我錯了?下?次還敢”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沒聽進去。

算了?,下?次再說?吧。

溫暖坐下?來,才發?現張白圭長?高了?好多。她站起來,走到他旁邊,比了?比,她只到他胸膛。

她仰著頭,嘴巴嘟起來:“你咋長?這?麼高了??”

張白圭低頭看她。

她仰著頭,嘴巴嘟著,一臉不服氣。

他輕輕笑了?,這?個笑,和以往那種禮貌的笑不一樣。是真的,從心裡透出來的笑。

他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溫暖還是那個溫暖,一個沒有長?大的溫暖,一個無憂無慮的溫暖。

真好,也只有後世,才能養出這?樣的溫暖。

他說?:“你也會長?的。”

溫暖:“真的?”

“嗯。”

溫暖滿意地點頭,重新坐下?。

“那你吃的甚麼呀,長?這?麼快?是不是天天吃肉?”

張白圭想了?想:“也沒有。”

溫暖:“那怎麼長?的?”

張白圭:“天生的。”

溫暖噎住了?。

這?人說?話還是這?麼氣人。

溫暖一坐下?,話匣子就開啟了?。

“你知道嗎,我考上?那個學校,可不容易了?。我以前成績那麼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多做一小時題,不會的就翻你寫的筆記。你那筆記寫得可清楚了?,比老師講的都好。”

“有一次我考了?85分,我媽高興得做了?紅燒肉。我爸說?是不是題目變簡單了?,我媽瞪了?他一眼?,他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默默去盛飯了?。我跟你說?,我爸在我媽面?前,慫得跟甚麼似的。”

“我同桌是個話癆,跟我一樣。我倆一節課說?了?半節課的話,被老師點名了?。老師說?‘你們兩個以後分開坐’,我同桌說?‘老師我倆剛認識,捨不得分開’。老師都被氣笑了?,說?‘你倆才認識一節課就捨不得了??’我同桌說?‘對啊,一見鍾情’。全班都笑了?,老師拿我們沒辦法。”

她嘰嘰喳喳說?了?一堆,張白圭就坐在旁邊聽,偶爾點一下?頭。

他發?現,聽她說?話,比看甚麼書都解壓。

溫暖說?完了?學校的,又開始說?家裡的。

“我媽最近在減肥,每天晚上?不吃飯,光吃水果。結果半夜餓得受不了?,偷偷起來煮泡麵?。被我爸發?現了?,我爸說?‘你不是減肥嗎’,我媽瞪他一眼?,他就不敢說?話了?。第二天我問我爸,你怎麼不勸勸我媽,我爸說?‘我不敢’。”

“我爸在家地位可低了?,排在我和我媽後面?。”

張白圭聽著,嘴角一直掛著笑。

溫暖看著他,忽然問:“你笑甚麼?”

張白圭:“沒甚麼。”

溫暖狐疑地看著他,覺得他在憋笑,但沒證據。

溫暖忽然想起甚麼,把?書包開啟,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

本子、筆、手電筒、充電寶、水果刀、打火機。

張白圭看著那堆東西,問道:“帶這?些做甚麼?”

溫暖指著一樣一樣解釋:“手電筒,就是能發?光的東西,晚上?可以照明。你看——”

她按了?一下?,一道光柱射出來,照亮了?半間屋子。

張白圭下?意識眯了?眯眼?。

溫暖得意地晃晃手電筒:“厲害吧?送給你的,晚上?看書也可以用。”

張白圭點頭。

溫暖繼續介紹:“充電寶,給手機充電的。不過這?裡沒訊號,應該用不上?。但你如果有甚麼需要用電的東西,可以找我,我給你充電。”

張白圭:“……我有甚麼需要用電的東西?”根本就沒有

溫暖想了?想,自?己也答不上?來:“不知道,萬一有呢。”

張白圭無奈地點頭。

溫暖指著水果刀:“這?個,萬一有危險可以防身?。”

張白圭看了?一眼?那把?小小的水果刀,又看了?看溫暖。

溫暖:“你這?是甚麼眼?神?”

張白圭:“沒甚麼。”

溫暖瞪他:“你就是在嘲笑我。”

張白圭:“沒有。”

溫暖:“有。”

張白圭:“真沒有。”

溫暖哼了?一聲,繼續介紹:“打火機,可以生火。萬一你要烤東西吃,可以用。”

張白圭接過打火機,翻來覆去地看。

溫暖教他:“按這?個,就會出火。”

張白圭按了?一下?,啪一聲,一簇火苗冒出來。

溫暖得意地說?:“怎麼樣,我想得周到吧?”

張白圭笑道:“周到,很?周到。”

溫暖滿意地點頭。

張白圭看著那堆東西,忽然問:“這?些,都是你準備的?”

溫暖點頭:“對啊。”

張白圭:“你自?己想的?”

溫暖想了?想:“也不算,看電視裡穿越的人都帶這?些。”

張白圭:“……你們那兒穿越的人,都帶水果刀?”

溫暖眨巴眼?:“好像也帶?反正帶上?總沒錯。”

張白圭決定不再問。

溫暖說?完了?自?己的,開始問他:“你呢你呢?你這?兩年怎麼樣?”

張白圭想了?想:“還好。”

溫暖瞪眼?:“還好是甚麼意思?詳細說?說?。”

張白圭看著她,忽然想起她以前也是這?樣,非要他把?事情說?清楚,不能敷衍。

他輕輕笑了?,開始講。講府試案首,講知府賜名。

“我現在叫張居正了?。”他說?,“居正的居,居正的正。”

溫暖眨巴眼?:“張居正?這?名字好聽,甚麼意思?”

張白圭說?:“持身?以正,居官以正。行正道,做正人。”

溫暖點點頭:“那不就是做好人、做好官的意思嘛。”

張白圭點頭:“對,就是那個意思。”

溫暖又問:“那你現在是甚麼官了??”

張白圭搖頭:“不是官,是秀才。還要繼續考。”

溫暖:“那還要考多久?”

張白圭:“明年鄉試,中了?就是舉,後年會試,中了?就是進士。”

溫暖聽得頭大:“這?麼多試,你們那兒考個試也太難了?。我們那兒考個初中就夠累的了?,你還要考這?麼多。”

張白圭點頭:“是難,但考上?了?,就能做事了?。”

溫暖看著他,

那是之前他跟她說?的。寫信說?的。雖然信收不到,但他寫在本子上?,她知道他寫了?。

張白圭忽然想起甚麼,站起來,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面?是幾塊月餅。

“中秋節的,你嚐嚐。”

溫暖眨巴眼?:“你們這?兒也有月餅?”

張白圭點頭:“有,但和你們那的不一樣。”

溫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豆沙餡的,甜,但皮有點硬。

她嚼著嚼著,忽然說?:“我們那的月餅可多了?。有蓮蓉的,蛋黃的,五仁的,冰皮的。我媽媽最喜歡冰皮的,我爸最喜歡五仁的。每年中秋他倆都要吵,一個說?五仁最難吃,一個說?冰皮不是月餅。”

她說?著說?著,笑了?。

張白圭聽著,也笑了?。

溫暖看著他,忽然問:“張白圭,你一個人在這?兒,會不會想我?”

張白圭看著說?個不停的溫暖,唇角微揚。想,那是肯定想的,溫暖是後世之人,對他的影響也是大的。

溫暖說?:“我有時候會想。寫作業的時候想,你要是在就好了?。吃飯的時候想,這?個好吃,不知道你吃過沒有。睡覺的時候想,你今天在幹嘛。”

溫暖就睜著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這?種溫情的話,張白圭是有點難以啟齒的,沉默了?一會:“想。”

溫暖開心了?:“那就好,我還怕你不想呢。”

溫暖忽然說?:“你知道嗎,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不是你的房間,嚇了?我一跳,還怕找不著你。”

張白圭說?:“這?是家裡給我安排的住處,讀書方便。”

溫暖說?:“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張白圭聞言,想了?下?,他不知道怎麼解釋。

他當時在洗澡,忽然心口一悸,好像有甚麼人來了?。

他穿上?衣服就衝出來了?。

他想了?半天,只能說?:“感應。”

溫暖眨巴眼?:“感應?是手串嗎?”

張白圭低頭看自?己手腕,空的,手串碎了?。他想了?想:“可能是心裡的。”

張白圭說?:“就是,忽然覺得,你來了?。”

溫暖一聽,高興極了?:“那我們的手串,還挺厲害的。”

張白圭點頭。

溫暖說?:“張白圭,我以後還能來嗎?”

張白圭轉頭看她。

溫暖說?:“你那邊那麼難,一個人多無聊。我過來陪你說?話,給你講笑話。你累的時候,我陪著你。”

張白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輕聲說?:“好。”

溫暖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我以後常來。”

夜深了?,溫暖打了?個哈欠。

張白圭看她:“困了??”

溫暖搖頭:“不困,剛來,不想睡。”

張白圭說?:“夜深了?,你得回去了?。”

溫暖眨巴眼?:“為甚麼?”

張白圭說?:“這?裡不是荊州老家,府學裡人多眼?雜。你若白天出現在這?裡,被人看見,說?不清楚。”

溫暖點頭:“也對,你們這?兒規矩多。”

張白圭點頭。

溫暖想了?想,說?:“那我下?次晚上?來。你晚上?在嗎?”

張白圭點頭:“晚上?都在。”

溫暖滿意地點頭。

溫暖忽然想起甚麼,從桌上?拿起那個手電筒。

“給你。”溫暖把?手電筒塞給張白圭。

張白圭按了?一下?,一道光柱射出去,照亮了?牆上?那幅正心兩個字。

溫暖說?:“你看你用的油燈,看久了?對眼?睛不好,下?次可以用這?個看書。好像也不行,要不,我下?次給你帶檯燈?那個好用。”

張白圭說?:“多謝,這?個就很?好了?。”

溫暖擺擺手:“不客氣。”

過了?一會兒,張白圭忽然問:“這?個能用多久?”

溫暖想了?想:“充一次電,能用好幾個小時吧。”

“那……省著點用?”

溫暖看著他,忽然想起他那個裂開的手串。

她點點頭:“好,省著點用,沒電了?,你告訴我,給你充電。”

溫暖站起來,背好書包。

張白圭送她到屋子中央。

溫暖看著他,忽然說?:“張白圭,你以後要是難過了?,就想想我。”

“我在呢。”

張白圭點頭。

溫暖笑了?,握住手串,金光泛起,她看著他,說?:“下?次見。”

然後消失了?。

張白圭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地方,過了?很?久,他輕輕笑了?。

“下?次見。”

溫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起張白圭的樣子。長?高了?,好看了?,說?話還是那樣淡淡的。

但有一點不一樣,他說?想的時候,耳朵紅了?。

她當時沒注意,現在才想起來。她把?手串貼在臉上?,小聲說?:“喂,你是不是很?想我?”

手串溫溫的,她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溫溫的。

她笑道:“那下?次我問你的時候,你別隻說?一個字。”

“多說?點。”

手串又熱了?一下?。

她翻個身?,閉上?眼?睛。

月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落在那串手串上?,兔子珠子亮亮的,像在笑。

張白圭坐在書桌前,翻開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想起溫暖剛才嘰嘰喳喳的樣子,想起她展示手電筒時得意的表情,想起她說?,我以後常來。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個手電筒。按了?一下?,光柱亮起來,照亮了?牆上?那幅正心。

他輕聲說?:“真好。”

然後他關掉手電筒,把?它放在桌上?最順手的位置。

下?次她來,還要用的。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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